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嚴飛還在認真思考事情來龍去脈之時,突然一陣棍棒敲擊鐵牢的哐當之聲傳來。
思考中的嚴飛站起身來睜開雙眼看了看,只見鐵門之外,一名獄警正拿著警棍敲打著鐵門。
見嚴飛站了起來的獄警停止敲打動作,熟練的拿起鑰匙打開鐵門,道:“你,出來跟我走。”
很快嚴飛便被帶上一輛警車,大概五六分鍾的樣子,透過車窗就能看到葆銨公安局幾個大字立在左側的大樓上。
停好車後直接被帶到一個審訊室,同時雙手被牢牢的拷在審訊椅前面的環箍內,而在他的前方則坐著身著警服三名警察,除左側一人是年齡大概在二十一二左右女子之外,其余兩人皆為中年男子。
對面居中男子看了看嚴飛,道:“嚴飛,19歲,湘南寶慶人,在佳錦日光廠上班,負責組裝日光燈具。”
不等嚴飛說話便又繼續說道:“十月十八號下午,與同夥策劃搶劫並意圖強奸一名受害者,現在受害者家屬對你正式提起刑事訴訟,而我是負責本次案件的呂永輝,警號:034216。”
嚴飛聽完呂永輝所說之後瞬間大腦一震,仿若被一道炸雷劈中一般,整片頭皮處於發麻狀態,然後就是腦袋陷入一片空白之境,只能無助的嘶吼著:“我沒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什麽搶劫強奸的我根本不知道,你們抓錯人了。”
即便在被帶來這審訊室之前嚴飛仍舊充滿希望,覺得自己只是被誤抓進來,等事情查明之後馬上就可以出去,哪怕是查明時間久一點也就在十天半個月左右。
可現在突然聽到這麽一個消息,瞬間就整個人都癱軟下來,若不是自己坐在椅子上,恐怕早就雙腿發軟倒在地上了。
毫無心裡防備的嚴飛此刻再也忍不住,眼淚唰唰唰的就流了下來,雙手拚命的想要抽出扣環,只是任憑他如何用力也無濟於事,只是在掙扎的時候身體或是手肘不停的拍到審訊椅上不斷的發出啪啪聲。
在掙扎了十來分鍾後,嚴飛終於開始慢慢冷靜下來,而此時的雙肘早已折騰的青一塊紫一塊,關節處更是摩擦掉一塊塊大小不一的皮膚,絲絲細血也沿著因摩擦而卷起死皮慢慢流了下來,兩個手腕關節處也是勒出一圈深褐色的淤青。
呂永輝見他慢慢平靜下來,於是接著開口道:“從現在開始,我將對你例行詢問,你所說的話都將全程錄音錄像並作為呈堂證供。”
說完轉頭看向左邊的女警,而這女警在收到指示後立刻起身,將旁邊的錄像機固定機位後打開錄像模式開始錄製。
做完一切操作之後便又回到原位坐了下來,而呂永輝則接著開口,道:“請問你十月十八號下午是在什麽地方,大概什麽時候,和什麽人做了什麽事都仔細說一遍。”
嚴飛努力的控制著情緒,歪下頭往左右兩側肩膀上擦了擦眼淚,然後又再次回想了一下三天前的經過後開始說道:“那天中午吃完飯後我就去了廠內上班,我同一生產線內的員工都知道,因為廠內半成品燈管產能不足整個生產線四點就全部下班了,下班後回到宿舍因為室友都沒下班,於是我便一個人去了鳳凰山準備散散心打發時間,期間還在鳳凰山腳下買了瓶水,之後走了大概六七百米後,在我坐下喝水的時候仿佛突然聽到了一句救命聲,再仔細聽又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了,為了以防萬一於是我立刻起身回去,還沒走出二十米,之後就被你們給抓進來了。”
一口氣說完事件來龍去脈之後,嚴飛趕緊接著說道:“對了,還有,因為我換了衣服身上忘記帶錢,買水的時候我還抵押了一個手表給那個老板,還和老板爭了幾句,當時那個平地上有不少的人都聽到了,他們都可以為我作證。我真的是冤枉的,警官。”
說完這些話之後,嚴飛帶著祈求般的目光看向眼前的幾位警官,道:“真的,我說的沒有半點假話。”
說完這些嚴飛又瞬間崩潰,腦袋趴在眼前的審訊椅上小聲抽泣。
而右邊的那位警察在記錄完身後嚴飛所說之後停筆,然後突然站起一掌猛然向桌板,大聲吼道:“誰一個人會去爬山散心?到現在還在一派胡言,我們已經掌握了足夠證據證明你參與了此事。”
說完頓了頓,拿起水杯喝了口水之後接著說道:“現在老實交代犯罪同夥到時候我還可以為你申請從輕處置,可別被你同犯給利用了還在這乖乖的幫他做替罪羊。”
嚴飛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掌,響聲瞬間把他震的一愣,要不是自己真沒參與這事還真給他鎮住了,過了小半會才回過神來,哽咽道:“警官,我真是被冤枉的,我甚至到現在都不知道被害者是誰。”
見嚴飛沒有說出其他有意義的事,呂永輝接著說道:“好了,你說的我們自然會去查證,你現在還有什麽補充的沒有?”
