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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孤狼》第六章 蘭老爺子
喧囂不堪的世界裡,有時候你會驚奇的發現,在高樓大廈之側,在追逐利益的腳步之間,竟然也能隱藏著令人淡泊名利,寧靜致遠的去處。

  B市經過這幾年快速的發展,面積迅速向周邊地區擴展,在房地產商的瘋狂啃食之下,一片片耕地轉眼間變成了拔地而起的住宅區,寫字樓和商業大廈,反倒是市中心依然保持著原有的一些痕跡,到不是房地產商不願開發,實在是這裡的釘子戶太多,開發的難度難於上青天,一旦處理不好被捅到網絡上,就大大不妙了。

  在這些舊有的痕跡中,有小一片青磚紅瓦的住宅區,年歲能算到清朝末期,雖然幾經改造,但是考慮到給B城保留一絲古城的氣息,硬是給留了下來,住宅區內生長著不少老樹,茂盛的枝葉將這小一片區域,遮蓋的鬱鬱蒼蒼,嚴嚴實實,硬是與外面的喧囂世界隔離了,行走在這裡看著刻有歲月痕跡的青磚,望著街頭悠閑輕松的路人,心也禁不住放松了下來。

  一處兩進的院子內與其他院子有些不同,不同於其他院子裡種花種草,前院開辟成了一個菜園,水靈靈的黃瓜,鮮紅的柿子,長長的豆角,從中間穿過宛如到了一處世外田園一般。穿過前面一排廂房,後院則顯得更加休閑,遮蓋著大半個院子的葡萄架上,垂著一串串綠紫相間的葡萄,下面擺著一個圓形的漢白玉石桌。一位中間高地已失守,僅靠地方支援中央,卻精神矍鑠的老者手搖蒲扇正與一位帶著黑框眼鏡,溫文儒雅,散發著成熟男人魅力的中年人在楚河漢界之間廝殺正酣。

  薑還是老的辣,面對老者咄咄*人的棋路,中年人時而眉頭緊蹙,時而端著茶杯沉思,眼見是落了下風。

  “緩一步,緩一步!”似是被*迫地沒了去路,未等老者首肯,中年人便伸手去挪動老者已直搗黃龍的棋子。

  “哎,哎!”老者本已是穩*勝券,見中年人去動自己的棋子,忙用手中的蒲扇輕輕地向他的手背上一敲,“天錚,落子無悔,這一點難道也忘了嗎。”

  “爸,不帶這麽玩的,剛才我都讓你好幾步了。”中年人委屈道。

  “此一時彼一時!”老者得意洋洋,順手將桌上的紅木煙鬥塞到嘴裡,未及點火,卻被一隻手兒劈手奪了過去。

  “還抽?違反規定了啊!”一名皮膚白皙,衣著樸素的老婦人嗔怒道。

  “呵呵呵呵。”老者尷尬的乾笑兩聲,無力地辯解道,“乾嘬兩口還不行。”隨手從婦人手中端著的盤子中,拽過一根黃瓜塞到了嘴裡。

  “媽!你看我爸,剛才我都讓他好幾步了,讓他緩一步都不行。”中年人趁機告狀,邊說邊將婦人手中的盤子接過。

  “這老頭子,越來越沒個身份架子了,都七十多了,昨天還跟人家在大街上爭棋呢,一眼看不住就偷嘴。天錚你幫我看著點,別讓他又偷抽煙。”婦人嘴含笑意的數落老者一番,轉身又匆匆地奔向了廚房。

  “給月兒打電話沒有?”老者嚼著黃瓜,插空問了一句。

  “打了,正開會呢,說完事就過來。爸,你可得幫我好好地說說她,這畢竟是關系到衝兒的大事。”中年人眼盯著棋盤,接著道:“雖說不指望這小子光門耀祖,但是能夠上大學開開眼界也是好的,他這年齡就混社會有什麽可混的。”

  “嗯,我心裡有數!”老者微微點了點頭。

  自黃金榮、杜月笙、張嘯天之後,青幫勢力隨著新中國的成立,在新政權的打壓之下土崩瓦解,淡出了人們的視線,但是在常人所不知的地方,青幫卻依然以另外一種方式生存著。丟掉了斧頭棍棒,穿上了西裝革履,權利和金錢交織的隱形利益替代了暴力所代表的血腥利益。新形勢下夠資格入幫者無一不是非富則貴之人,他們或腰纏萬貫,或手捧權利尋租,彼此因為不同目的和共同的利益糾纏在一起。

