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的寒假,陳衝只出去跟傑子他們聚了一次餐,大部分時間是窩在家裡或者去蘭老爺子那裡消耗時間,這讓陳天錚和蘭月有些欣喜,能夠遠離那些富二代、官二代的侵蝕,至少可以保證陳衝在正確人生道路上多走一段。
如果挑幾件特別一點的事,一件是陳衝成功地說服了蘭月,一家三口第一次去他爺家過了春節。在這場精心策劃的計劃中,他先將小姨蘭珠收買確保她能春節回家過年,然後逐個將蘭老爺子、雪姨瓦解,再與陳天錚一起,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最後使出即使她不去,他們爺倆也決定去奶家過年的殺手鐧*其就范。而兩位老人自從得知他們一家三口要回來過年,剛過了臘月門就開始忙活,粉刷了房子,做了新的被褥,幾乎把小區裡所有的街坊鄰居都驚動,總之這個年過的很溫馨。
另外一件事,則是關於蘭珠的。
小年那天,早上起來就彤雲密布,天嘎巴嘎巴冷,到了中午的時候還刮起了大風沙,不一會兒的功夫,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就被驅趕的稀稀拉拉。聽著外面怒吼的風聲,享受著屋內溫暖的暖氣,正是睡覺的大好機會。“喂,喂,衝兒,在哪兒呢?”
“哦,小姨!”陳衝蜷縮在沙發上已經有些倦意。“家裡呢!”
“出來,出來,快出來!”蘭珠的言語間夾雜著一股子焦急。
“現在?”陳衝側耳聽著外面尖銳的風聲有點遲疑。
“對,現在,華文街藍寶石西餐廳,快點!”
“我吃過飯了!”這樣的天氣實在不適合出行。
“廢什麽話啊!15分鍾內趕到,不然你跟我說的事也黃了啊!”
我勒個去啊,要是蘭珠不回家過年,保不齊回奶家過年的計劃要黃,陳衝一咬牙,“行,行,馬上就到!”
“出去啊,外面刮著大風呢!”見陳衝準備出門成姨關心到。
“有點小事!”剛走出門,一股子涼風便灌進了脖子,陳衝不由得往衣服裡面縮了縮脖子,他皺著眉頭看了一下手表,12點30分正是堵車的黃金時間段,15分鍾內趕到華文街可比考西方經濟學難多了。
突然,他眼前一亮,疾跑了幾步衝出大門,一個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地紅衣女子正推著一輛粉紅色的機車往旁邊的院子裡進,“美美姐!”
“喲,這不是陳衝嘛,好久不見啊!”
“以後再聊,以後再聊,先借車子用用!”陳衝不由分說地就上前接過車把。
“行,你用吧!”
“多謝美美姐,回頭找你!”大風中飄來陳衝隱隱約約的聲音。
十四分鍾,終於不負使命,陳衝搓著有些僵硬的雙手,隔著玻璃向藍寶石餐廳裡面瞅,見蘭珠正在招手示意他進去。
“小姨!”
“來,來,”蘭珠警惕地環視了一下四周,悄悄道:“給你一個艱巨而又光榮的任務!”
“啥事啊,搞得神秘兮兮的,呵呵呵。”
“給我正經點,老姨今天接見個追求者,唉,沒辦法人家死乞白賴的想見,咱怎麽也得給人家個面子不是。”
“嘿嘿,相親啊,長的怎樣?”陳衝聞言頓時來了精神,蘭珠生性好動,大學剛畢業就獨自去旅行,西藏、新疆、唐古拉,遊遍了全中國,去了十幾個國家,雖然玩的很盡興,卻也使得自己從聖女變成了剩女,眼瞅著就要33,馬上就成鬥戰剩佛級的人物了,還沒找到下家,眼下正全家總動員解決她的遺留問題。所謂皇帝不急,太監急,她始終堅持寧缺毋濫,看了幾十個沒一個對眼的,這一次又是雪姨托人給介紹的,並以斷絕母子關系威脅*著她來相親,為了搪塞雪姨又不至於讓自己能及時脫身,她找陳衝來幫忙。
“你去一邊等著,等那人來了十分鍾後給我打電話,我趁機脫身。”
“這不好吧,萬一你們王八看綠豆對上眼怎辦!”
