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身正不怕影子斜,可陳嘉興剛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仍舊身子一哆嗦。
他還沒這麽大能量,更別說他也不可能這麽壞……
可是宋耀東那鏗鏘有力的語調和不容置疑的說辭,聽上去就像真的一樣。
“別喊了,你別喊了!”
宋平智大老遠就吆喝起來。
果然,如陳嘉興所想一樣,宋耀東看到是宋平智後,立馬換了個臉色。
“平智啊,你說說你這個主任當的,當初投票我可是投了你一票的,你現在這事做的實在太讓大家失望了。”
宋平智沒有說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而後才對眾人說道:
“大夥散了吧,散了吧哈,沒什麽事了。”
“天熱,該忙什麽忙什麽去,一點私事。”
他對眾人招了招手,可大家卻頂著大太陽無動於衷,甚至還竊竊私語起來。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突然開口:
“平智啊,選你當村委主任是信得過你,覺得你能帶著我們村子往好地方走。”
“怎麽聽耀東說你們收了別人的錢,非要建那個什麽泡沫磚廠?”
“這是什麽東西啊?泡沫磚,這一聽就不靠譜啊!磚頭和泡沫一樣怎麽用,風一吹不就倒了!”
有一個,就會有第二個。
頓時,聚集的百姓們群情激奮,都開始嚷嚷起來。
宋耀東假意轉身幫忙維持秩序,其實心裡美得很呢。
直到宋平智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讓開。”他說道。
“平智啊……”
“我讓你讓開。”
兩人目光對上,宋耀東悻悻朝後退了幾步。
而就在宋平智準備開口解釋的時候,身後的宋耀東卻突然換了一副哭腔。
“陳嘉興!”
“你說,是不是你把我哥害死了!”
“肯定是你讓我哥進城賣糧,盼著他出事,你是不是還在他走前陪他喝酒了!”
他這一聲大喊算是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
陳嘉興也不例外。
只不過他是皺了皺眉,這種空口白話到底有什麽殺傷力呢。
可宋耀東不管,仍舊自顧自說著,“我哥看你沒爹沒媽的,怕你一個人過的不好,特意把牆鑿通了,好讓你們兩家互相幫襯著。
本以為是鄰裡幫忙,沒想到是招了個狼進來!”
“不然怎麽牆剛鑿通不久我哥就出事了呢?”
他說的有理有據,加上他那聲淚俱下的語氣,不少人看向陳嘉興的眼神確實變了變。
甚至就連跟著他一起來的宋東財此時看他都有些怪怪的。
他昨天沒往這方面想,但是聽宋耀東這麽一說還真有道理。
宋耀東繼續說著,“我一開始也沒想他會這樣,咱們都是老實人,誰能下這狠手。”
“但是前兩天我想去把我哥的老房子給要回來,他直接動手打我了!”
“他這是欺負咱們宋家村人啊!”
“我嫂子和我侄女也被他迷得丟了魂兒,都向著他呢!”
“大夥都清楚,我哥生前是個老實人,為人本本分分,誰想到能落這麽個下場啊!苦了我哥了!”
說完,宋耀東還挑釁地看了陳嘉興一眼,然後才轉身給村民展示起了自己額頭上的疤痕。
正是前幾天陳嘉興給他那一下子。
陳嘉興現在確實有些後悔了,後悔前幾天下手還是太輕了。
可顯然現在還輪不到他想這麽多,因為他已經成了眾矢之的。
宋耀東表演的繪聲繪色,描述的邏輯清楚,連時間線都對上了,很難不讓人懷疑。
更重要的一點是陳嘉興本來就不是宋家村的人,非我族類……
“平智啊,這事兒你得管,耀坤走得確實莫名其妙的,我覺得耀東說的有理。”
“就是,主任!人家耀東自己的房子,關他陳嘉興什麽事,就算協商也是耀東和翠蓮去協商。”
村民們一時間已經嘰嘰喳喳吵成一團,讓宋平智有些心煩。
宋耀東什麽人他比誰都清楚,平日裡偷雞摸狗的小事沒少做,要不是看在永生叔總是保著他,他早就教訓宋耀東了。
沒想到這些仁慈非但沒有讓宋耀東醒悟,反而變本加厲了!
“大家先聽我說一說!”
宋平智壓了壓空地上眾人的聲音。
“78年高考恢復的時候,咱們村分了一個推薦讀大學的名額,我們大隊當時商量出結果了,只是沒和大家說!”
宋平智看了看陳嘉興,而後繼續說道:“那個人,就是陳嘉興!”
“人家放著大學不去念,在咱們村乾實事,現在會冒著風險做這種事?”
“這是一輩子的汙點,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大家別聽了某些人的話,自己就信了!”
陳嘉興在一旁看著沒說話。
被推薦這件事他當然知道,但是他沒想到宋平智會站出來幫他說話。
畢竟這就相當於幫他站台了,要是以後真的查實他確實這麽做了, 那宋平智的威望肯定會跟著一落千丈。
他都準備自己出面再教訓一下宋耀東了,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是嗎?能去上大學啊!”
“嘖嘖嘖,我早就說人家嘉興不會做這種事,你們都不信。
“那你剛才怎麽不說?”
村民們又議論起來。
雖然宋耀東說的有道理,可好像聽著宋平智說的更有道理……
而且宋平智的威信也比宋耀東高多了。
“我也說兩句,人嘉興當年插隊來咱們村什麽人品,大家都清楚,要說他能乾出這種事,我也不信。”
宋東財跟著幫腔道。
“更重要的一點,我們沒有證據,不能亂猜!”
宋東財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不是只在宋平智面前才會逞能,此刻他就把自己當過兵的雷厲風行展示出來了。
“今天說陳嘉興幹了這個,明天說你,還有你,把人家雞毒死了,就因為你們平時有矛盾,你答應嗎?”
宋東財指著幾個人問道。
幾人都紛紛搖頭。
這話說的,不是空口定罪嗎?
不過這麽一代入他們也都明白了宋東財的意思,確實不能隨便說這事就是陳嘉興做的。
眼看大勢已去,宋耀東卻依舊有些不甘心。
他再次指著陳嘉興,厲聲質問道:
“那我還有個問題,為什麽咱們村放著賺錢的紅磚廠不造,非要造泡沫磚廠?!”
“我看這其中差的利潤都讓你們拿走了,你們本來就是一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