“沒有的話你現在可以打電話通知家屬了,你的案子明天會在葆銨人民法院開庭。”
然後又轉頭對著那名女警,說道:“小楊,你待會帶他去打電話通知家屬,打完電話將他送回牢房,好了之後將剛才的筆錄入庫,然後全部送到葆銨人民法院去。”
說完後呂永輝便和另外一名中年男子朝外走去,而楊警官則對著嚴飛說道:“你待會有十五分鍾時間,想好要打的電話以及要說的話。”
說完後便不緊不慢的收拾著錄像機和其他物件,最後拿上做好的筆錄後解開了嚴飛座椅上的環銬說道:“走吧。”
很快嚴飛便被帶到一個房間,牆角的一個條桌上正放著一台電話。
楊警官隨手拿起門口旁的小板凳坐了下來,道:“去吧,記住,十五分鍾。”說完便不再言語。
此時的嚴飛也已經走到電話旁,拿起桌上的話筒停留片刻最終又放了下來,對著楊警官說道:“楊警官,能給我一支煙嗎?”
“沒有。”楊警官直接拒絕,不過看到嚴飛那稚嫩的面孔以及那憔悴的眼神,再加上自己對這案件多少有些了解,想到他可能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將在監獄中度過,最終還是於心不忍,搖了搖頭道:“我去問其他民警問你拿一根吧。”說完便走出房間,將房門鎖上之後便去了其他房間。
而此時局長辦公室內,楊局長正看著眼前之人說道:“嗯?慧茹來了啊。”楊局長頓了頓接著說道:“你不是和呂永輝去辦三天前的那件案子了麽,怎麽跑我這來了?”
楊慧茹快步走向楊局長,然後挽著他胳膊嘟嘴道:“我是來問你要根煙的,我看那小子好像挺可憐的,他想抽煙然後我又沒有不是。”
“一個搶劫強奸犯,你說人家可憐?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對待罪犯不能摻雜任何感情,特別是這種搶劫以及強奸犯。”聽到楊慧茹所說,楊局長立馬變了臉色嚴肅道:“你知道這個案子有多大麽?這是上頭指點督辦案件,指明不能放過任何嫌疑人的你懂嗎?”說完還著重又說了一下任何二字。
“你可知道我為何要讓呂永輝帶你做這個案子?”楊局長故意停頓片刻,然後扒開楊慧茹,接著輕聲說道:“這案子辦成了可是大功一件,你現在肩膀上才一顆星,不多做點政績出來等我老了退休了你就再也沒機會了。”
“我知道,可是這案子我總感覺還有嫌疑,現在就連調查取證階段的工作都沒做完,而且現在連嫌疑人都沒正式審問,就這一次筆錄也草草了事, 很多工作都還沒開展,按照正常流程這麽大案件最少也得一個月以後再審,而且……”楊慧茹頓了頓,然後接著說道:“我感覺今天那小子說的應該是真的,我相信他是被冤枉的。”
啪……
楊局長聽到這直接一巴掌拍到桌上,然後又站起身來氣憤道:“這件事你不用管,總之你就跟在呂永輝身後打打雜就行了,你出去吧。”
楊慧茹也沒想到他會發這麽大火,知道不好再說什麽。
“等一下,這包煙你拿去給他吧。”就在楊慧茹要走出房間時,楊局長隨手拿了一包煙放到桌上,楊慧茹立馬跑回去拿了起來。
“等一下,還有這個打火機。”
很快,楊慧茹便回到了之前的房間,看到嚴飛並沒有拿著電話,把手中的煙和打火機遞給他之後接著說道:“這麽快就打完了?”
“沒有,還沒打。”嚴飛拆開手中的煙盒,點上之後長長的吐了一口煙霧,然後雙手抱頭蹲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趁著剛才這段時間,他仔細的想了又想。
原本他想打電話給爸媽,但轉念一想,父母連普通話都不會說,做了一世本分的農民,家裡無依無靠沒有任何背景。
就算來也沒多大用,溝通不便就算了,而且還要花費一大筆錢,路費生活費住宿費都是一大筆開支。
而且自己還是家裡唯一的獨苗,萬一真就鋃鐺入獄出不去了,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父母,更不知道父母要如何面對將來。
所以,他知道現在自己必須振作起來,而現在,他也唯有靠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