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清晨的第一束陽光照上脊獸,屋簷下的燕窩裡,幾隻幼燕張大嫩黃的鳥喙,奮力擠向立在窩邊的燕媽媽,院子裡的梨樹彎著腰靠在老房子上,它的身上掛滿青綠的梨子,青石板壘起的圍牆張開他寬大的環保,把他們抱在懷裡,年幼的苔蘚在他的衣服上作畫,把它畫成一副水墨畫。
趙粒穿著一件青色短衫,發髻端端的,年輕的身體挺拔地站在朝陽下,瘦削的臉上已經凸起棱角,劍眉星目生英氣,朱唇皓齒增顏色。
“粒兒,記得為娘的話。”
“出門在外,要多加小心。”
“要保護好自己,也不能欺負別人,遇事要冷靜······”母親一邊整理著趙粒的衣服,一邊囑咐著。
“知道了,娘。兒子會注意的。”
“過段時間記得來封信,想你娘了就回來看看,跟你二舅爺爺告個假。”
“出去了,不要貪玩,也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知道了,爹。”
“歡歡,在家要聽爹娘的話,平時也要小心臉上的傷口,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好吃的,哈哈。”趙粒刮刮趙歡嫩嫩的鼻子。
“哥哥······”趙歡看向哥哥,淚水在她的小眼睛打轉,這幾天聽著全家人的交流,哥哥的離開已經成了定局,她既不害怕、也不傷心、也不委屈、也感受不到身體的疼痛,只是在這一刻,一種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她的淚水不自覺的湧出。
“趙平!趙粒呢,趕緊走了。”外面的人叫了一聲。
“好了,趕緊走吧,路上小心點。”
“嗯”
趙粒轉過身,清風吹過老房子、小燕子、梨樹、苔蘚、父親的空袖、母親的搖晃的手掌,最後吹過他的眼角,他揮揮手,幾顆水珠順著陽光劃過清晨。
剛走到村口,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趙粒!”
“就打算這麽跑了?”
“怎麽!你小子一聲不吭就打算這麽走了!”
“還當不當我們是兄弟?”
聲音響起,他就知道是誰了。佳佳,文輝,趙良三人氣喘籲籲的站在村口。
“炳叔,你先走,我在後面追你們。”趙粒看了一眼三人,然後轉頭向前面的男人說道。
“好,記得快點。”
“好。”
他轉過去,撓撓頭,微笑著向他們緩緩的向他們走去。
“怎麽說走就走啊?”佳佳低沉地問道。
“這不······”
“既然出去了,就闖出一番樣子來,別給咱兄弟們丟人。”
“要是外面,誰欺負你了,就給兄弟們來個信兒,別一個人死扛,就一天的路,哥們兒拍馬就到。”
“也就是你小子,記得別委屈了自己,你那個死性子,啞巴看了都搖頭。”
“好了,走吧,炳叔該走遠了。”趙良搖搖頭。
“嗯,要是來鎮上,記得來找我玩兒啊。”趙粒轉身向村外跑去。
“趙粒!記著!我們一輩子都是朋友,多來信兒。”
趙粒背朝他們揮揮手,隨著路上的白楊樹漸漸消失在三人的視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