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斯特的“龍巢”並非真正意義上的龍巢,它乃是一座城堡。
這座城堡的前任主人過於狂妄,甚至自比巨龍,並且以“龍巢”命名了自己的城堡。
湛藍巨龍雷斯特聽說此事後飛臨此地,單爪按死城堡主人,笑納了這間“龍巢”。
自龍巢城堡被雷斯特及其眷屬佔據以來,前來屠龍的傭兵不計其數,但能僥幸逃出去的卻屈指可數。久而久之,膽敢前來挑戰的傭兵們越來越少。算起來,龍巢裡的眷屬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不請自來的外來者了。
所以,當眷屬們看到一個身著黑絲絨露背禮服,腳踩水晶高跟鞋,面佩鏤空舞會面具,項戴海藍寶石掛墜,手舉小提琴,一邊彈奏一邊踏入龍巢的精靈時,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
精靈含蓄地鞠躬,接著舉起樂器開始了她的演奏。伴隨著自己奏響的優美樂曲,她踩著迷人的步伐開始了舞蹈。
緊實的大腿在裙擺的開衩裡時隱時現,曼妙的身姿協同著舞步蕩人心弦。
龍巢裡的龍裔眷屬們哪見過這樣的場景?
在場的眷屬們不約而同地聚集起來,神色癡迷地圍觀這位精靈的舞姿。
隨著龍裔眷屬越聚越多,精靈的演奏的旋律也從舒緩變得急促。很快,圍觀變成了擁擠,擁擠催生了推攘,推攘演化為毆鬥。
莫名其妙地,聚集前來的眷屬們紛紛戰作一團。即便偶爾有勉強從琴聲的蠱惑裡掙脫出來的,也轉眼就被其他眷屬的混戰所淹沒。
然而混戰的中心,作為始作俑者的精靈卻仿佛完全不受影響。她閑庭信步般穿過混戰不止的眷屬們,一邊演奏,一邊踩著舞步向城堡的內部走去。
那些混戰的眷屬們,則一邊繼續打鬥,一邊不約而同地跟隨著她前進。
如此混亂的場景引來了更多的龍巢眷屬,他們一邊喊著敵襲,一邊圍聚過來企圖製止這場騷亂。
但是,那琴聲中的魔力如此強大,以至於每當有新的眷屬趕來,這些企圖阻止混戰的眷屬們都紛紛迷失了自己,反而加入到了混戰之中。
也有一些機靈的眷屬停步在百米以外,企圖以弓箭或火槍來攻擊精靈。但那精靈卻仿佛未卜先知一般,總能恰到好處地踩著舞步避開飛矢和子彈。而這些距離精靈稍遠的眷屬,也很快在琴聲的影響下遭到了混戰的波及。
如此,一曲終了,美麗的精靈向聽眾們鞠躬行禮,聽眾們則紛紛在血泊裡倒地不起。
啪,啪,啪,啪。
死寂的城堡裡突然響起了掌聲。
鼓掌之人是墨霆。他兩世為人,此世還修習魔法,因此靈魂強盛遠勝尋常眷屬。再加上他一直保持警惕,沒有嘗試靠近,所以琴聲對他的影響不大。
顯而易見,這位精靈非常危險。但在墨霆看來,雷斯特剛擄回一個少女,轉眼就有一個這麽厲害的家夥殺上門來,這位精靈一定是為了救人而來。既然是為了救人,那她和自己顯然沒有衝突。
但是墨霆沒考慮到精靈壓根沒給他張口說話的機會。
聽到掌聲的精靈轉過身來,隨著墨霆展顏一笑,隨後再次舉起小提琴,以極快的節拍奏響了一段複雜的旋律。然後,她便消失在了墨霆的眼前。
高等隱身術。
墨霆大駭,那精靈此刻隱身的目的顯然與和平對話沒什麽關系。他急忙以迷蹤步移形換位,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精靈的劍鋒。緊接著,他剛施展出識破隱形,便看見那精靈已經提著雙刃,近在眼前。
太快了!精靈的動作過於迅捷,墨霆來不及施法,只能作滾地葫蘆般避開一劍。但是那精靈如影隨形,只是眨眼間便已將第二劍刺到墨霆身前。
“席琳姐姐,快住手,這位龍裔先生剛救了我!”
