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仁心中一動,這麽遠的距離,對方都能判斷出他們的意圖,這坊市中一個擺地攤的都這麽厲害!
他們走近幾步,站在攤位前。
木仁隨手拿起一本書冊,書冊也就十多頁,是一本修仙界常見的青藤術。
修仙者修習之後,可以施展藤蔓控制對方,只要有木靈根就可以。
不過這並不是全部功法,後續的功法肯定在攤主手中,放在地攤上的隻為吸引顧客。
木仁沒有木靈根,隨便翻了一翻,便換了一冊。
“道友隨便看,這功法都是三塊靈石一冊,基礎術法才是根本,往往那些高階修士使用的就是基礎術法,可見術法無好壞,適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
女攤主眼睛來回在他二人身上逡巡,有了判斷之後,張口說道。
顯然很善於抓住顧客的心理,一邊看著木仁的表情,一邊隨時調整話術。
他手中拿的是火球術,這是火屬性修士的基礎術法,也是最常見的術法之一。
算是平平無奇,中規中矩!
接著木仁又拿起一冊控水決,翻看起來。
此時,女攤主眼神有些閃爍,目光稍顯飄忽。
木遠峰眼睛一眯,有了猜測。
便開口道:“水屬性功法倒是不多,這本控水訣拿著先看看吧,或許有幫助!”
木仁頓時明悟祖父的意思。
之前木遠峰已經將術法給他了,結合此時的動作,顯然是猜到他有水靈根。
因此,開口建議他買這一冊。
這也是為他打掩護。
“祖父能猜到,攤主估計也差不多,幸虧祖父幫忙遮掩,不然自己的底細就明晃晃的露在攤主眼前。”
他一邊慶幸有祖父及時出聲,另一方面為修士的精明而歎息,也就一個不留神,險些露底,真是步步不得疏忽。
看來還是靈根測試結果影響,他的心態受到衝擊,失了一直以來的謹慎。
木仁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將火球術放回去。
“就這一本吧?”
他轉頭詢問木遠峰的意見,不僅是尊重,更重要的是他沒有靈石,靈石還是要木遠峰出。
沒有靈石,就不能有主意!
“你這功法兩塊靈石我們要了,沒有虧著你!若不是水屬性的功法,一塊靈石也就差不多了。”
木遠峰從儲物袋拿出兩塊靈石,遞了過去。
看那架勢,顯然對行情很了解,沒有一絲是猶豫與試探。
所謂行家,不只在於掌握價格,更在於談價的眼神,軀體動作,更在於氣場,在於對攤主心思的把握。
木遠峰是一個散修,每一塊靈石都得之不易,更是清楚底層散修的心思,他預判了攤主的底價。
“這!”
“道友這是讓我沒有賺頭啊!也罷,這是今日第一單生意,圖個吉利,便成交了。”
攤主本想叫苦,看到木遠峰的表情,知道賺不了多少,便順坡下驢,退了一步。
那旁邊的老者,一看道友就是此道高手。
人老成精,物老成怪,莫過於此。
一手靈石,一手術法,一單生意便做成,攤主只不過要再複製一份罷了。
“讓祖父破費了,等我能賺靈石,一定好好孝敬祖父。”將冊子塞入懷中,木仁頗為羞赧的向木遠峰感謝!
“呵呵,什麽時候學會與祖父客氣了!”
“我儲物袋中的靈石,也有你一份”,木遠峰雙手後背,微笑著向前走去。
只是他並沒有表面那樣輕松,不大的功夫,七塊靈石就消耗了,這可是他攢好久才能湊到的靈石。
靠著在入山采靈草靈藥,他倒是積攢了一些靈石。
不過底子太薄,需要靈石的地方太多,根本就經不住花!
人們常說“窮家富路”!
出門在外,都是用靈石說話,不然真是步步維艱。
路過坊市,不是買資源,就是賣物資,本就是個交易場,靈石出入在所難免!
