周家。
傳言在祖上六代的時候還是一個標準的難民,雖有著祖上傳下來的大宅子,但每天就連溫飽都成問題。
這樣的情況直至延續到祖上五代的時候出現了轉機,周家的祖先不知在哪裡發了一筆橫財。
起先連買兩三個饅頭的他,如今開始大肆投資,從一開始的田產再到後來的鋪子。
周家這才興盛了起來。
僅過幾百年的洗禮,周家這才在懷城扎穩了腳跟,成為了當地有名的望族。
一直繼續到如今的周家家主周伯瑞,現如今已經不需要他在做什麽了,他只需要守住祖先們留下的基業,持續發展下去,不至於落敗就夠了。
然而這似乎也並不輕松。
黃昏,日溢漸暖。
一輛馬車停留在周府門口,而拉馬的馬夫正在為他的愛馬梳理雜毛,從他的表情來看他似乎很愛這份工作。
都這個點了,周府竟還有客人前來。
周澤民早有預料,但真見到了還是跟他的想法有一定出入的。
“怎麽只有一輛呢?”
客堂裡,煙霧繚繞,周伯瑞叼著一根漆黑的大煙杆當著客人的面前抽了起來。
這也不能怪他,來者是一位上了年紀的女人。
她來的實在是太突然了,那會的周伯瑞正抽著大煙,要知道這煙一點就很難再收回去了。
沒有辦法周伯瑞只能提著煙杆來見,好在女人雖有些反感,但並不介意。
“那個?”周伯瑞眼神試探實在想不出跟這個女人有怎樣交集,但看女人的打扮和體格也不像好惹的樣子,還是禮貌點為好,“你是哪位。”
高蘭和藹的回道:“回周家主,我叫高蘭,是大興商行高起望的內人。”
“哦!”一提到高起望,周伯瑞還算有點印象。
“高夫人啊!久仰!久仰。”說著周伯瑞此時也端坐了起來並詢問道:“高夫人,這都快晚上了還要趕來,是高行長那邊又有什麽緊急的業務要找我洽談嗎?不妨說來聽聽。”
高蘭尷尬一笑,“周家主誤會了,我此次前來是來找令郎的。”
“哦!”周伯瑞這才反應過來。
“原來是找澤民的啊。早說嘛!他不久前出去了,高夫人暫且等等,他應該馬上回來了。”
周伯瑞站起身說道:“如果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老實說當外人的面抽煙,我還怪不好意思的。”
高蘭見狀趕忙把周伯瑞攔了下來,她諂媚一笑,“周家主,你又誤會了,我要找的令郎是你的小兒子周永興啊!”
周伯瑞的手被拉住,那力道有些瘮人。
周伯瑞還沒在震驚中緩過勁來,就突然意識到另一件更震驚的事。
“你說永興?你找他乾嗎?”
高蘭解釋道:“事情是這樣的,我家孩子一不小心失手打死了個人,可能是太害怕了,就把屍體晾在那了,我後面派人去找了,只不過沒我到,聽我兒子說,當時令郎也在場,我想可能是被令郎弄去哪了,所以這才特地前進拜訪。”
一件涉及到人命的案子,竟從女人嘴裡輕描淡寫的說出來,好在周伯瑞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不然高低得畏懼她三分。
“這事怪得很啊!”周伯瑞一臉納悶。
周伯瑞回到座位上仔細捋了捋後接著說道:“你是說,你兒子打死人的時候,我兒子也在場,並在事後你兒子跑了的情況下,還特地為了你兒子處理了屍體,這話怎麽聽著我兒子這麽像共犯啊。”
高蘭也是被周伯瑞的腦回路驚呆了,她尷笑解釋道:“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但要說共犯,周家主話別說的這麽難聽啊,這充其量就是小孩子不懂事罷了,再者說了死的不過是個市井小民,就算令郎真的參與了,以周家的實力,令堂也不會被牽扯進來的。”
高蘭沒有明確表示周永興是否有參與,但話裡話外無不都在引導著周伯瑞往周永興參加了這起事件的方向去想。
周伯瑞上了套,嘴中哆嗦著。
“那倒也是。”
周伯瑞看向高蘭,“那妳說妳想怎麽辦吧。”
事情回到正題,高蘭也是激動的說起了自己計劃,“很簡單,如果屍體真被令郎拿去,只要把屍體交給我就好了,這件事沒多少人看見,官府那邊我也處理好了,就算他會有家人去報官,也不會有任何進展的。”
“妳行動倒也利索。”周伯瑞忍不住誇讚道。
“行,就依你說的辦吧。”
“好!那就等令郎回來再議。”
“嗯!”周伯瑞沒有多說,而是閉目點了點頭。
這時,一聲響亮的拍掌聲響起。
周澤民不知從哪裡竄了出來。
兩人同時看去,高蘭顯得意外,而周伯瑞早已習慣。
周澤民緩步走來,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微笑。
這一笑直擊高蘭靈魂,令高蘭有些膽戰心驚。
周澤民來到高蘭身邊開口道:“我說,我的老父親,我剛剛還在外人面前誇過你老謀深算,怎麽這麽快就上了這賊人的當。”
“賊人?”高蘭顯然不滿意這個稱呼,他立即站起身氣急敗壞的說道:“周澤民,你怎麽說話的,我可是大興商行高起望的內人,你最好說話給我放尊重點。”
“尊重?”周澤民後退半步向高蘭解釋道:“這位阿姨好像沒有搞清楚情況呢。你是否真的有搞清楚自己的立場呢?”
