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離去,宋家村裡開始流傳起了一個消息。
說是留鄉知青陳嘉興從城裡找了個好營生,要帶著整個宋家村的人發財。
從一開始大家能每個月賺幾十,到後來的每個月賺幾百,家家戶戶都能娶上媳婦。
甚至到了最後,直接傳成了大家躺著分錢就行了。
至於說是個什麽營生?沒人說的清楚,唯一知道的就是陳嘉興確實帶來了一種他們誰都沒見過的磚頭。
顏色發灰,通體輕盈,和紅磚比起來像另一個星球的東西,讓大家都見了世面。
當然,陳嘉興本人是不知道怎麽傳成這樣的,他還在翠蓮嬸家裡給宋紫玉補習呢。
“剛才這個等式的性質咱們已經說完了,那我們直接來看看實例。”
“這個雞兔同籠,聽過嗎?”
陳嘉興拿著筆在紙上畫出兩個簡陋的雞兔形象,然後套上個籠子,對著宋紫玉問道。
宋紫玉搖搖頭,“沒聽過。”
陳嘉興感到有些頭疼。
事情好像有點超出了他的計劃,宋紫玉看著白白嫩嫩的,也很機敏的樣子,可對於這些學習上的東西好像不太怎麽開竅啊。
他只能在心裡安慰自己,這是資源的缺失,和宋紫玉沒關系。
可是他一想到十八歲的人了,還不如龍城實驗小學五年級的小學生懂得多,他就有種巨大的無力感。
這從哪兒開始教啊……
“雞兔同籠就是……”
陳嘉興耐著性子把雞兔同籠的定義給宋紫玉說了一遍。
宋紫玉一直在點頭,眉頭卻緊皺著,看得出吸收知識吸收的很痛苦。
一邊的薑寧寧在炕上爬來爬去,也好奇地豎起耳朵。
“現在明白定義了吧?”陳嘉興問了一句。
得到宋紫玉猶豫至極的肯定後他才繼續說了下去。
“那我們直接運用起來哈,現在呢,一個籠子裡有雞和兔共10隻,它們一共有32隻腳,那籠子裡各有幾隻雞幾隻兔子?”
陳嘉興又問道。
宋紫玉沒說話,只是拿起筆在紙上畫著什麽。
陳嘉興視線被擋住了,他也沒深究,隻以為宋紫玉在計算。
可過了五分鍾,他發現宋紫玉還在畫著什麽,他這才撥開宋紫玉的手臂,仔細看了看紙張。
上面沒什麽算式和數字,只有數不過來的兔腳和雞腳,而宋紫玉呢,則是拿筆來回點著,和撥弄算盤珠子似的。
“咱們是數學,不是算數……”
陳嘉興有氣無力地說了句。
“行了,別數了,我直接給你講講。”
“我們從最簡單的開始說,一隻雞幾隻腳?”
“兩隻。”
“一隻雞四隻腳!”
在宋紫玉後面薑寧寧也搶著回答道。
她大大的眼睛裡充滿著好奇,還一邊用手指著窗外的兔籠。
“一隻雞四隻腳,嘉興叔叔。”
“我們才是兩隻腳。”
宋紫玉將她抱過來,給她指了指外面,“那個是兔籠,裡面裝的是兔子,兔子才是四隻腳,雞是兩隻腳。”
可薑寧寧不聽這些,本來還向上彎著的小嘴此刻已經開始嘟起來了,“雞就是四隻腳!”
宋紫玉忙著去哄薑寧寧了,看不到陳嘉興正在一旁偷著樂呢。
因為薑寧寧現在是面對著他的,被宋紫玉抱在懷裡,所以他乾脆對著薑寧寧做起了鬼臉。
小孩兒忘性大,剛才說了什麽已經記不得了,只是看到陳嘉興的鬼臉就跟著傻笑起來。
“嘿,嘿嘿……”
宋紫玉還在納悶呢,怎麽今天薑寧寧這麽好哄,看來是真長大了。
她把薑寧寧放了下來,然後又投入學習中。
“好了,我們繼續吧。”
她扶了扶額頭前的青絲,目光一直聚集在紙張上,倒是讓一邊的陳嘉興看的有些癡迷了。
要說起來宋紫玉長得絕對不賴,也就是在村裡加上時代問題,沒有化妝品也不能打扮。
但即便這樣都遮掩不住她素顏的美麗。
“咳,好。”
“兔子四隻腳,對吧?”
“那兩隻雞幾隻腳呢?”
“2×2=4隻。”宋紫玉說道。
“那x隻呢?”
宋紫玉頓了一下,猶豫中說道:“2x?”
她感覺自己腦海裡有什麽東西要衝出來了,就是那種感覺自己要懂了的感覺。
說起來她當初也就是上過初中,不過她那時候學的更多的還是算數的內容,方程什麽的都忘了個差不多了。
讓她背一上一,五上五,一下五去四,四下五去一,八去二進一她能背出來,可是雞兔同籠嘛……
但是現在在陳嘉興的提示下,加上她本來還殘存的一點記憶,她感覺自己應該會了。
於是,她按照想法將方程列了出來。
看著眼前的兩個式子,她又嘗試了一下。
“等式的性質,等式兩邊加減乘除相同的數字,等式依然成立。”
陳嘉興在一旁引導著。
很快,正確答案被她解了出來。
陳嘉興終於長舒一口氣。
“行,悟性挺高的,再把那些公式之類的內容自己看看書複習一遍,教個小學生沒什麽問題了。”
陳嘉興滿意說道。
他本來以為隨著時代發展,課程應該越來越難才對,可他看了看80年代的數學課本,才發現人家教的並不比自己當初上小學學的少。
甚至結合時代背景看可能還要更難,所以他才認真給宋紫玉講了講。
好在這知識談不上多高深,他稍微想想也就想起來了。
他可是在平智叔那邊推薦了宋紫玉的,要是到時候宋紫玉上不了崗那他可就丟人了。
“咱們村多少適齡的孩子?”
陳嘉興想了想先問道。
宋家村一共才200來戶,按理說學生應該不會太多。
但是因為小學停了幾年,會有那種不是一個年齡段的孩子,因為從小沒讀過書,所以都要一股腦湧進來上課的情形,他還是先問明白好。
“我也不清楚,不過肯定不會超過五十就是了,一個班教的過來。”
陳嘉興點點頭,“那就好。”
下午,蟬鳴,伴著宋紫玉的讀書時光,緩緩地流逝了。
太陽漸漸落山,宋紫玉低垂在紙面上的頭抬了起來。
她看了看身後的鍾,晚上六點。
而陳嘉興還躺在一邊睡覺呢,很安詳。
她也微微一笑,並沒有打擾陳嘉興,只是躡手躡腳地下了炕。
做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