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任博的帶領下,陳嘉興還是來到了林福強經常靠岸的地點。
雖然只有過一次交易,但也算熟人了,雙方很快再次達成交易。
幾百斤大黃魚,甚至還有上次陳嘉興交代的魚膠,陳嘉興可謂是又一次收獲滿滿。
“陳老板,您是做什麽生意的,這麽有錢。”
林福強沒有按捺住好奇心,主動遞上一支煙問道。
陳嘉興把煙拒了,隨口答道:“村裡務農的。”
林福強和任博都是笑笑,沒有揭穿陳嘉興。
他們也是村裡人,還不知道村裡什麽光景嗎。
什麽村的村民能有這麽多錢,他們也想搬過去住,以後也不打漁了,成天累死累活。
兩人隻當是陳嘉興不願意暴露自己的身份,畢竟這年頭行走在外面還是低調一些的好。
“行,那陳老板我就先去忙了,您以後常來照顧生意哈。”
林福強劃著船走了,陳嘉興也給任博使了個眼色。
乾活!
800斤的黃魚被兩人搬到指定地點,陳嘉興付完帳後再度回到小賣部周圍。
他鬼鬼祟祟看了眼小賣部裡面,宋家村三天,這邊才過了一天。
許昭仍然在電腦前劈裡啪啦地忙活,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身影。
不一會兒,許昭手邊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看了眼,是陳嘉興給她打的。
“喂,老板。”
……
“哦好好好……”
她放下手機,又把界面給清理乾淨,然後才出了門。
陳嘉興剛才告訴她自己在小賣部前面的拐角處,有一批貨需要幫忙搬一下,還說自己一個人搬不動。
她心想陳嘉興未免也太虛弱了些,什麽貨……
然後她便看到路邊拐角陰涼處的陳嘉興和他面前的幾筐子黃魚。
“不是老板,你怎麽不讓他們送到門口呢?”
她發出靈魂質問。
自己可只是個女孩子,這麽多黃魚,想累死自己?
陳嘉興尷尬一笑,他倒是想。
但問題是他憑空把東西帶過來了,車都沒有,要是門口突然多了這麽多東西許昭不得以為見鬼了?
“人家也忙,咱們就出出力……”
他找了個拙劣的借口把許昭打發過去,然後兩人才一前一後抬著幾筐子黃魚回了家家鮮超市。
800斤兩人一共抬了8趟,許昭第一次感覺原來這個工作也沒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不過她還沒開口抱怨,陳嘉興就像是有愧疚一般,先她一步開口:
“那個,你也不容易,以後每個月工資三千吧。”
許昭本來還有點陰雲密布的臉頰上頓時多了幾分笑容,這哪裡是什麽剝削員工的老板,這簡直就是開明的好金主。
“來來來老板,您歇著,我來收拾。”
陳嘉興被她推到椅子上,她自己準備收拾這些黃魚了。
“找個大一點的容器,放進去,然後堆上冰塊就行了。”
“我和你一起吧,你也搬不動。”
她一邊忙碌著,陳嘉興一邊在後面指揮,最後乾脆一起上手了。
終於,十幾分鍾後兩人才算完工。
許昭仍然有些震驚,自己這個老板看上去不像個安分的主啊,到處亂跑也就算了,還整了這麽多養殖黃魚回來。
準備幹嘛?
“老板,咱們乾脆開水產店得了,你整這麽多啥時候能賣完啊?”
許昭直搖頭,不明白陳嘉興怎麽想的。
“今晚有人來拉貨,一次性打包出售。”
“怎麽樣,你不拿兩根回家嘗嘗?”
陳嘉興也調侃一句。
外人眼裡看起來很珍惜的大黃魚,他這裡可是吃都吃不完。
“嘖嘖,算了吧,市場上十幾塊錢我就買到了,沒必要。”
“你留著自己吃吧老板。”
許昭噘噘嘴,沒接受這番好意。
傍晚,王浩的大貨車準時到達,停在了家家鮮門口。
許昭回頭看了眼已經躺在椅子上睡著的陳嘉興,無奈將其搖醒。
雖然陳嘉興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但起碼沒忽悠她,還真有人上門收貨。
就是她怎麽也想不明白,不就是幾百斤養殖黃魚,隨便找個海邊養殖場,人家的貨也要比陳嘉興這樣冷凍的好太多吧。
“嗯嗯……王叔,你來了。”被搖醒的陳嘉興睡眼惺忪。
“這些,我跟你一起搬上去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你歇著。”
“我和你說啊,上次我們收那些大黃魚,賣了這個數。”
王浩衝著陳嘉興伸出三根手指,一臉興奮。
“三十萬?”
