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勤基地最近新招收了十幾個學員,各個看上去都不像健步如飛、體壯如牛的高手,反倒更像街頭形形色色的平頭百姓,陳衝私下裡曾經將自己的疑問向王蕊提及,但是她只是笑笑而已,這讓陳衝好一陣納悶,剛才又聽梁隊說什麽未來的重任,讓他更加確定這些人可能肩負著神秘的任務,難道是無間道?想到這個詞他的內心不禁咯噔了一下。
晚上,梁隊和王蕊及幾個玩的比較好的特勤隊員跟陳衝一塊在小飯館裡搓了一頓,他們可比不得陳衝還有寒假可放,今年春節也就放個三五天而已。席間,大家都喝了不少,也算是給陳衝送行,等回到宿舍都快十點鍾了。
何鵬一如既往的玩遊戲,為了節省時間他在宿舍裡已儲存了兩箱方便麵、火腿腸之類的,前段時間還成功的鼓動眾人買了台飲水機,看來是打算在寒假期間做個徹底的宅男。老大已收拾好東西,他跟他那四眼女朋友找到了打工的地方了,為節省來回的路費,在工廠旁邊的棚戶區租了個小房間,估計兩人開始過小日子了,真沒想到不言不語的老大,步子邁的比所有人都大。
陳衝從何鵬的抽屜裡翻出黃鶴樓熏上一支,“老大,真不打算回去了?”
“不回了,我大來電話說也不回了。”第一次在外面過年,他多少有些落寞,家裡還有弟弟妹妹,老大的確不太好當。
“籲!”陳衝掏出皮夾,抽了十張紅票丟到他床上。
“幹啥!”老大平日裡很節儉,卻極少願意接受別人的幫助。
“沒啥,一學期到頭了,估計你手裡的那三瓜倆棗也剩不下多少了,你先拿著用,等開學再還我。”
“好,謝了。”張雲舟兜裡只剩下兩百塊了,這筆錢無疑是雪中送炭,所謂大恩不言謝,對於他而言必定會在日後找機會報了這個人情,才會舒服一些。
“九哥哥,你也支援支援兄弟吧。”阿丘又開始發嗲。
“滾一邊去,你老頭子都升系主任了還跟著哭窮!”陳衝甩掉鞋子,爬到床上,和衣而睡。
前段時間熬夜熬太多了,現在人一放松下來,就想著把以前的給找補回來,這一覺陳衝睡到了第二天快十一點。
“咚、咚。陳衝!陳衝!”一個女生在外面砸門。
“誰啊!”阿丘玩到下半夜,早上不到七點又爬了起來,此刻正穿著睡衣,頂著他那雞窩頭鏖戰。
“陳衝在嗎?我是他老鄉!”
“唔!”陳衝伸了下懶腰,打著哈欠道:“蔣太,你不是今天上午考試嗎,有事啊!”
“你看都幾點了,早考完了?”門外的蔣天天似乎超級憤怒,還用腳踢了幾下門,半年的光景怎就變化這麽大呢。
“別踢了!”
“慢點,慢點!”阿丘小聲向陳衝比劃著,然後以火箭般的速度換衣服,收拾床鋪,突然又想起自己的菊花頭還沒弄,趕緊閃進了衛生間。
蔣天天淡淡地掃了一圈宿舍,瞪著睡眼惺忪的陳衝道:“怎麽才起來,咦,這麽大酒味!”
“考完了?什麽時候走?”
“現在就走,下午1:20的飛機,你收拾好東西了沒有。”
陳衝看了看表10:50,“收拾好了,我先洗個澡,11:20.我們13棟樓下見!”
“你快點啊。”蔣天天咚咚咚一路小跑著下了樓。
“人呢!”阿丘憋了半天,梳了個朝天冠,平地裡增高了近10厘米。
“她約你中午去餐廳吃飯!”
