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春節陳衝過得有點無趣,傑子他們打了幾通電話都沒把他喊出去,他就想把自己窩在被窩裡,沙發裡。閑暇的時候他會想起布赫,也會想起巴日,還會想起宿舍裡的兄弟們和慕容垂青,他倆的關系陳衝一度有些困惑,這半年來雖說沒少了聯系,但是每次通話也就是那麽幾句“幹啥呢,吃了沒。”
慕容垂青有時還會問起他的工作情況,不過他可沒有說自己當個半年的羊倌,只是說在一家企業的人力資源部實習,對此,慕容垂青頗有微詞,認為混企業沒有什麽前途,能擠進事業單位才算有了著落,她勸說陳衝回來跟他一起考研,眼下就連城管、掃大街這些單位的事業編都開始招研究生學歷了,他一個小本科,根本沒有什麽前途可言。可是混,根本不是陳衝的人生觀,人的一生有許多事等著他去做呢。
“九哥,啥時候回來啊。”何鵬這小子剛過了初五就開始打電話。
“回去幹啥,也沒什麽事可乾。”
“哪能啊,老大跟你聯系沒?”
“沒有,他的工作怎麽樣了。”在哥幾個中,陳衝最擔心老大。
“一直聯系不上,不過開學要報論文題目,分指導老師,應該會回來吧。”
。。。。。。掛了電話,陳衝猛然間有了一種即將畢業的感覺,回想起這三年多來,自己乾的那些事,有點傷感。我勒個去啊,回學校!
初六,距離開學還有整整十天,陳衝踏上了回學校的高鐵。
高鐵輕輕地晃動著,“噠、噠、噠!”陳衝靜靜地看著飛速退去的景物,思緒仿佛停滯了一般。
“哥們,麻煩給讓一下。”陳衝猛然驚醒,趕緊起身。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男子,將自己的行李塞到了架子上後,衝他報以謝意的一笑。
“出差?去哪兒啊?”男子很健談,剛一落座便與陳衝閑談了起來。
“回學校。”
“早點了吧。哪個學校?”
“F大。”
“喝,名牌啊。學什麽專業。”
“人資資源管理!”
“好專業,大幾了。”
“大四,一垃圾專業而已,呵呵。大哥怎麽稱呼。”
“肖戰波!”
“陳衝!肖哥哪裡發財?”
“做培訓的,搞人力培訓啊。來片一下。”一張薄薄的名片隨即遞了過來,肖戰波,致遠拓展培訓高級培訓師。
“呵呵呵,原來是前輩啊。”陳衝笑道。
“球,呵呵,我學的是化學專業,H大的,畢業五年了。”
“化學專業培訓人力,我服你了。”
肖戰波年紀不過二十七八歲,不過人長的卻像是三十多的,皮膚曬的黝黑,一身的軍綠色著裝,渾身透著精神,看上去倒像個退伍軍人。“拓展培訓這玩意,好聽裡說就是提升自我,往實裡說就是陪一幫閑的蛋疼的人玩遊戲而已,哈哈哈。”
“不至於吧,”陳衝高中的時候,蘭月公司組織了一次拓展培訓活動,正趕上無聊也去混了兩天,感覺還不錯。
“什麽不至於啊,就我們這,十幾個培訓師沒有一個正規院校出來的,都是半路和尚。”
“呵呵,我感覺培訓師對一些東西看的還是比較透徹的。”
“哈哈哈。”肖戰波開懷大笑,“小老弟,等你參加工作你就明白了,發你幾頁講義,你也能培訓博士。哈哈哈。”
“呵呵呵。你們的工作感覺挺好玩的。”
“還行,比那麽整天混辦公室的強點,可以根據客戶的需要去不同的地點玩玩。”肖戰波突然轉了個話題,“哦,你大四,打算考研?”
“沒那想法,這年頭研究生還不是一樣掃馬路。”
“就是,就是,白瞎三年,還不如趁著年輕乾點自己想乾的事,工作找了。”
陳衝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還沒呢,正琢磨著呢。”
肖戰波上下掃了陳衝一眼,“對我們這工作感不感興趣?”
“這,我行嗎?”
“靠,這有什麽不行的,身體怎麽樣,野外生活習不習慣?”
“身體沒問題,年前在草原上待了半年,野狼都見過。”就在那一瞬間,陳衝突然對培訓師這個職業產生了一點興趣,“怎麽這工作還要有野外經驗?”
“呵呵,我們這正在籌建一個野外拓展培訓部,正招人呢,要是感興趣可以來看看。”
“野外拓展培訓?聽上去挺好玩的,我就夢想有朝一日能夠背著背包做個超級驢友呢。”
“那還不正好,你要是感興趣就打我電話。”
“好,好,多謝肖哥!”
火車上兩個多小時,陳衝與肖戰波相談甚歡,尤其是肖戰波講了許多拓展培訓中的趣事,這讓陳衝一時之間心情激蕩不已,蘭月公司裡面雖然有大把的職位等著他,但對於一向傲氣的他而言,靠父母打天下,丟不起那人。臨下車的時候,肖戰波送了他一本《懷斯曼生存手冊》,並告訴他如果他感興趣,讀完這本書三遍之後,隨時可以給他打電話。
隨著務工的人流出了車站,陳衝有些茫然,望著身邊大包小包,扶老攜幼,步履匆匆的人流,自己在這個世界裡還真是渺小的連一粒沙都不如。
“陳衝,陳衝!”人群中一抹白色擠了過來。
“呵呵,”陳衝趕緊迎了上去,“你怎來了呢?”
“還不是為了接你,”慕容垂青不生氣、不嘮叨的時候, 感覺還是很溫柔的,“咦,半年沒見,你可老多了,嘻嘻。”滑嫩、軟綿綿的小手,輕輕地撫摸著陳衝的臉頰,很是舒服。
“什麽呀,你沒看見我更有男人味了?”
慕容垂青憋著笑,聳了聳鼻子,“果然有味了,離餿不遠了,哈哈哈。”
“嘿嘿,來,給哥臉上蓋個章。”陳衝賊笑道。
“你。。”慕容垂青頓時臉上飛起一片紅暈,她羞赧地掃了一眼周圍,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一天到晚想什麽呢。”
慕容垂青就是這樣,有時候你會感覺她很冷,冷的你無法靠近,有時又會很嘮叨,煩的你想找個旮旯藏起來,而有時她就像一隻溫柔的小貓,懶懶地趴在你懷中,讓你舒服,讓你陶醉。陳衝懷疑這家夥是不是跟遊戲中所說的,體內有好幾個不同性格的慕容垂青在作怪。
何鵬不是一個愛乾淨的人,衣服髒了直接抱回家,為了不刷飯碗,他能連續吃一個月的盒飯,因此,當推開宿舍門的時候,裡面被他造的跟豬圈一樣,陳衝也就能理解了,就是味太大了,把慕容垂青熏得直接在走廊裡乾嘔不已。
“你別進去了,”陳衝感覺有點不好意思,“我收拾一下,晚上一塊吃飯。”
“嗯,好吧。”慕容垂青皺著眉頭,痛苦的說道。
陳衝送她到樓下,在樓梯上見四下無人,迅疾捉住她,輕輕地蓋了一個小章,想是她這段時間也內心也空虛,竟然順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