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興,你說你是初中畢業的是吧?”
“那教個小學生應該沒問題吧?”
“你也不用教的那麽深,語文、數學、思想品德,你稍微教他們一點,讓他們上初中以前有個基礎就行。”
“等他們年紀到了,也能自己去鎮上上初中了,咱們也就不用操心了,你看怎麽樣?”
宋平智目光殷切,一副哀求的語氣更是讓他有些不好拒絕。
他甚至都有點懷疑這是不是鴻門宴了,總不能幾個人商量好了來套路他吧……
不過再轉念一想,自己是臨時起意來了村委,三人不可能料到,他也就不再多尋思。
“平智叔,教是沒問題,不過這個待遇……”
“這個你放心,鄉政府那邊給你申請一筆工資,你這也算是代課老師,該有的待遇不會少你的。”
“而且你是給咱們村做貢獻,村委再給你發一筆錢,你看怎麽樣?”
宋平智爽快答應了。
宋東財的表情變了變,想要開口,卻沒搶過陳嘉興。
“我有個想法主任,你看這個老師的位置,能不能加上耀坤叔他閨女,就是宋紫玉……”
他說完後幾人的表情有些許變化。
“她自己不還是個孩子,能行嗎?”宋平智問道。
“對啊嘉興,以前咱們大隊小學沒荒廢的時候她是讀過幾年書,可她自己也就是個初中讀了一半不讀了的,能教別人嗎?”宋東財跟著幫腔道。
“平智叔,東財叔,這個你們也放心,如果她真不行,就不讓她乾,如果她行,你們也別推脫,咱們憑本事上崗。”
有了陳嘉興這個保證,兩人才放下心來。
“你們倆辦事還沒個小夥子靠譜。”老書記宋永生在一旁嗤笑一聲。
“永生叔,這就是您說的不對了。”
“嘉興他是讀過書的人,辦事比我們有想法那是正常的,我們勝在熟悉村子和大夥,方向上能把控住!”宋平智趕快給自己找補幾句。
幾人哈哈一笑,之前的爭吵也像沒發生過一樣。
“那就這麽說定了,小學肯定不能拆,建廠需要另選地方,選不出來,這個磚窯場咱們就先緩緩。”
言歸正傳,宋平智的聲音幽幽傳來。
“不是,就眼瞅著這筆錢咱們不賺,讓大夥喝西北風嗎?”
“怎麽,今年還不夠豐收?”
“政策改的好!分田以後你看誰家還不好好乾,自家地都不夠他們忙活的,我的想法是再觀察觀察,也不急這幾年。”
宋東財說一句,宋平智就反駁一句。
到最後兩人又爭得面紅耳赤。
“你拍板還是我拍板?”宋平智牛脾氣上來了。
宋東財也不甘示弱,他本身就是部隊出身,做事雷厲風行,脾氣更是暴躁。
“你拍板有個屁用,不是說了民主自治,咱們得讓村民參與進來吧?”
“大夥信你,都聽你的。”
“但是今兒個,我第一個不服,到手的錢不賺,你就沒那個能力帶著咱們村子好好發展。”
“你要是不行,就把位置還給老書記,他老人家雖然年紀大了,可做起事來不見得和你一樣。”
“跟那個老娘們似的,婆婆媽媽的。”
“別別別……”宋永生叼著煙的手一哆嗦,差點燒到自己。
“你倆好好說就行,我都快七十了,我不知道。”
說完他又抽起自己的旱煙。
“那個……”
“要不我再說兩句……”
突然,陳嘉興略顯無奈的聲音傳到兩人耳中,倆人也都將目光看向陳嘉興。
尤其是宋平智,更是像再次找到救星一樣。
他記得剛才就是陳嘉興說的學校不能拆,再加上他自己吃過虧,他一定是不同意建廠的!
“你來評評理嘉興,來,正好你也是在咱們村落戶了的,也算村民,你就當個代表,說說這個廠子到底該不該建!”宋平智語氣裡還帶著幾分怒氣。
“其實東財叔說的也有道理……”
“他有個屁的道理他有道理!”
“哎?平智啊,你別急。”
“咱聽嘉興慢慢說,嘉興這孩子有文化,懂事,說的肯定在理,咱倆得聽啊!”
本來同樣很是暴躁的宋東財這時卻突然沉穩了下來,甚至臉上還帶著笑,對著陳嘉興擠眉弄眼地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咳……”
陳嘉興憋著笑,硬著頭皮繼續說了下去。
“既然鄰村已經做了榜樣,咱們及時跟上沒什麽問題。”
“而且咱們宋家村的耕地並不多,百姓乾完農活總有剩余時間,我想他們自己也是願意發揮余熱的。”
宋東財在旁邊不住地點頭,甚至還衝著陳嘉興豎起了大拇指。
他心想不愧是讀過書的人,這高瞻遠矚的目光都和自己這個當過兵的差不多了!
然而, 陳嘉興話風一轉。
“但是,紅磚這個東西消耗的黏土資源是不可再生的,又破壞了耕地,並不適合長久發展,所以東財叔你這個提議也是有問題的。”
宋東財一瞪眼,“我有什麽問題?”
“什麽不可再生,不都是地上的泥巴,咱們地裡有的是,往下挖能挖一輩子,怎麽就不可再生了!”
“東財啊,你別急。”
“嘉興讀過書,肯定比咱們懂,你得聽啊!”宋平智緊皺的眉頭頓時舒展開,連忙說道。
“也就是說咱們建不了廠,對吧?”
陳嘉興搖搖頭,“那倒也不是,咱們雖然不能建紅磚廠,但能建泡沫磚廠,是一樣的道理。”
宋東財和宋平智第一次沒有互相急眼,反而是彼此對視。
泡沫磚廠又是個什麽東西?
“這樣平智叔,我去趟城裡,聽說我當初有個老鄉在咱們縣城,正好我去找他要一份泡沫磚廠的資料。
你們村委就把場地的事情先搞好,我們這個材料不是黏土,那就意味著不需要離耕地太近,找個空曠的地方就行。”
宋平智咬咬牙,最後還是點頭答應。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作為村委主任自然也想村民跟著賺錢,那乾脆就聽陳嘉興的試一試。
“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村委那個大單杠,正好這段時間沒什麽人用,你騎著進城就行。”
“好嘞,謝謝平智叔了。”
陳嘉興扔下一句就走了。
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這三個男人一點也不少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