“*,你騙我呢吧。”阿丘悻悻地叼起一支黃鶴樓。
“愛信不信,不去拉倒。。。。”
“走了啊,少抽點煙,按時吃飯,別等我們回來你他媽把自己給掛了!”這是陳衝臨走之前給何鵬的忠告。
“九哥,一路順風,不送,不送!”阿丘頭也不抬,揮了揮手,過了一會,他突然將頭探出宿舍,追問道:“蔣天天真約我去餐廳?幾號?”
“三號餐廳,521號座位!”陳衝幽幽的丟下一句,後來何鵬還真去了三號餐廳只是到那就傻眼了,總共才520個座位,不過他也沒吃虧,把陳衝飯卡裡的100多塊錢全買了包子、燒賣之類,一直吃了近一個星期,到最後東西都餿了,十年後聚會的時候何鵬還對這類東西有心理陰影呢。
“我勒個去啊,你搬家呢?”陳衝見蔣天天竟然帶了兩個大行李箱,背著背包,手上還抱著一個泰迪熊當場就淚奔了。
“要不然怎麽會找你呢。”蔣天天挎著他的胳膊發嗲,恰好一個同班女生經過,跟撞見了鬼似的遠遠繞開走掉了,窘的陳衝差點撞牆。
飛機總是喜歡晚點,1:20的飛機直到2:30才開始振翅高飛,好在速度快,4:00就到了B市,從窗口俯視B市,陳衝終於找到了那一點遊子回家的感覺,小心臟撲通撲通的有點小激動。
跟著一臉興奮的蔣天天,拖著兩個龐然大物出了登機樓,陳衝感覺自己好像大明星身邊的助理,“我老爸來接我,順便捎你一段。”蔣天天說這話的時候,好像是在給陳衝恩惠。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陳衝沒有說自己具體的回家時間,是想給老爸、老媽一個驚喜,而他不想搭順風車,是因為不想見蔣天天的法官老爹。上中學的時候,有一次開家長會,他作為優秀學生家長代表上台發言,竟然從古代講到了現代,從中國講到了國外,一直講了兩個小時,據說他手下的案子多以調解結案,因此他也落下了話癆的毛病。
“沒事,沒事!”
“天天!”還沒到出站口,就有人喊蔣天天的名字,陳衝抬眼望去,只見一個中等身材,身形偏瘦,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的中年人正在興奮地向他們揮手。
“老爸!”父女相見場面十分的溫馨感人,陳衝在一旁拖著倆大行李箱卻有些尷尬。
五分鍾之後,父女二人才回歸正常,“陳衝!”蔣天天的介紹很簡短。
蔣法官盯了一眼陳衝,溫馨幸福的臉上閃過一絲警惕的光芒,讓陳衝感覺猶如芒刺在背。
“蔣叔叔!”
“哦,你好,你好!你也是F大的?”
“爸,他家也是B市的,我們一個學校所以一塊結伴回家。”還是蔣天天了解他老爸,要不然按照他那工作習慣,不把陳衝的祖宗八代翻出來不算完。“車呢,我們走吧!”
父女二人說笑著向停車場而去,陳衝拖著倆大行李箱,跟在既氣又無奈,心中暗想,我勒個去啊,這對父女還真是般配。
一輛東風標致,十萬左右,不過看得出車子主人十分的愛惜,保養的非常好,上面幾乎一塵不染,陳衝將兩個大皮箱裝到後備箱,已經累得有點氣喘。“上車啊!”蔣天天招呼陳衝。
“不了,不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陳衝連連擺手,瞧見蔣法官看自己那警惕的眼神,他就有點受不了。
“嗨,客氣什麽,要不是你這麽重的行李,我還真煩愁!”
“哦,上車,上車吧。”蔣法官突然之間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原來這倆大皮箱都是自己寶貝女兒的行李。
“不用了,蔣叔叔!”
“來吧,來吧!”在蔣法官的熱情招呼和蔣天天的拖拽之下,陳衝小心翼翼地鑽進了後座,在有些別扭的心情之下,他的行動受到了感染,窩在後座上有點手足無措,十分的拘謹。而前排那熱情似火的父女倆,在熱烈的交流之中似乎忘記了後排還有個燈泡,不時說些悄悄話,陳衝真後悔上了這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