聽周澤民的語氣,高蘭也已經意識到了不對,他強撐著咽了咽口水,又坐了回去。
兩個揣著明白的人交鋒,這顯得此刻的周伯瑞如同局外人一般。
氣氛稍顯僵硬,俗話說和氣生財,周伯瑞也是當起了和事佬,勸說道:“澤民啊!來者皆是客,說話還是注意點的,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了,對你日後的城主大選也是不好。”
“客?”周澤民側眼看向高蘭。
“我怎麽沒看到什麽客人,反而看到了一隻自作聰明的羔羊呢。”
高蘭沒有反駁,而周澤民則趁著機會走到大堂中央,向周伯瑞解釋道:“回父親,此人謊話連篇,他明知阿興並沒有參與此事,卻故意隱瞞,這樣的人稱得上是的客嗎?”
你說是信自己兒子,還是信外人?那當然是信是自己兒子啦。
“這是怎麽回事,高夫人?”周伯瑞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質疑。
兩對眼睛齊刷刷的向高夫人襲來,高夫人雖然臉上難堪,但並不慌亂。
畢竟,你怎麽知道我知不知道的呢?我從頭到尾都在表達我對周永興有沒有參加此事並不知情的概念,只要我堅持這個理論,你又要拿什麽論證呢?
“回周家主,此前我已經表態,我確實不清楚此事,不過既然令郎如此肯定的話,那我想就是了。”
周伯瑞仔細想來,高蘭說的話倒也沒錯,但如今回味一番,周伯瑞還是能聽出高蘭是有在刻意引導的。
兩家的實力相差不多,倒不為因此事撕破臉,至少不能為這點小事撕破臉。
周伯瑞沉悶的點了點頭,“嗯,言之有理,此事就這麽算了吧!澤民你就別再為難高夫人了。”
周伯瑞已經表態,高蘭見勢大好,而周澤民並不打算放過她。
討論了這麽久,周伯瑞這才想起一個關鍵人物還沒到場。
“對了,永興呢?你不是說去接他了嗎?我與高夫人的話想必你剛才也聽到了,叫他過來,問問看他知不知道的屍體的下落,要是知道,就問出來,交給高夫人吧!”
沒想到周伯瑞如此通情達理,高蘭也是難掩激動的喜悅回道:“那就多謝周家主了!”
“嗯!”周伯瑞也是在趁此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不多謝!我家澤民生性莽撞,日後還需要貴行多擔待,擔待。”
見目的達成,高蘭也不含糊。
“那裡自然。”
見兩人相談甚歡,周澤民不想破壞這難得的好氣氛,等兩人說完他這才開口道:“回父親,阿興如今學業繁重,已早早回屋回去,不便打擾。”
“這……”這令周伯瑞犯了難。
見周伯瑞猶豫,高蘭也是插話道:“睡覺嘛!什麽時候都可以睡的。當務之急是先處理此事,不是嗎?”
周伯瑞連連點頭,示意周澤民去將周永興叫醒。
周澤民對此事則是擺手回絕。
“我看還是算了!高夫人不就是想知道屍體在哪嗎?不妨問問我吧!我興許知道,但前提是你能開出怎樣的價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