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之季的時間恍恍流過幾日。
這一天,裡昂在自己的木壘外,一片山丘的裸岩空地上,對著一個粗糙的訓練假人鍛煉著騎士的戰鬥本領。
“喝!”
木劍在他手中揮出破空的聲音,想必是【精神心感】對肉身力量的細微控制能力又進了一步。
裡昂一劍劈入木頭假人的額頭跟前,一道細小的裂縫隨之滲入其中。
“如果這種訓練效果能持續下去,我應該能慢慢摸到石之階的真實邊界。”
“離晉升正式騎士也就差不多火候了。”
裡昂收起木劍,給假人的裂縫上塗了點樹油養護。
由於裡昂現在沒有任何騎士道路上的師父,或者說導師,所以他隻好自己通過感覺去鍛煉力量。
偶爾能看一看《開拓騎士寶典》上的內容去對照,但其實這本手冊上關於騎士戰鬥力方面的有用信息越來越少了——說到底它只是一本入門級別的出版刊物。
而且主要針對的方面不是戰鬥的,更像是一本小型百科全書。
不管怎麽說,這書籍作為斯巴克家族的傳家寶,在裡昂手上算是徹底發光發熱了。他之前的父輩祖輩們,可能沒有真正開拓一片田野的胸襟。
否則家族也不會沒落至此。
“報!裡昂大人”
一個新兼職獵人的農戶從森林中帶來了一則消息,他急匆匆地從丘下趕上來,滿臉的驚異。
“別著急,說說看。”
裡昂安撫著這個家夥的情緒,讓身旁一個空閑的在平整(動詞)丘陵地面的農戶去整一些乾淨的水來。
一口清水喝下獵人才潤了喉,能夠開口道:
“裡昂大人!我在森林裡見到了咱們商隊的蹤跡,但是...但那時我還看到了,還有魔物的蹤影!”
“我找到了布萊克和另外一個農戶,達姆、其他人被捉走了!”
獵人可能是跑動得太著急了,這時候堅持不下去,昏倒在地。
聽聞這個不幸的消息之後,裡昂一臉堅毅,隱約露出一種少見的陰沉。
“派一個農婦照顧好他,他帶來的消息很關鍵。”
“該死,準備好戰鬥吧!我們該去奪回領地的財富了。”
拿起日經保養的單手劍,一身裝扮的裡昂,最後套上那個狼皮盔,帶上十幾個持木矛與粗木盾的農戶們來到了丘陵下的一座棚屋外。
武裝打扮的裡昂走進去,看見了在床上休息的二人,“布萊克,你好好休息吧。”
商人之子布萊克這時候躺在茅草堆的粗糙軟床上,沒辦法,領地的條件就這樣,他滿臉的愧疚:“大人,我讓您失望了。”
另外一個躺著的農夫之子,也是很慚愧,側著頭用一種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裡昂。
“這不是你們的本意,我知道的。我會去奪回那些東西,這該是我作為開拓騎士的職責了。”
裡昂安慰了二人幾句便走出棚屋。
“一場戰鬥即將到來。”
“你們,準備好了麽?”
金發的騎士看向身前的十八個農民兵——他們眼神中帶有一種躁動的不安,但也有人躍躍欲試的。
裡昂帶著這群人向森林進發,他們排成兩道隊列,提著操練用的木矛,還有背著的打過油的粗木盾,每個人的粗亞麻衣上都戴了一片皮革的護圈。
這護圈足夠寬大,但也粗韌,護住了前胸的上半部分和後背的脊椎骨和脖頸。
“我們去奪回我們的東西!”
