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小樓前面的廣場上燃起了三堆篝火,燒的是松樹枝子和松木,這玩意油性很大,即使是青翠的樹枝也能迅速地燃燒起來。結束了三天拓展培訓活動的幾十號人,圍著篝火又唱又跳,甚至還在幾名教員帶領下玩起了遊戲,搞得場面很嗨,但是這裡面不包括陳衝,此刻他正在處心積慮的應付自己手中的一大杯泡酒。
這種酒是當地居民自己釀的,裡面還泡了不少藥材,酒曲味很衝,還有股濃鬱的藥材味,相當難入口比張雲舟家的土酒有過之而無不及。“小陳,怎的,喝不習慣?”譚晶手裡也端著一杯,看樣子已經喝了不少,臉上都泛起了紅暈。
“還好,還好。”陳衝皺著眉頭嘬了一口。
“呵呵呵,第一次都這樣,習慣就好了。”譚晶吃吃地笑著,“給你介紹個師父,以後你就跟他。老舅,老舅!”
“哎!”角落裡一個聲音回應著譚晶,有人站了起來,五十歲上下的年紀,頭髮已經有些灰白,中等個,極瘦,兩頰凹陷,顴骨突出,額頭寬大,他是那種看上去就很友善的人,感覺就像個老小孩,嘴上總掛著笑,“啥事?”
譚晶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給你介紹個人。”
“你好!”陳衝衝他笑著打招呼,他樂呵呵的點了點頭。
“小陳,這是老舅,老舅這是咱這裡新來的F大高材生,陳衝!”
“什麽高材生,就是一小雛!”
“呵呵呵,”老舅咧嘴呵呵一笑,露出滿嘴被煙熏黃的牙齒,“年輕的小帥哥啊。”
“老舅,以後小陳就跟你了,你多教教他。”
“行,沒問題,我就愛跟年輕人一塊。來,小夥子,走了一個。”他一仰頭半杯泡酒下肚,陳衝見狀也不好裝慫,後槽牙一咬,將剩下的大半杯也一飲而盡。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對於自己第一天來就起晚了,陳衝有點不好意思。學員們已經走了,整個基地顯得靜悄悄的,老舅正跟幾個教員在樹底下打撲克。
“起來了。”
“嗯,不還意思起晚了,咱這泡酒還真夠勁。”
“呵呵,習慣就好了,三帶一!”老舅眼睛盯著牌局,從兜裡掏出一張紙,“小陳,待會小光要去市裡,你跟著去搞點裝備,我們明天出發。”
“哦,好!”陳衝接過一看,是個物品清單,衝鋒衣褲、徒步登山鞋、手套、太陽眼鏡、大背包、睡袋、單人帳篷、、防潮墊、手電、營燈、防風打火機、鋼杯、軍用水壺,整個一驢友全套裝備。
“我寫的可能不全,你自己再琢磨琢磨,還需要帶什麽東西。”
“行,我這就去找光哥。”陳衝沒有問這些東西的用處,既然叫準備,先搞來再說。
基地裡有四輛車,兩輛皮卡是常用車,還有一台東風悅達起亞SUV,一台三菱SUV,一般情況下不動用,陳衝又坐著那輛破皮卡往市裡面晃蕩。
“你跟老舅?”
“嗯,這人怎樣?”
“呵呵,處長了你就知道了,咱基地的活寶呵呵。”
“他要我買這些東西是?”
“他現在正在籌備野外拓展培訓的事,估計是要你跟他去踩點。”
車子晃蕩進了J市,張德光對這裡相當熟悉,知道在哪裡能夠買到陳衝所需的裝備,直接將他拉到了一處批發市場,東西又全又便宜。除了老舅吩咐的東西,他還買了遮陽帽、防水水表和一把匕首,跟史泰龍用的那把差不多,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總之,帶上也沒關系。
“買個這個吧。”張德光拿起一個不鏽鋼的酒壺,“山裡風寒,帶點酒沒壞處。”於是陳衝的裝備中又多了一樣。
在回來的路上,陳衝特地去商場轉了一群,整了五條塔山牌香煙,三百一條,算是給基地同事們的見面禮。
“回來了。”老舅還在樹下打牌,仿佛這四五個小時裡就沒動過地方。
“嗯!”陳衝將一條煙撕開,每人面前放了一盒,然後饒有興趣的站在他背後看牌。
“嘿嘿!老舅你這小徒弟有前途啊。”說話的黑大個叫郝龍,大家都叫他耗子,抽出一支塔山在鼻子上嗅著道。
“呵呵呵,”老舅咧著大嘴笑著,“你瞅著吧,保準比你強。”
吃過晚飯,老舅來到陳衝的房間,檢視了一下他的裝備不置可否,陳衝給他塞了兩條塔山,他也沒客氣,“待會去小光那裡,把我們的乾糧帶上。”
“好!”
“早點睡,我們早上六點就走。”
等他走後,陳衝去找張德光領了半背包的壓縮餅乾,又跟他要了些泡酒,這玩意雖然難喝,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用上。
早上五點陳衝就起床了,把昨晚涼好的白開水灌到水壺裡,全套裝備裝備齊全,等著老舅來喊自己。
“小陳!”六點鍾老舅準時來喊他。
“哎!”陳衝背起背包就衝了出去,看來老舅應該是個老驢友,他的裝備比陳衝的還齊全,而且有些看上去已經有些舊了。
“走了,走了。”他在樓下招呼陳衝上車。
又是破皮卡,又是崎嶇的山路,張德光帶著他們直接往大山更深處開,半個小時候,已經沒路了, 將他倆扔在荒野中,又晃蕩著回去了。
陳衝掃視了一下周圍,三月初的早晨大山裡還是有些朦朧,兩旁的大山黑黢黢的,溫度不到十度。老舅一馬當先領著陳衝沿著田埂向前走。
雖然沒有什麽路,但是也算不上艱險,更兼此時蛇蟲都還在冬眠,也沒什麽好擔心的,兩人一路說笑,一路行進,倒也不覺得很累。閑談中,陳衝了解到老舅大號李立三,以前是個老驢友,後來來到了培訓基地當教員,閑暇時候,他還是喜歡去旅行,至於家庭等更隱私的東西,他沒有提及,陳衝也沒問。
他這個人果然張德光所說是個活寶,從他的嘴裡總能聽到許許多多的奇聞異事,雖然有些故事免不了加了不少材料,但是陳衝聽了還是很受用,而且對各種旅行的知識非常的豐富,不論陳衝問一些常識,還是一些植物的名稱用處,都能說的頭頭是道,讓他不由得心生敬佩。
兩人一路行進,一路說笑,碰到適合扎營的地方,老舅還會用隨身攜帶的方位儀和筆記本記錄下來。走了整整一天,兩人距離基地的支線距離不過二十公裡,可是卻隔著五座山頭,而且中間根本沒有路。
宿營地選在一處背風的坡地下面,老舅小心翼翼地查看四周,陳衝對於他的小心感到有些好笑,就這地方連隻兔子也沒有,又哪裡會有什麽野獸。他趁著這空當,準備好了晚飯,還給兩人燒了洗腳水,就第一天的感覺而言,雖然累,但是很滿足,他就喜歡這種野外、放蕩不羈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