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莫入歧途,悔之晚矣
在一個寧靜的午後,玉虛頂上的皚皚白雪還未來得及消散,金色的陽光穿過玻璃窗,照亮了我的樺木桌,我將泡好的綠茶放在旁邊,緩緩戴上眼鏡,準備開始做下午的任務。
這是我出家修道的第一百二十一個年頭,自我上山以來,出紅塵,修自在。一百多年我更多的是研究各種上古一流下來的古籍,力求真正達到看破紅塵,證道自在的境界。然而這麽多年來,我發現很難達到這個境界。
我出家之時,自以為斬斷過往,便能遠離世間的繁雜;後來我入了山,發現道觀中,也是充滿爾虞我詐你,蠅營狗苟,當時我以為是那道觀不清靜,直到我遊歷了數座道觀,才明白道觀亦是紅塵中的道觀;那時我悲觀的認為——人既是人,便無法修自在。
後來,隨著我經歷的越多,讀多了古籍,看過古人和上古之人的見解;見多了人,求財的窮苦人,求仕途的讀書人,求平安的商人······我從一個香火童子成為掌教,我方醒悟,求道便有所求,有求便有欲,有欲便難自在,難自在便難成道,既天下無道,又何苦誤人啊。
當我悟得這個道理,曾一蹶不振,於是我改頭換面,重入紅塵,當過學子,做過官吏,曾為乞丐······入世幾十載後,我再一次回到玉虛觀,潛心研究古籍,幾十年來,太陽每天都經過我的窗子和玉虛頂上的白雪,我也從書中看到過各種稀奇古怪的世界,見過了各種閃閃發光的人物,聽到過古人對這個世界的疑惑,也見過了與這個世界不一樣的故事,聽過不一樣的號角,撫摩過不一樣的筆觸。終於,當玉虛山的影子再一次探到我的桌角,我方才明白了:非世間無道啊,原來我即是道,道便是我。
於是我從許多的古老而遙遠的故事中,挑中這樣一個故事,以供後人參考,願後人莫誤此身,莫錯光陰。誤入歧途,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