裡昂帶著人從森林的入口進去,沿著破舊的泥路搜索痕跡。
在獵人所說的小徑盡頭,他們找到了兩個農戶的屍體——他們倒在血泊中,死了有一段時間了,下腹腔被撕扯開來,手臂上還有兵器毆打的痕跡。
“大人!我要復仇!”一個農戶看著自己父親的屍體,眼中燃燒著憤怒和悲痛。
“我們之後回來收拾這一切,那時候,我們會把他們的身體好好安葬在泥地裡。”裡昂先是命令人們把兩個死人的屍體藏好,放到樹杈上那種小食腐野獸夠不到的位置,又親自趕走了附近的叫嚷著的烏鴉。
他們繼續帶著憤恨前進,只有個別的農戶露出了害怕的神情,但不多。
大部分人都對日常工作裡相處過的同伴之死,表現出一種激烈的需要發泄出來的情緒,他們想要找到凶手,然後把凶手做的再做一遍——為了將這些還給凶手,讓它自己品嘗這種痛楚。
一路上,復仇小隊追逐著破碎木板車的痕跡,裡昂熟悉他的篷車,之前他坐了很久。
好在隨營商人拉米特交付給裡昂的這架三輪篷車質量還過得過去,一路上散落的斷木痕跡不是大塊的,而是一些碎裂的木花。
“找到了!”
隊伍右側的一個農夫有了發現。
裡昂為首的幾個人轉過方向,在那個農戶的指引下找到了一片帶血的草叢。
順著血跡,人們來到了深林中的一處泥泊旁。
這裡散落著動物們的骸骨和腐肉,腥臭氣息四散。如果仔細辨別的話甚至能夠看到疑似人類形狀的骸骨。
“那裡有什麽!”裡昂一眼看見了深林深處的動靜,有幾個迅速詭異的影子閃過去,蕩在樹葉之間又瞬間失去蹤跡。
“結成矛牆!!快!”
眾人在領主的命令下,按照平日裡加強過的練習,排成適應現在處境的隊形構造。
一些人依仗大樹乾,另一些人組合穿插在空檔縫隙裡,最終形成一道堅固的防禦線。它不是呆板的一條線,而是略微弧度和厚度的人牆。
在樹木的襯托下,這道防線足夠強韌。
“嚓——”
還沒等眾人來得及反應,便有一聲緊促劇烈的撕扯聲音響起,一個農戶手中的粗木盾被震蕩得晃動起來, 他的身體險些沒站穩,好在有矛牆同伴的支撐這才穩固下來。
“第二次襲擊來了!準備!”
裡昂拿著自己的小圓盾,他的裝備遠比農戶們精良,有皮具和護心鏡的防護。靠著這一點優勢,裡昂用一個準騎士力量層積的蓄力斬擊,守候著敵人。
“嘶!!——”
眼見第一次襲擊沒得手,暗中閃動的不明怪物又使出了第二個狩獵套路,這時候人們也才總算看清楚了它的相貌:
狼的身體,比人類略高,有著短而圓的粗大頭部,掠食的尖牙吻部略窄,眼眶裡是一種像野狗又不是狗的恐怖眼神。它劇烈猛擊之下的獸爪,看上去比人類的剝皮匕首更加鋒利。
“是豺狼人!小心...”
裡昂提醒道,同時用單手劍和豺狼人的利爪碰撞著,爆發出一股阻擋的力量。
“啊啊。”
誰曾料想到從他身後傳來了農戶兵的慘叫聲。
“什麽?”
裡昂不敢回頭,只能用劍刃和豺狼人對抗,偶爾用眼角的余光喵去一眼。
這怪物原來有兩頭!一頭在前方用爪擊暴力撕扯人類們的防線,另一頭在背後拿著木刺大鏈枷蠻橫地衝擊過來。
一個農戶的頭顱被打爆,四散的紅水讓人們的士氣出現了崩潰。
“我阻擋下這一頭,卻被它從後面偷襲了!隊伍的矛牆還沒來得及變換...”
眼看著自己的農兵被欺凌,裡昂一時心急,卻沒有托大,仍舊保持著劍盾卸力的打法,和眼前的畜生在泥地旁纏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