“那還行吧,起碼沒讓你們虧。”
陳嘉興不以為意的笑笑。
這還只是普通大小的黃魚,要是再大上幾分,價格恐怕還能翻倍,可惜他暫時也搞不到。
可一旁的許昭瞬間聽愣了。
多少?
三十萬?
就眼前這些黃魚?
“你小子,你還真是能搞到貨,咱們沿海這邊的漁船多少天看不到幾條,你這和撈不完的一樣。”
“之前我們有家供銷商,人家不想從我們這兒進貨了,結果你宋叔拿出一百斤黃魚一起賣,那孫子立馬變臉求著拿我們的貨。”
王浩一來一回一直和陳嘉興嘮著,而每一句話都刺激在許昭的神經上。
趁著王浩往車上搬的時候,許昭拉了拉陳嘉興的衣角,指著還剩下的黃魚問道:
“老板,野生的?”
陳嘉興隨便點點頭,“對啊,養殖的有什麽好賣的,誰吃啊。”
“你吃嗎?刺多肉少還不美味,我吃點大偏口不好嗎?”
說著他又湊到許昭耳邊,低聲說道:“其實野生的我也不愛吃,但是總有人愛吃,沒辦法。”
“價高嘛,我就得想辦法去搞來點賣。”
許昭都有點無語了。
這是搞來一點嗎,這是八百斤!
而且陳嘉興去搞黃魚,結果隻給她三千的工資?她頓時感覺自己還是虧了。
怎麽不拉著她一起去搞呢?這點苦她還是能吃得下的。
半個小時後,王浩開著車離開了,許昭都徹底麻木了。
就剛才那8筐黃魚,25w的進帳,她感覺世界好像有點不真實。
大家都在賺錢,就沒帶上她?
可憐的她上本書才堪堪月入五千,要不然也不會被老媽趕出家門找工作。
思來想去,她最後還是決定跟著陳嘉興好好乾,說不定還能撈點湯喝喝。
想明白以後許昭坐在電腦前,卻發現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一個女生,正看著陳嘉興。
“陳嘉興,我說怎麽上次請我吃頓飯都那麽不舍得,原來是在家裡藏了個小姑娘,怎麽,不敢和家裡說嗎?”
陳嘉興本來有些困意,可這一下就清醒了。
他同樣抬頭,看著面前出言不遜的吳玉筱。
“你是?”
吳玉筱被氣笑了。
還裝不認識自己。
但陳嘉興也有話說,那天本來就天黑,還是在車裡,關了燈全都一個樣,他確實不記得吳玉筱長啥樣。
李素芳給他的照片那也是p了好幾遍的,哪兒能看出原來的樣子,他現在最多心裡有個猜測,但也不敢保證。
叫錯名了豈不是更尷尬。
“行了,你也不用和我裝模作樣的了,本來我媽還想撮合撮合咱倆,結果我打你電話幾天不接。
虧我媽還說你是有其他事情忙,沒看到,原來你是忙著和其他小姑娘談情說愛呢。”
吳玉筱一臉厭惡的神色,連帶著看向許昭的眼神都充滿不屑。
嘁,就陳嘉興這種的還上趕著往上貼,沒見過男人一樣。
許昭是有口難辨,自己什麽都沒做,就攤上這麽個罪名,而且,眼前這個人到底是誰啊。
陳嘉興懶得解釋,既然吳玉筱這麽說了,他乾脆照做,於是他直接湊到許昭身邊,說道:
“今晚來我們家吃飯吧,正好我準備讓我媽好好做一頓,我們一家吃也吃不完。”
“啊?我嗎?”
“好,那就這麽定了。”
陳嘉興沒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把事情定下來。
等他再次抬頭看的時候,吳玉筱已經走了,想必是被氣到了。
這時候許昭才有機會說句話,“老板,剛才那個是……”
“相親對象。”
“想蹭我飯吃,沒蹭到惱羞成怒了吧。”
陳嘉興淡定開口。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還要親自來店裡找他,不作妖不就好了。
“那我現在?”
