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一個不存在於華夏歷史中的王朝,卻有著華夏歷史上每一個王朝的影子。
“三個月,整整三個月,你知道我這三個月是怎麽過的嗎?”
土木混合的破舊倉庫裡,一身不屬於這個時代裝扮的少年,躺在草芥堆積的床上,一手捂著臉,蓬頭垢面,看不清楚他的長相。
聲音悲苦哀鳴,又帶著埋怨和深深的委屈,像是嫁到夫家不如意的小媳婦兒,吵著鬧著要回娘家。
“系統,說吧,你要怎麽補償我?”
一哭二鬧三上吊,訴苦的勁兒頭過了之後,少年從床上坐起,兩三個月沒有剪發,現在頭髮都已經蓋過了耳朵和眉毛。
【能夠看見宿主還活著的樣子,本系統很是欣慰。】
“你他丫的站著說話不腰疼!”
少年橫眉豎眼,眼中帶火回懟道。
一想起剛來時的窘迫,完全不亞於一個原始人走進現代都市,袒胸露乳,站在中央十字大街跳舞。
想想臉都像火燒一般,火辣辣的。
幸運的是,安家鎮雖然不大,但是有一家酒館,正缺一個會算計的夥計,才不至於連三個月都撐不到,就草草地退出穿越者大軍了。
更不會等到系統到來的這一天。
【系統正式開啟,數據更新中,請稍等……更新完畢,請查看……】
【時間:大乾元貞三年】
【宿主:張歌】
【身份:安家酒館小夥計】
【能力:能掐會算,巧舌如簧】
【帝國幣:0】
【……展開】
【本系統終生致力於大乾帝國崛起騰飛,宿主走上人生巔峰】
“大乾……”
聽到這個陌生的朝代,張歌的反應不再稀奇,因為三個月以來,他從無數人的口中聽到過有關它的故事。
什麽乾太祖馭六族而平天下,狻猊降世降四夷等等。
“系統,帝國幣是什麽幣玩意兒?”
【帝國幣由任務獎勵所得,以宿主對帝國作出的貢獻和影響力決定具體數額。帝國幣可進行抽獎,兌換物品,購買道具,激活新功能,開發權限等等。】
“好家夥,這套路一套一套的啊。”
張歌摩挲著下巴,頗感無語,起初還以為有了系統就能呼風喚雨,無所不能,現在看來,原來還是個經營養成遊戲。
【任務發布,請宿主……】
“等一等!說好的補償呢?系統你丫的可別想蒙混過關!”
張歌立馬叫停,會叫的鳥兒有蟲吃,面對系統拐彎抹角耍無賴,張歌堅決抵製和抗議。
【系統補償如下,隱形口袋×1,無盡水囊×1,闊刀斧×1,破風刀×1,蝴蝶劍×1,銀兩×100,改善體質×1,醍醐灌頂×1】
“三把武器?這個世界很危險嗎?”
張歌一邊感受著體內凝聚的奇妙能量,一邊思忖著系統給他這麽多兵器的用意。
【宿主想不開時也可以使用。】
“好好好,我謝謝你哈!”
張歌氣抖冷,皮笑肉不笑道。
【初到帝國,人微言輕,宿主需要盡快提升自己的名氣和地位,才能為帝國創造更多的價值。】
【三月後京城大旱,望宿主把握機會,任務完成獎勵,按照實際效用下發。】
“我懷疑你到底是我的系統還是帝國的系統,格局既然這麽大,直接去找那什麽乾太祖不好嗎?”
張歌吭哧一聲吐槽道。
系統這邊像是進入了關機狀態,沒有回應。
片刻之後,張歌跳下床,扭腰抻腿活動筋骨,四肢關節發出咯嘣咯嘣的脆響,蘊藏在體內的力量充盈全身。
這種神功大成般的爽感,是江歌一輩子也沒有體驗過的。
時年七月,炎炎夏日,京城大旱,火災頻發,萬畝良田一片枯黃,人心惶惶,饑荒如一把刀懸掛在百姓的頭頂。
朝中百官,絞盡腦汁,亦無一計可施。
乾太祖斥罵百官,食君之祿,樂以忘憂,簡直廢物,當庭把戶部官員的祖宗八代問候了一遍。
朝廷百官低著頭,也不能反駁。
“父皇,您莫要生氣,天災非人力所能抗衡,我們所能做的,只有盡人事,聽天命。”
京城郊外,一個面相威嚴的中年男人,龍行虎步,行走在田畔,望著大片大片的麥田,心痛如絞。
誰也不會想到,上一刻還在朝堂上斥罵百官的天子,此刻竟繞著地頭轉起了圈,哪怕身穿粗衣粗布,也掩蓋不了他那舉手投足間的王霸之氣。
回頭看了一眼年輕的長子,雖然知道他是在勸慰自己,但是他尤不喜這種受製於天的言語。
“走,我們去暗香茶館。記住,現在我是錢家老爺,你是錢家少爺,明白嗎?”