木仁跟上祖父的步子,繼續瀏覽起來。
但是,木遠峰的步子很快,即便是碰到好東西,不待木仁問價,木遠峰已經走出老遠。
最後,他們在一個一個典雅的二層小樓前停了下來。
“流雲小鋪”四個燙金大字,剛健質樸、收放有度,盡顯刻匾之人筆力之雄厚。
木仁跟著木遠峰,進入大廳。
屋子中點綴的夜明珠,將室內照的亮堂異常,恍若在明亮的夜晚。
屋子有十丈大小,三面櫃台環繞,一排排架子靠在牆上。
正面擺設的是法器,迎面有一股肅殺之意,兩側分別是丹藥和符篆,一些零碎的物件在櫃台的結合部位。
店鋪主人別有心思,那法器上的寒光對進入店鋪的修士都有不小的衝擊。
尤其是在夜明珠透射的冰涼光線之下,尤其明顯。
外面人流湧動,但店鋪卻少有客人。
一個年輕小廝迎了上來,是一名十六七歲的凡人,雖比木仁年齡大,但態度很是謙卑。
“歡迎仙師光臨,不知有什麽可以為仙師去做!本店法器符篆丹藥都有,且物美價廉,是仙師的首選之地。”
說話很有素養,但是有點吹噓,就這大個店鋪,能有多少貨。
木遠峰嘴角微微一勾,“我這裡有條靈魚,最好請你家掌櫃估一估價格!”
一個凡人侍從,只能介紹店中物品,至於收購,就不是他能夠做主的。
櫃台後的高個修士抬眼看了過來。
大廳就那麽大,木遠峰並沒有控制聲音。
“道友這邊請!”
高個修士原本是在櫃台後坐著的,聞言站起身,伸手示意木遠峰將東西放在櫃台的一個大木板上。
感受著其散發出的靈力波動,修為應當在煉氣後期。
“砰”一聲,木遠峰儲物袋中那個水桶,被他放在木板上。
“嗯,蟒青鯉。還活著……”
高個修士眼睛在靈魚上面停留了一會兒。
“靈魚不錯,就是時間短了些。三條給你七塊靈石。”
“三塊靈石一條,不二價,你們再送十尾魚苗。以前我在其它店鋪都是這個價格。”
“十尾魚苗太多了,頂多六尾!”
二人寸步不讓,最後以九塊靈石,外加八尾魚苗商議妥當。
木遠峰將九塊靈石,和那魚苗交給木仁。
“以後養魚的活計就交給你了,那幾塊靈石,好好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要不要買點養殖靈魚的竹簡,擴大規模更賺更多靈石。”
木仁很是興奮,若是伺候的好,這也算是一門技藝。
木遠峰看到木仁的樣子,又從儲物袋拿出幾塊靈石。
返回流雲小鋪。
不多時走了出來,遞給木仁一塊玉簡。
“這是《千植解》,花了五塊靈石,有數百種靈藥靈草靈植的詳細注釋說明,你可以看一看。”
“有一門手藝,在哪裡都吃香。別像我,只能苦哈哈的給人采藥跑腿。”
“嗷,孫兒一定謹記。”
木仁答應一聲,將他接觸的第一塊玉簡收入儲物袋。
煉氣修士沒有神識,靠靈覺是無法讀取玉簡中信息的。
不過,修仙界也有前輩,製作出可以讓煉氣修士讀取的玉簡。
只需將法力注入玉簡,其中的內容便會顯示出來。
這玉簡中有那麽多內容,可得讓他看好長時間。
木仁繼續跟著祖父,匆匆將坊市轉了一圈。
其實,木遠峰心中很是慚愧。
這是他有意而為,儲物袋靈石不多,孫兒以後需要靈石的地方多了,得省著點花。
月上柳梢,街上人漸少。
坊市中本有客棧,但二人與許多修士一樣,選了一顆大樹,生了一堆篝火,席地而坐。
拿出乾糧,隨意吃了幾口,便斜倚在樹旁,和衣而眠,在這坊市,安全倒是無虞!
木仁正在參悟思索控水決,祖父的聲音傳了過來。
“上次將我身上的全部功法都給你了,斂息決要加緊修煉,低調前行,默默發展才是正道!”
木仁正要說話,卻是被祖父打斷了。
“不要告訴任何人,你的靈根,對誰都不能輕易講,這是屬於你自己的秘密。包括你修煉的功法,擁有的資源,切記!”
木遠峰語重心長的告誡!
