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三清仙境內四季本就混亂,還是因為異動之處的霧靄飄蕩過來導致的,當一行人逐漸接近陰雲密布、暴雨滂沱、雷聲震耳之所在時,沿途上的景色為之一變。
從原本的青翠欲滴、溫潤迷人,變成寒意刺骨、霜風呼嘯,所有樹冠上都結起了寒霜。
“怎麽會這麽冷?”
一開始在見到這樣的變化時,蘇山舞並沒有太在意,畢竟她身為修士,肉身自有抵禦寒冷的本能,不是尋常溫度所能左右的。
只是當前行的足夠深後,她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即便不見雪天,也未有寒風,可肌膚一樣能感受到不適,如墜冰窖裡一樣,呼出的氣都成了白霧。
尤其是後續接觸到飄蕩過來未散的霧靄後,這種感覺更加深刻。
“天應四時,有朝、晝、夕、夜;地應四季,有春、秋、冬、夏。此間為三清仙境,是諸仙神的居所,能感覺到冷是正常的。”玉晨說道,“有禦寒的手段就用出來吧,不然硬抗是扛不住的,我有深刻的體會。”
一想到當初的經歷,他就有些後怕,那是他第一次旅遊到三清仙境的雪山地帶。
當時前腳還在春暖花開、草長鶯飛之處,氣候宜人,即便走到明顯分界的地方,也感受不到冷意。
故此就沒有太在意。
在他想來,自己被靈寶天尊的分身點化,多少是有些特殊在身上的,更何況自己執掌玉虛峰有段日子了,不說有強大的自保手段吧,至少也是區區寒冷難不住他的。
可現實打了他一巴掌。
沒等他前腳邁出、後腳跟上呢,風雲立馬就變了,仿佛穿著單薄的衣服深入到了極地南極一樣,那種刺骨的寒意直接就把他乾昏迷了。
若非關鍵時刻天門自顯,打出一道金光將他接走,不然怕不是直接無了。
對於玉晨的忠告,一行五人皆是點頭,不敢大意。下一刻只見他們身上的服飾自主浮現出無數光點,連點成線像是銘刻什麽一樣,漸漸地烙印出了一座火爐。
“咦,這是你們的修行法?既不用符籙、齋醮,也不用掐訣、念咒,看著與我的‘俺尋思’蠻合得來的。”見到這一幕的玉晨很是好奇,“有空的話能跟我介紹介紹嗎?”
“峰主有所求,自無不可,只是峰主貴為無上妙有天尊的弟子,有正教出身,所謂道不同難以為融……”仰劍舒聞言,並沒有深想什麽,畢竟修行法不是什麽秘密,那是人人都知的基礎。
唯一需要保密與不外傳的只有各教自家的經文、絕學。
“嗐,哪有什麽道不同難以為融,我們道教主張的就是殊途同歸、萬法相合。”玉晨知道仰劍舒在擔心什麽,不在意地說道,“再者我跟世間所有人都可能不一樣,我是跳過了入門直接出師的,壓根就沒系統的學過內丹、外丹等法。”
“……峰主還未入門!?”
輕飄飄的一句話有如驚雷,把一行五人震得腦瓜子嗡嗡的。
世上竟有人能無需修行就獲得強大的道法妙術,到達了出師的程度?這與他們的認知完全不符!
“是啊,從未入過門,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大多都靠的各種‘俺尋思’之力。”玉晨點了點頭,“你們是不知道,道教體系太過複雜,光是外丹修行之法就有多種,如此就更不用說內丹這種更加玄的方法了,這方面的典籍缺失更是嚴重。”
“可峰主您……”
一行五人想到了之前玉晨開啟天門的方式,想到了玉晨抬手讓山風四起的救人手段,他們不敢相信這是毫無修行根基的人所能辦到的。
“術是術,法是法,借力打力你們懂吧?”玉晨想了想,這麽解釋道,“天地是一個大烘爐,布滿了看不見的能量,就比如陽光,我可以用鏡子將它們匯聚為一點,點燃木材、融化石頭,而這並不需要我自身也要有陽光。”
“類似借助場域、陣法的形式?”
“可以這麽說吧,不過我的‘俺尋思’要比這些高級點,硬要解釋的話或許是因為調取看不見的能量的權限的位格更高。”
位格更高?
聽到這樣一個解釋,一行五人恍然大悟,不解有了答案。
“既如此,那——”
借助外力而狀己身,這不是什麽難見的手段,不過能達到玉晨這種程度的,那幾乎是鳳毛麟角,或者壓根就沒有。
因為想要達成他這樣的成果,條件太苛刻了,別說普通人了,就算是天之驕子、一個時代的主角,也不見得能複刻。
原因無他,自古至今飛升文明不知凡幾,所謂的天之驕子、一個時代的主角放在特定的時期還能夠看,可要是放眼整個虛宇實宙,放在數個文明史中比較,那就有如過江之鯽了。
就算有大人物在意,也僅僅只是在意罷了,而不會“萬千寵愛於一身”。
如此就更不用說無上妙有天尊的注視了。
這是一條獨路。
“轟!”
就在仰劍舒想說些什麽的時候, 大地盡頭,那霧靄愈來愈濃,最後竟然像是白色的浪濤一般,奔湧而來,極為壯觀。
大浪滔天,白茫茫一片,洶湧起伏,撞的山林搖動、轟鳴,亂葉簌簌墜落,被寒霜蔓延,場面震撼。
受此刺激,一行五人的服飾,那烙印而出的火爐,進一步凝實了起來,光輝將他們籠罩。只是即便如此,他們也脊背一陣冰寒,像是墜入了九幽深處。
“那霧靄裡是不是有什麽東西?”蘇山舞有些心悸,要不是有玉晨提前示警,提前激活了服飾上銘刻的陣法,不然的話方才的一瞬間就不只是呼吸困難那麽簡單的事了。
這是遇上了什麽?
她不明白霧靄那分明距離這裡還有不小的距離,以他們的速度也還要花些時間,理應是感受不到那邊的波動的,可現實是那種寒冷感無視了這種距離,宛若爆發的地點就是這裡一樣。
“多半是什麽山海異獸吧,像這樣的生靈三清仙境裡多了去了,沒什麽——等會,我似乎聞到了花香?”玉晨原本並不在意,畢竟這三年來他見到過不少上古物種了,看得多了也就沒什麽興趣了。
花香?
蘇山舞仔細聞了聞,鼻子間能感覺到有淡淡的清香流過,她不由得看向其他人:“好像確實是有……”
“確實是有股清香,不過這裡沒見有花,這花香哪裡來的?”
仰劍舒、凌等人自然也聞到了花香,只是四下觀望時並沒有看到有花圃,一時間都有些詫異。
難道是霧靄吹過來的?
“等會,不對,你們別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