  蘭海之名,往前數二十年,或許平頭老百姓還是不知道,但在黑白兩道卻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身為青幫十三處分堂之一的堂主,徒子徒孫數不勝數,手握數省的各種重要資源,在為青幫日益壯大立下汗馬功勞的同時,也為自己掙下了豐厚的家業,雄踞B市的藍星集團便是其根基。二十年前,蘭海急流勇退,不問江湖世事,隱居鬧事之中,但是在極講究輩分的青幫之中,作為輩分最高、資格最老的戒字輩大佬,其一言一行仍足以影響整個青幫。而就是這樣一個叱吒風雲的人物,誰又能跟眼前這個慈眉善目,下棋耍賴,有些頑皮的老者聯系在一起呢。

  “背後裡又在嚼我舌頭根子。。。”隨著一句似怒似嗔的話語,從前院進來一名女子,打眼看去不過三十多歲,身材高挑,皮膚光潤,眼似丹鳳,鼻梁高挺,雖略施粉黛卻盡顯妖嬈之色,細觀之下眉梢眼角藏著一股霸氣,聲音笑貌之間透著絲絲的強乾,一身淡藍色的裙裝,粉頸上吊著一顆藍寶石吊墜,左手腕上套著一支青龍戲水玉鐲,右手松松垮垮的提著一個LV的挎包,此刻正衝著二人撅嘴鬧情緒,來的正是藍星集團首席執行官,陳天錚的老婆,陳衝的老媽蘭月。

  見老婆突然出現,陳天錚輕咳一聲,“事實就是事實,你們公司招收員工還不是看學歷?”

  “哼,你們這幫書呆子,到了真正的工作崗位還不是從頭開始學?就是條狗栓到那裡三年也學會了,我兒子可不能成為木疙瘩。”

  “爸,你看她,又罵人!”陳天錚深知鬥嘴可鬥不贏這位強人老婆,趕忙搬救兵。

  “呵呵呵,”蘭老爺子在一旁正看熱鬧,見女婿拉自己入戰團,匆忙借尿遁。

  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爭執起來,最後還是蘭海續弦的妻子雪姨出來打圓場,“行了,行了,待會衝兒回來問問他的意思,本主還沒表態,你們倆撕巴什麽,那麽大孩子了也該有自己的主意了。”這位雪姨雖是續弦,卻與蘭月感情極好,見她出來說話,兩人自然不好再說什麽。

  “雪姨,珠珠最近忙什麽呢,好一陣子沒見她了。”蘭月拿起桌上的紅色車,衝著陳天錚老將就是一將,直接將他將死了。

  “唉,誰知道這丫頭到處瘋什麽呢,前陣子說是搞什麽策劃公司,忙的人影都見不到,最近剛在二環那買了處房子,也不回家住了。”

  “珠珠想乾事業?去我那唄,那些個公司她隨便挑就是了,自己乾不累啊。”

  “甭替她*心,”雪姨似乎對這個自己親生的女兒一肚子的氣,轉頭對陳天錚道:“天錚,你們學校有沒有相巧的單身老師啊,給你妹介紹介紹,三十好幾的人了,那個詞怎麽說來著。”

  “姥!叫鬥戰剩佛!”陳衝不失時機的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同時令眾人不由得一愣,沒了一頭的紅毛,沒了周身的裝飾,沒了標新立異的衣服,禿瓢,一身草綠色JEEP裝,猛然間還以為家裡來了個兵哥哥呢, 蘭海也匆忙從屋裡跑了出來,舉著老花鏡想看看眼前這家夥是不是自己的寶貝外孫,直到圍著轉了三圈才算驗明正身。

  家宴就在庭院裡擺開,看著與外婆、老媽一起端菜的陳衝,蘭海和陳天錚面面相覷,不知所以,眼神中滿是驚訝之色。

  一杯茅台下肚,蘭海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道:“衝兒,你今年十八了吧,人這一輩子說長也長,說短也短,關鍵在於自己要有個目標。。。。。”

  “老爺子,你想說啥,你是站我媽這邊,還是站我爸這邊。”陳衝淺淺一笑,打斷了蘭海的政治課教育。

  “額,”蘭海倉促之間被陳衝*著表態,有些愕然,掃了一眼眾人,“這個嘛,原則上還是要尊重你的意見。”

  “呵呵呵,我決定去上大學。”陳衝淡淡地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衝兒,衝兒,好樣的。”陳天錚心中有些激動,手也不禁顫抖起來,一杯酒被晃蕩出來了半杯,“咱爺倆走一個,走一個。”

  蘭月則面帶焦慮,忙不迭的伸手去探他的額頭,作為一位母親深知兒子的秉性,唯恐他上大學遠離了自己的視線而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沒想到兒子今天的表現大大地反常。

  “哈哈哈,好,好,好!”蘭海開懷大笑,一手拿杯一手拿瓶子,自斟自飲連乾三杯,全然沒有顧忌雪姨在一旁丟來丟去的眼神。。。。

  第7章 潛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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