“沒有的事,你還不知道你姥的眼光,除了公務員就是什麽暴發戶!”
“這間餐廳的小牛扒聽說不錯。”
“你個小兔崽子,你媽那麽有錢還宰你老姨,不怕撐破肚子你盡管吃!”蘭珠嬉笑著捏了捏他的臉。
坐了一會,陳衝起身去洗手間。
“耿哥!這樣好嗎?”洗手間間外有兩人在對話,說話的是一個聲音清脆的女聲。
“你媽又不在這,麻煩你把那嗎給領回家去!”男聲很粗獷,盡管他刻意的壓低了聲音,但是跟沒有差不多。“師母的眼光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介紹那女的見面沒十分鍾,就要我給她買鑽戒,你哥又不是提款機。”
“說不定這次會比較靠譜呢。”
“行了,行了,我心裡有數,待會看形勢不對趕緊過來救駕就是了。”
“這可是你教唆的啊,要是師父怪罪下來,你可得替我頂著。。。”
難道這就是跟小姨見面的那位?陳衝在洗手間裡聽得真切,正獨自猜想,從外面走進來一人,身高一米八五左右,濃眉國臉,體格健壯,有點史泰龍的味道,很是英武,尤其是下巴那一抹霸氣外露的胡須硬茬,更是讓他多了一份男人的魅力,只是身上那件已經洗的有些掉色的外套和腳下半舊的皮鞋讓他的身價暴露無遺。
忠厚、憨直,不像是大男子主義的人,陳衝第一眼的感覺還不錯,於是趕忙收拾起家夥撤了出來。餐廳內,蘭珠坐在五號桌正對門口的位置,點了一杯咖啡,邊品邊盯著門口的方向。陳衝則在她的斜後方選了一個位子,點了一盤水果沙拉,一杯原味咖啡,邊吃邊用手機瀏覽微博。
不大一會,“史泰龍”走出了衛生間,手裡已經多了一支紅玫瑰,陳衝見他衝自己前面的一位女生點了點頭,然後長出一口氣向五號桌的方向走了過去。
我勒個去啊,不會真是這位吧。陳衝瞪大眼睛追隨著史泰龍,卻不料,他徑直走到與五號桌相鄰的15號桌旁坐了下來,這讓陳衝心中泛起了一點點莫名的失望。
五分鍾後另外兩位主角先後登場,史泰龍的對手是一位圓臉*,而且她不僅臉圓身體的其他部分也圓,圓胸,圓屁股,目測體重170斤左右,仿貂的大衣,山寨的驢牌包包,金晃晃的耳墜、手鏈讓她有一種令陳衝難以接受的世俗感,他抿了一口咖啡,癟了癟嘴,不知道是因為咖啡太苦,還是歎息一支狗尾巴花插到了化肥上。
史泰龍顯得有些拘謹,甚至忘記了第一時間幫對手脫大衣,倉促之間遞玫瑰的時候還差點弄倒了桌上的菜譜,“嘻嘻!”前面的女生見狀不禁撲哧一聲笑出了聲。陳衝細細地打量了一下她,年紀跟自己差不多,柳眉、杏眼、瓜子臉,模樣十分的清秀,尤其是那一頭短發,更顯得人很幹練,眉宇之間有股淡淡地英姿,一件卡其色的風衣,將身體的曲線完美的凸顯了出來,整個人只能用恰到好處來形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蘭小姐讓您久等了!”就在這時隨著一股子寒風灌了進來,一大捧紅玫瑰推門而入,將後面的人都擋得嚴嚴實實的,蘭珠的對手登場了。
黑眼鏡、白淨面皮,灰色毛呢風衣,金燦燦的腕表,彰顯這是一位事業有成的成功人士,只是中間的頭髮因為過度開發已經有些稀疏。
蘭珠跟來人寒暄間,陳衝注意到狗尾巴花頻頻向5號桌側目,剛才的笑臉也逐漸變得有些僵硬,想是一支玫瑰沒有一捧玫瑰的魅力大之故。
就這樣,兩對準新人開始了雙邊會談,相較於成功人士的侃侃而談,史泰龍顯得有些木訥,他更多的是在品嘗咖啡,狗尾巴花也似乎對面前的史泰龍失去了興趣,眼睛不時的向旁邊的5號桌溜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