到嘴邊的話,被木仁強咽了下去。
木遠峰以己度人,猜測三靈根的事,“仁哥兒”有些受到打擊。
他不知道怎麽安慰木仁,氣氛有些怪異。
但祖孫二人確是在這氛圍中各自休整。
隻余篝火中潮濕的柴火,不時發出劈啪的脆響,伴他們度過坊市的長夜。
谷中雖有陣法遮掩,但夜半偶有涼氣襲人。
木仁緊了緊衣衫,環臂而倚,眼睛瞥過,附近的篝火漸漸多了起來,兩名修士似乎在尋找位置,從他們不遠處路過。
這種情況很多,有來有走,木仁也見過幾波人,閉眼又開始參悟術法,不知不覺睡去。
夜色正濃,睡意正酣,一夜無話。
晨曦微露,溫度漸升,陽光好似獨獨偏愛赤火國,瞬間將熱量灑向此地,又開始了一天新的暖熱。
“起來活動活動吧,這谷中夜間露水重,陽光一照,容易浸入濕氣,反倒不美!”
木遠峰含笑看著木仁,眼中滿是慈愛。
“嗯,聽祖父的!”木仁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筋肉微熱,身體也從慵懶中蘇醒。
“事情也都辦完了,咱們這就離開坊市吧!坊市雖不錯,奈何終究不是咱爺兒倆的久呆的地方。”
頓了一頓,木遠峰輕歎一聲,向坊市外走去。
木仁跟著木遠峰緩緩而行,起初還頗為留戀的看一看兩邊的店鋪。
慢慢的也不再觀望,大步而行,雖然步子變緩,但是邁出的腳步更加有力。
再多的琳琅滿目,都不及“澇池”底下的靈火。
再吸引人的法器,都趕不上進入大宗門的渴望。
他能夠摸得著的,就有靈火。
真心幫他的,也只有這位抱養他的祖父。
木遠峰雖在前面走,但修仙者的靈覺頗為敏銳,他隱隱能夠感覺到木仁的變化。
“這滿街的誘惑,其實也是一種磨練。還算不錯!孫兒心性倒是令人滿意!”
到了法陣邊緣,木遠峰一拉木仁手腕,一步便跨出坊市法陣。
朝陽向山脈揮灑著光和熱,照在身上熱烘烘的。
山林樹木經過一晚上的汲取,枝葉青翠,主動迎向朝陽,展示著自身的顏色。
溫濕的微風拂過,枝葉微微搖動,整個山林都活了起來。
木仁深吸一口氣,混合青草與泥土的氣味充滿胸腔,清新熟悉的氣味,使得他的精神為之一振。
雖有飛行傀儡,但也是要消耗靈石的,不急於趕路,二人便在山間步行。
雖平日聽祖父說教的多,但並對不上實物。
左右無事,木仁便繼續向祖父請教。
一個肯學,一個傾囊相授,時間過的飛快,腳步不由的也快了。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木遠峰突然停下腳步。
他隱約感到周圍有人窺視,眼睛不斷在周圍掃視。
側頭對木仁說“有些不對,待會如果情況危急,記住我說與你的話,盡快逃跑。”
說話的功夫,只見木遠峰從儲物袋中取出弓箭,拉弓向後,迅速戒備。
木仁則是背靠祖父,短刃被其反握在手,屈身貓腰戒備。
“哪位道友在此,我二人路過,並無他意!”
木遠峰口中雖說著,但是渾身筋肉緊繃,眼睛在林中掃視,靈覺探出,但凡有一絲動靜,弓箭就會射出。
射手本就善於遠攻,更何況,多年拚殺。
他信奉先下手為強,先發製人,後下手遭殃。
林中死寂,萬籟無聲,只剩下二人呼吸聲!
兩個呼吸之後,果真有情況。
從山道兩側跳出兩人,一高一矮,高個身著葛衣,煉氣五層,兩眼射出瘮人的寒光。
另一人黑衣黑褲,也是煉氣四層,腦袋遠大於他人,活像一個大南瓜。
兩眼在祖孫二人身上掃來掃去,露出貪婪的眼神,好似看到了美食。
“這是昨晚那兩人!看來這是有備而來。”
木仁回憶起來,那名修士的大腦袋太明顯了。
“在下只是途徑此地,不知兩位道友有何貴乾?”木遠峰一抱拳,向兩人開口道。
高個葛衣人,打量著他們,悠悠的說道:“我們自認斂息術修煉的還可以,沒想到被道友看破,看來還是有兩手的,不知是怎麽看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