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冷天,街道裡,一個身穿赤黃大衣的男人在正對著醫館前的小販處,只看不買在那裡耗了很久。
這可把小販弄急眼了,“我說,貴人,你都在這挑看了半天了,我這個東西都快給你摸完了,你到底買不買啊!”
這是一個主賣小玩意首飾的店鋪,裡面大多是女人家用來佩戴的東西。
這的確怪不好意思的,但這些東西男人的確用不著。
思考了一小會,男人拿出五兩銀子擺在了看台上。
這不禁讓小販眼睛一亮,但同時也讓小販犯了難。
“這,貴人你這是鬧那樣啊,我這小鋪子的東西沒有那麽貴,三十文一件任憑挑選,你這些銀子,別說擺在台面上的首飾了,就算把我這間鋪子買下來都綽綽有余了,你還是趕緊收回去吧!就算我收了也找不開。”
男人沒有將銀子收回,而是跟小販商議道:“收,我就不收回了,我在這打擾你生意許久是事實,而我一個男人家也的確用上不你這的東西,就算買回去了也是浪費,所以,我想要不這樣吧!我把你這家店的東西全買了如何?”
啊?這是什麽邏輯,又是不要,又是要的。
小販心生疑惑,下意識的認為男人是在戲弄他。
小販哪敢跟男人鬥,當即認慫道,“貴人,你可別再耍我了,這東西你要用不上就算了,剛才的話只是說說而已,還請貴人你別記在心上。”
“那的話,我是真心的。”
說著,男人便拿起一根銀簪在陽光下擺弄起來。
粗糙的做工的確盡顯廉價,但勝在價格親民,這在當時是極其罕見的。
小販知道此人是跟自己杠上,只能順著男人的話接道:“可這五兩銀子實在太多了啊,我這鋪子裡的東西頂多五百文。我實在是找不開啊!”
男人解釋道:“不用你找,你只需要幫我做件事。”
“什麽事?”小販問道。
“老實說,我從一開始就對你這個攤子產生了諸多好奇,如今這個時代吃喝至上,街上也大多是吃食一類的鋪子,老板你這家首飾鋪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這倒涉及了小販的一件傷心事,他倒也不避諱直言道:“唉!我有什麽辦法,老祖宗傳下的手藝唄,我也就只會這個了,不瞞你說,從我這一輩往上三代算起,我家還是頗有積蓄的,只不過我的祖先既不愛從商也不愛從政,隻愛搗鼓這做首飾的手藝,這才弄的個家道中落的下場,到我這一輩,倒也算的上燈盡油枯了。”
聽完小販的故事,男人這才明白這些廉價首飾的由來,“原來如此,有著祖傳的手藝,但因為家道中落,這才摒棄了做首飾常用的金銀而改為了木石亦或者是骨頭來代替,這還真是絕妙的想法。”
“有想法有什麽用啊?”這次沒等男人問,小販便自主說了起來。
“當今這個世道,我家的這些個東西,富人看不上,窮人買不起,也就只有偶爾遇到些進京趕考的書生,會在我這買件首飾留給待在家中的小娘子當做定情信物。賺不了幾個錢,不瞞你說,這鋪子過兩天我已經不打算開了,我已經托人找好了差事,雖說苦了點,但好待還能養活自己和家人。”
“嗯!能理解,只是可惜了這些首飾。”
老板見此提及道:“啊!有什麽可惜的,貴人你不是說要把我這間小鋪的東西都買下來嗎!”
一句玩笑話,把男人逗笑了,倆人的關系也熟絡起來。
“那是自然,只不過我要你做的事,你還沒辦到呢。”
“哈哈!說來聽聽!要是能辦我就幫你辦了,只不過這銀子就免了,你只需要支付給我首飾的錢就好了。”
“不!這錢你必須收下!”男人態度強硬。
“這錢無論是你花掉,用掉,還是存起來都好,這錢你必須收下。”
男人的話中別有用意,小販也不好推辭。
“好吧!那你說要我做什麽?”
男人解釋道:“不需要你做什麽,你只需要繼續看著你的鋪子,直到把首飾賣完就行了。”
“啊!”小販一臉難堪,“你這不是我難為我嗎,再者我之前也說了過幾天我就要去做事了,你這個事屬實難辦。”
“我知道。”男人解釋道:所以你這定價得改,改為免費。”
“你是說送?”小販有些驚訝。
“對!但不能明著送,這就需要你觀察了,當你看到有人目光還你店鋪看齊,並遲遲沒有行動後,不妨就挑件首飾送給他吧!這倒也算行了一件善事不是嗎?”
小販已經被男人的想法深深折服,從原來的相談甚歡直至敬佩。
只不過,這件事做起來需要點時間,這可能會耽誤小販的時間。
但值得。
“貴人大善!放心,我肯定會辦完的。”
“那就勞煩了!”
天色也不早了,是到了該告辭的時候。
男人旁光一掃看著醫館裡抱頭痛哭的周永興對小販說道:“我待的也夠久了,我家裡那位孩子也哭的夠久了,我想現在是時候了。”
“你家孩子?”小販回頭看向醫館。
“你是說那孩子嗎?”
“是啊!有這麽一個遇到點挫折就哭哭啼啼的弟弟,我這個當哥哥的也很難辦呢。”
“我該走了!”
離開鋪子前,男人駐足停留了一下,隨即向小販拋出了一個問題。
“你覺得努力有意義嗎?”
“呃?”小販被突如其來的問題打了個措手不及。
“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男人淡然的說道:“沒什麽,我也是被這個問題困擾了許久,我想聽聽你的意見,或許就能給我帶來很大啟發。”
“這?這還用想嗎?”小販直言道:“努力要是有意義的話,我家祖祖輩輩精研於首飾,又怎會沒落,努力要是有意義的話,我又何苦為柴米油鹽而發愁,努力的要是有意義的話,我的妻子日夜操勞,卻換不得一頓溫飽。”
男人若有所思,“有沒有一種可能,是老板你努力方向錯了。”
小販聽到這句話不禁想笑,也是因為這句話,也讓他想起了兩人的身份差距。
是啊!我早該想到。能問出這問題的,怎麽可能是我們這類人。
想到這,小販情緒下降了很多,平靜的說道:“方向,在哪呢?你倒是指給我看啊。這年頭就連搬沙匠的職位都是祖傳的,我拿什麽和人家競爭呢?”
“算了!算了!”小販已不願意說下去,“貴人請回吧!答應你的事我一定會做到的。”
男人也深知不能再多談,自覺離去。
他雙手抱拳,深感歉意的回道:“那抱歉!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