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多久以後,伯伯被白光亮醒,雪白的天花板一塵不染,掙扎起身仍舊感覺腰部灼燒般疼痛,自己顯然不是在天國,倘若天國還能感覺到疼痛,自己還不如在人間當一棵樹活千萬年。
“我靠,你醒了?”坐在一旁的佩齊兒子驚呼,連忙叫來了醫生和護士。
醫生聞迅趕來,看到伯伯已經可以坐起感到大為震驚。
“這是什麽恢復速度啊!假如是一般人的話最早起碼也要三天,手術後到醒竟然只花了三個小時,簡直不可思議!”
伯伯才明白過來,自己好像得救了。
“佩齊兒子,昨晚發生了什麽?”
佩齊兒子講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原來當伯伯昏迷後,他們聽到外面發生了槍戰,幾分鍾後門被打開,是溪承國的特別行動隊趕到,將他們一行人救了出去。
“妍希呢,她怎麽樣?”
“我們都沒受傷,她直到你從手術室出來的後才走的。”
“何尚呢?”
“何尚跟妍希一起走了。”
“他們去哪了?”
“好像聽說有一個新聞發布會,他們要趕過去阻止。”
“那我們也去吧,佩齊兒子。”
“怎麽去?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麽狀態。”
“沒關系,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有數,佩齊兒子,你會開車嗎?”
“不確定,沒開過。”
“那你去找輛車,我來開。”
“可是……”
“別可是了,妍希說不定還會遇到麻煩,我可不想看到這樣的美人因為別人的陰謀就在此凋零。”
“那……行吧,你能走嗎?”
“可以。”說完伯伯伸手就去拔插在身上的儀器,醫生看到連忙製止,語氣滿著不可思異與急切。
“別動,你現在還處於危險期,隨便亂走的話可能有生命危險。”
“我都在鬼門關門前走過一遍了,還會怕這些?”伯伯稍微停頓,隨後看著醫生說:“醫生,你會急救嗎?”
“急救?開玩笑,我可是當年以總評第三進的醫院,就算你昨天情況再差一點,我都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救活你。”
“那就行了,醫生,你有車嗎?”
“有倒是有,但是是不可能借你的。”
“那就你開車送我們去。”
“想都別想,在你沒好之前,哪都不許去。”
伯伯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然後擺出一副很認真的神情說道:“醫生,我知道自己現在還沒好,但是事況實在是太緊急了,這不但關乎我們,還關於整個溪水國的國家命運,你作為溪國的一分子,不該覺得自己有一份責任嗎?”
醫生回憶起昨天晚上妍希掏出的國家安會局高級調查員的證件,再加之最近幾天鬧的沸沸揚揚的長須河投毒案,以及八十國發出的威脅言論,原本的態度產生了些許的動搖。
伯伯看到醫生不說話,繼續說到:“你想想,到時候國家順利渡過這次危機,不僅會對我們這些外國人表示感謝,而你作為溪水國公民,將會被視作為國家英雄中的一員,甚至可以受到你們主席的接見,到時候所謂的建功立業,光宗耀祖,那可就不是嘴上說說那麽簡單了。”伯伯最清楚這樣的知識分子想要的是什麽,像這樣讀聖賢書的人可能對金錢不感興趣,但一旦上升到國家興亡和家族複興這樣的宏觀命題上,他們就會產生動搖,甚至可以暫時推翻自己一直所堅持的東西。只要他們吃下去這個餅,說不定讓他們為國獻身都只是一句話的事。
醫生徹底的動搖了,身為溪水國國立醫科大學畢業的博士,離開他的鄉鎮上的家已經將近25年,自己因為沒有資源和人脈,直到這個年齡還是一個小小科室的一名副主任。他明白,這件事的抉擇,將會決定他後半生是榮華富貴,還是繼續待在一個悶擠的辦公室,用盡自己一生的血力換來一個主任的位置,這是他一生的機遇。
“你自己能走嗎?需不要需要去拿個輪椅?”
“我可以走,佩齊兒子扶我就行。”見到醫生被自己說動,伯伯臉上不動聲色,但心裡早就已經樂了出來,被佩奇兒子扶到醫生那輛將近開了27年的車上時,時間已經是8點的第27分鍾。
“小文,東西都準備好了嗎?”溪水國國家安全局局長蔡高在溪水國國家大廈的三樓準備室中,對自己的秘書問道。
“準備好了,蔡局……”文麗輕聲回答,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麽了?神神秘秘的,有什麽想說的嗎?”
“凡事都瞞不過蔡局……那個,我就是想問一下……我弟弟的那件事……”
“就是那個前幾年剛進來,就想當政治處委員的那個?”
“對對對,就是他,他叫……”
“行了行了,之前行政處的人已經把資料給我送過來了。 說實話,本來這次競選呢,就有很多資歷老的成員,他連進第二輪的機會都沒有。”
“啊,蔡局,雖然他還年輕,但是能力很不錯的,他們領導都誇他很有潛力。”
“能力呀,這個東西誰都有。有些人說有就有,有些人說沒有就沒有,關鍵是要看他自己的覺悟。再退一步說,他這麽年輕就上的話,你讓班子裡的其他人怎麽看?”
“那,蔡局,您的意思是?”
“這事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我倒是想了個辦法,我那還有一個職位,是調到東部分局去的。只要你弟弟兩年,不說乾出什麽成績,只要乾的突出一點,下一任政治處委員就有他的份。”
“真的嗎?蔡局,太感謝你了!”
“這才哪到哪啊,畢竟我們倆的關系,你懂的。”蔡高露齒而笑,嘴角的幅度很高。
那個叫做小文的女生低頭羞笑,親了蔡高的臉頰後說:“我去幫蔡局在外面檢查一下還有什麽批露,蔡局就好好準備一下吧。”說完,小文就嬌滴滴的跑開了。
“行,去忙吧。”56歲的蔡高望著29歲的文麗離開時的背影,來不及回味年輕的美好,用三樓準備室中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自己打了一晚上的號碼,結果仍舊無人接聽。蔡高心急額頭上冒著細密的冷汗,心中閃過無數種可能,但現在只能祈禱自己的擔心只是胡思亂想。
8:50,蔡高推開了準備室的大門,最後整理了一下領帶,與副局長和政治處處長站在門外,等待他的將又是一場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