“明白。”
年輕人點頭以應,心領神會,父皇這是又要去見那位奇人了。
天下最為尊貴的二人出行,哪怕是隱藏身份,暗處也不知道有多少高手保護著。
向東南徐行數百步,一座茶館坐落在林子不大而茂密的山麓下。
周圍松篁交翠,草木蒙翳,耳邊時時有涓涓的流水聲傳來,使行走一路,悶熱煩躁的二人感到心神一涼。
走近茶館,二人就看到院子裡正有一青衣男子挽起袖子,露出細皮嫩肉的胳膊,然後彎腰俯身,雙手插進水渠裡。
旁邊一個高大的物件,形似貨架,哪怕是坐擁天下的乾太祖,也是沒有遇見過的,更別提一出生就光屁股在宮裡提溜跑的皇長子。
“錢老爺”和兒子對視一眼,就面朝草廬高聲笑道:
“哈哈,郭小友別來無恙!”
青衣男子聚精會神的專注眼前的事,忽聞門外傳來一陣爽朗與豪邁的笑聲,他大吃一驚,驚的不是有人來到,驚的是這笑聲竟然令他心神一顫。
凝目看去,只見兩個眼熟的身影,似閑天漫步一般,悠悠而來,恍惚之中,竟仿佛天人上門。
“原來是錢老爺和錢公子。”
看清來人的面貌,青衣男子這才想起來二人的身份。
青衣男子名為郭遠,字懷孝,出生於世代工匠的家庭,從小就跟著父輩參加土木建築勞動,掌握了生產勞動的技能。
誰料世事無常,因在修建清觀台一事上站錯隊,郭家被革去工籍,貶為庶民。
之後也有參加過幾次科舉,但都以名落孫山而告終。
自那以後也打消了科舉的念頭,在外城開了一家茶館,供往來的行人歇歇腳。
雖然被削去了工籍,但是對木匠工藝的興趣絲毫未減,時常搗鼓一些在外人看來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和錢家父子相遇,也是偶然的一次機會,但是他總感覺這對父子來歷不凡,而且對自己有其他意思。
眼底閃過一絲鋒芒,郭遠拱手示意,上下掃量著不知何事登門造訪的二人。
“不知兩位駕到,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鄭伯,來客人了,去把我櫃子裡的茶葉拿出來。”
“好嘞東家!”
錢老爺自然不會對他的茶葉感興趣,從進門開始,他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那個碩大的物件。
近距離一看,原來不是貨架,而是水車。
只不過眼前的水車看起來,和尋常的水車不太一樣。
“不知這可是水車?”
“正是此物。”
郭遠應答,然錢老爺心中的疑惑和稀奇,不減反增。
“為何與水車不太一樣?”
此時在場沒有萬人之上的乾太祖,只有豪紳錢老爺,很自然地放下架子,不懂就問。
自己製作的東西能夠被人注意,並且得到賞識,所付出的辛苦都有了意義。
郭遠頓時來了興致,滔滔不絕地給二人講解了起來。
“我發現以前的水車大多靠人力或畜力為動力,進行農田灌溉,雖然對解決排灌問題起了極大的作用,但是不夠便利,所以我想著能不能做一種以風力,水力為驅動的水車,雛形就是它。”
“你是說這東西能灌溉!”
沒說幾句,郭遠就看到二人一個比一個激動,更甚至抓住自己的手臂,要自己細說。
這一說不打緊,直接從日升說到了日落。
“天佑我大乾呐!”
回去的路上,乾太祖放聲大笑。
身後跟著的大皇子亦是由衷的高興,依稀記得上一次父皇這麽高興,還是神將狻大勝匈奴。
“明兒,你覺得父皇為何如此高興?”
乾太祖仰望蒼穹,直視大道,睥睨豪邁的氣勢令大皇子彎腰低頭。
“父皇高興是因為這新式水車要是造出來,京城萬畝良田就有救了!”
大皇子信心十足的回答道,原以為會得到父皇的肯定,乾太祖卻搖了搖頭,對他的回答不甚滿意。
“萬畝良田有救,確實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但令父皇真正高興的事情,不是這。”
“父皇是指郭遠?”
大皇子眼前一亮,立馬想到了年輕人那一身青衣背影。
“不錯。”
乾太祖這才點點頭。
“今日交談父皇發現,他對你我二人仍懷有警惕,朕能夠感覺到,他還有很多奇思想想沒有說出來。
切記,回去之後,這裡發生的任何事不許告訴第三個人,另外……”
乾太祖話鋒一轉,眼神中盡顯殺意。
“今天教訓了戶部,工部也該鞭策鞭策了。”
大皇子聞言心神一顫,沒有人注意到,他握在衣袖裡的拳頭,猛然攥緊了。
暗香酒館,青衣男子端坐在院子的木桌前,桌子上擺放著三杯茶,均未動一口。
“鄭伯,事情查的如何?”
“回公子的話,京城中確實有一戶姓錢的官員,祖上還做過前朝太子的老師。”
年過半百的老人從後面走來,侍立在青衣男子的身側,身子硬朗,似有武功在身。
“原來是錢大人出來微服私訪了,既然不願表明身份,那就好好配合,說不定將來就是咱們暗香在朝中的第一枚棋子。”
“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