許昭又問道。
“吃頓飯而已,你要是不想,就當我沒問過,我就是看她不爽才故意這麽說。”
“當然,我媽要做一頓大餐這個是真的。”
“那我去吃!”
許昭答應下來。
晚上,兩人把店面給收拾完後一起回了家。
讓許昭沒想到的是陳嘉興還留了四根黃魚,看上去個頭都不小。
還真是奢侈!
她以後也能說自己是吃過野生黃魚的人了。
“媽,我回來……”
“你小子還知道回來!”
陳嘉興推開門,話音未落,拖鞋先飛了過來。
陳大壯氣的不得了,直到他看到跟著陳嘉興的許昭。
“喲,小許啊,你也來了。”
陳大壯瞬間變臉。
之前那十幾天陳嘉興不在店裡的時候他和許昭接觸過幾次,小姑娘人懂事機靈,說話做事得體有分寸。
最關鍵的是年齡合適又是本地人。
他心裡那點小九九一下子就活絡了起來。
連帶著李素芳也問過他好幾遍,到底許昭這人當兒媳婦行不行。
陳大壯自然感覺行,可結婚嘛,還是兩個人的事情,得看陳嘉興自己的意思。
眼下這都領回來吃飯了,豈不是……?
他頓時為自己剛才的冒失感到後悔。
要是讓人家小姑娘看到這麽一家人,別給人家嚇跑了。
這小子,也不知道提前通知他一聲!
“坐、坐,你說說你們倆,一起回來不說聲。”
他撿起鞋子穿上,狠狠瞪了眼陳嘉興。
“老板他臨時和我說的,應該忘了和你們說了。”
“什麽老板,他平時都讓你這麽喊他的?”
陳大壯又來火氣了。
陳嘉興趕忙給自己老爹遞了個眼神,“爸,順便吃個飯,沒必要通知你們吧,又不是什麽國宴,人家許昭也不挑,做什麽吃什麽。”
“還有這個,大黃魚,我留了幾條最大的,咱們四個人肯定夠了。”
陳大壯接過來,心思先給壓下,然後看了眼袋子裡的黃魚。
馬的,還真是野生黃魚,宋磊一點都沒說錯。
就是不知道陳嘉興哪裡搞的。
“行了,你好好招待招待小許,我和你媽進去煎魚了。”
偌大的客廳只剩兩人,陳嘉興也不客氣,倒頭就睡。
還招待,他自己都累的不行了。
許昭也不敢打擾他,只能一個人看著手機。
又過了幾十分鍾,陳大壯從廚房走出來,看了眼陳嘉興,沒多說什麽,自己倒是和許昭聊了起來。
從學歷到家庭,戶口查了個遍,結果他很是滿意。
然後他又問道:“小許啊,你家裡沒考慮讓你找個對象嗎?”
他雖然知道這樣有點不禮貌,不過打直球畢竟節省時間, 陳嘉興都22了,不能再拖了!
“說過這個事情,但是我暫時沒想法。”
“沒想法啊……”
“開飯了開飯了!”
李素芳從廚房走出來,陳嘉興也一下子從沙發上竄起,把兩人的對話給打斷。
晚飯很豐盛,兩條大黃魚加上六菜一湯,讓陳嘉興都感歎自己好久沒吃這麽好了。
飯局上陳大壯和李素芳一直都心事重重的,話裡話外各種意思都有,陳嘉興大概也聽明白了。
但是他沒拆穿。
飯後,陳嘉興送許昭回家。
“我爸我媽一直催婚,你別當回事,估計他倆是把你當成我正在談的女朋友了。”
主駕駛上的陳嘉興隨口解釋了一句。
“沒事沒事老板,叔叔阿姨的想法我能理解。”
“不過老板你確實要抓點緊了,我看叔叔阿姨很急的樣子。”
“嗯……”
陳嘉興不置可否,急有用嗎。
還是得看緣分。
把許昭送到家後兩人告別,陳嘉興再次回到家的時候家裡的氣氛已經讓他有一種如臨大敵的感覺。
陳大壯坐在沙發上怒目圓睜,李素芳同樣是一臉嚴肅的神情,像是他小時候犯錯了夫妻倆對他混合雙打的前兆。
“坐下來。”
“來,你先給我和你媽解釋一下,這幾天你都去幹什麽了?”
陳大壯沒有一開始就爆發,而是和氣問道。
陳嘉興也不怵,換好衣服就坐在兩人對面,坦然開口:
“我去進貨,順便搞慈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