那名被雷斯特擄來的半精靈少女不知何時跑了出來。她看見墨霆仿佛被透明人追殺的場景,急忙高聲製止。
劍鋒定格在墨霆的喉嚨上,那名被稱為席琳的精靈冷著臉定睛看向墨霆。
隨後,她隨手一甩,一雙短刃便消失在她的手中。
席琳將目光從墨霆臉上移開,翻身躍至半精靈少女身邊,信手一揮便張開了一道傳送門,隨後便拉著半精靈少女從傳送門離開了。
從頭到尾,她甚至沒說過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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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霆眼看著兩人通過傳送門離開,腦海裡還回現著那精靈颯爽的舞姿。片刻後,他甩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甩出腦海。
現在可不是春心蕩漾的時候。
雷斯特現在隨時有可能醒來,屆時他發現半精靈少女跑了,整個龍巢的眷屬們也死光了,唯一一個活著的是自己這個剛剛挑釁過他的“逆子”……
逃命要緊!墨霆連財物都顧不上收拾,隻帶上隨身的書籍和財物,急忙從馬廄裡扯出名為赤煙的馬兒,騎上它朝著布萊德利的方向疾馳而去。
布萊德利約在龍巢百公裡外,是附近唯一的人類小鎮。
赤煙腳程很快。約麽傍晚時分,墨霆趕到了布萊德利。因為隻攜帶了一點貼身財物,墨霆打算去傭兵行會尋個護送一類的任務,賺點錢順便逃離此地。
可賺錢這種事並不像墨霆所想的那麽簡單。
墨霆推開傭兵行會的大門,行會裡眾人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門口。當眾人看清他臉上的藍色鱗片時,原本歡快的氣氛一時為之一靜。
傭兵行會的大廳兼顧著酒吧當生意,白日裡就少不了買醉人,傍晚時分自然更多。因此,在酒精的刺激下,行會的大廳裡的喧囂吵鬧幾乎永不停息。
可自從墨霆跨入行會之後,整個大廳就陷入了一種壓抑的安靜之中。酒桌上的傭兵們不再喝酒,也不再高談闊論,反而一個個捏著酒杯,不約而同地盯著墨霆——或者說,墨霆臉上稀疏分布著的藍色鱗片。
墨霆自然意識到了這充滿敵意的氛圍,但想到應該沒人敢在行會的大廳裡找麻煩,便還是走了進去。
墨霆走到前台,無視了酒保甩過來的菜單,直接問道:“行會裡現在有沒有缺人手的護送任務?越快越好。”
酒保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她有一點嬰兒肥,臉頰上還長著淡淡的雀斑。
“你在行會注冊過嗎?”
“沒有。”
“那你今天什麽任務都別想接。”酒保姑娘臉上帶著一種說不上是無可奈何還是幸災樂禍的微笑。
墨霆感受到了刁難。他皺了皺眉,耐著性子問道:“我不能現在注冊嗎?”
酒保姑娘的臉上依然掛著那似有似無的微笑,回道:“對不起,行會的工作時間已經結束了。我現在只是一名酒保。”
墨霆深呼吸平複心情,盡可能禮貌地請求道:“可以通融一下嗎?”
酒保姑娘回答說:“可以啊,但我不樂意。”
大廳裡的傭兵們異口同聲地哄堂大笑了起來,酒保姑娘也哈哈笑了起來,對於墨霆盡力壓抑的怒火視而不見。
眼前的酒保只是一個普通人,墨霆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讓她原地變成一塊焦炭。但是墨霆沒那麽做,也沒再多說什麽。
他轉身離去,身後的酒保又突然出聲:“你要是實在急著賺錢,也可以考慮從在座的傭兵團裡選一個加入進去,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人願意要你。”
墨霆沒理會她,在一片“野種”,“滾犢子”的叫罵聲中自顧自地離開了行會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