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興求救一般的看向翠蓮嬸,卻發現翠蓮嬸看他的眼神同樣不正常。
這說的什麽話!
誰不知道這樣就少忙活了,但問題是村民難道傻嗎?
明明知道這樣少忙活,為什麽還要因為下雨被動的少忙活,他們明明可以主動選擇少忙活。
陳嘉興也想通了這個問題,於是又尷尬一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咱們都已經這樣了,只能往好處想一想了……”
算了,他乾脆閉嘴了。
不就是幾十斤花生,等他讓宋家村糧食產量高起來,他看看誰還會為了這幾十斤花生愁成這樣。
宋紫玉緩了一會兒終於緩了過來,看著在陳嘉興懷裡已經安然睡過去的薑寧寧,她也無心埋怨。
而是安靜地去收拾了下碗筷。
等她回來,卻發現薑寧寧已經躺在床鋪上,母親在一旁看著。
而陳嘉興也從另一邊的門外走進屋,手裡還提著兩袋東西。
“十斤米,十斤面,三十個雞蛋,一升花生油。”
“別多想了,平時營養搭配一下,咱們沒花生吃還沒花生油嗎?你就當我換個說法,那些花生被老天爺拿去榨油了,然後——”
他將花生油遞給宋紫玉。
“就成了這一桶花生油。”
說完,他撓撓頭,這樣總不會讓人不滿了吧。
果然,宋紫玉臉頰上多了一抹笑容。
不是因為失而復得的喜悅,而是一種暖心和感動。
她能感覺出來陳嘉興是真的想讓她別為這件事難過,但是言語不恰當加上她心情煩躁,所以才釀成剛才的局面。
現在笑眯眯的陳嘉興多少帶著一絲流氓地痞的氣質,可不知道怎麽的,就是讓她很暖心。
“知道了嘉興哥,明早記得來吃飯。”
她低著頭說完,然後就把陳嘉興推出去了。
陳嘉興走出家門,回頭看了眼,會心一笑。
第二天,他吃過早飯,發現一家人都沒什麽異樣了,唯獨翠蓮嬸看他的眼神愈發怪異,讓他不自覺發毛。
“今天太陽不錯,我上山幫忙刨花生,你們在家歇著好了。”
他主動請纓,然後離開了家。
從院子的廂房裡拿出鋤頭,他便一人朝著地裡趕去。
路上,他遇到同樣去地裡乾農活的村民,不過據他觀察大家的表情都不太美妙。
“富坤叔,今年收成怎樣?”
他攔下一人問道。
宋富坤見到是陳嘉興,本來愁容滿面的臉頰還是擠出幾分笑容,撐開皺紋,無奈開口:
“不怎麽樣啊!地裡的收成真是沒個準的,被蟲子啃的啃,爛的爛,好不容易刨出來的,也就那麽大點。”
“今年雨水好也沒趕上全年好收成!”
富坤叔用手比劃了一下大小。
“一畝地能刨多少花生,沒算算?”
陳嘉興又問。
兩人都扛著鋤頭走在路上,聊了起來。
“兩百來斤,這場雨一下,最後折合一下約莫還到不了兩百斤。”
“哎,沒點指望。”
聽著富坤叔抱怨,陳嘉興心裡咯噔一下。
100公斤的畝產,比他從種業公司買的魯花14要低了好幾倍,孫經理給他的牌子上寫的是,魯花14平均畝產400公斤。
如果肥力足,甚至能夠達到畝產五六百公斤。
他沒吱聲,不敢說話。
他相信要是現在說自己手裡有花生種子能讓畝產翻好幾倍,富坤叔絕對會以為他瘋了。
“是挺難的哈……”
他過了一會兒緩緩說道。
上了山兩人便分開,陳嘉興奔著宋紫玉家的地塊走去。
哼哧哼哧,經過一上午的忙活,陳嘉興徹底累趴了。
幸好下了一場雨,地塊松軟了不少,他只需要用手拔就能把花生拔出來,不然還要揮鋤頭會更累。
“老爹當初不在家割豬草,去當兵我還笑話他,奶奶的,這確實不是人乾的活啊。”
陳嘉興吐了口唾沫,狠狠說道。
休息了好一會兒,他才起身朝家走去。
這些花生還需要在地裡曬一曬,這樣更方便將泥巴掄乾淨,然後才能帶回家洗淨晾曬。
下午,他又來到花生地,這次宋紫玉是跟他一起來的,多個人多搭把手,翠蓮嬸則在家裡看著薑寧寧。
有了上午的勞累經歷,陳嘉興根本沒有半點推辭,直接就答應了。
“乾活挺利落的呀。”
日頭逐漸落下,陳嘉興望著被收拾乾淨的地塊衷心說道。
宋紫玉看著身子骨瘦小,可乾起活來一點不比他差。
虧他還是個男的,也就一身力氣比宋紫玉大一些。
“那可不,從小乾到大,能不利索嗎?”
“在家曬花生曬麥子玉米我也經常幫忙。”
陳嘉興笑笑, 無奈搖頭。
“擦擦汗,你先歇著。”
“我說你成天到處跑身子早晚累壞吧?”
“我先推一車回去,一會兒就回來。”
宋紫玉把裝好的花生放到麻袋裡,然後走過來,遞給陳嘉興一塊手帕,示意他擦擦滿臉的汗。
陳嘉興擺擺手,沒有接過來,只是掀起衣服,拿衣服下擺胡亂擦了擦臉。
兩塊被擠壓的腹肌此時一顫一顫,像個雙層蛋糕。
宋紫玉斜著眼、抿著嘴,沒說話,臉頰飄過一抹緋紅,轉身便推車離開了。
“早知道我辦的健身卡平時就多去鍛煉一會兒了……”
望著宋紫玉逐漸走遠的身影,陳嘉興自顧自嘀咕起來。
過了一陣兒,他感覺歇的差不多了,這才收拾好東西,然後背起背篼,又扛起一個麻袋,在肩膀上調整了下二者位置,使勁吸口氣,終於踏上回家的路。
山路難走,尤其是下過雨之後,土地松軟,加上他還扛著這麽重的東西,就更是步履維艱。
同時山間植被茂盛,一場雨一場草,他這種不熟悉路的人走起來就更是得小心一些了。
一腳一個泥坑,一腳踩到石子,好在他年輕反應快,才不至於栽跟頭。
走著走著,隱約間,他感覺自己腳踝好像被什麽東西給劃了個口子,瞬間劇痛傳來。
等他低頭查看的時候,一股天旋地轉的感覺已經來襲。
“草,是蛇……”
他看到眼前一個閃著殘影的身軀快速扭動著,可他已經沒有多余的想法了,徹底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