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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就在黑暗最深處》第一章鄉村學校
  (1)

  曠野無邊,夜黑天寂。

  孤零零的一片空院落裡,一陣冷風吹過,卷起陣陣灰塵。月光透過殘垣破壁,映照在一片狼藉的雜物上,形成一片片神秘的陰影。陰影似乎在微微顫動,仿佛有什麽東西正潛伏在其中,窺視著外面的世界。

  遠處傳來幾聲野狗的吠叫,更像哀嚎,在這靜謐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

  “嗚——”一陣低沉的咆哮聲響起,一個巨大的生物正在慢慢靠近。大院的鐵柵欄門‘搖曳’起來,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想要逃離卻又無能為力。

  一個龐大的黑影,正緩緩向院落逼近。塵土飛揚,樹葉四散,驚慌地在院中到處躲藏。恐怖的低吼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

  “嗚——”無處躲藏的塵土和樹葉,本不打算離開的雜物、垃圾等一切,已經不再猶豫,大聲呼喊著,跟著風兒打著旋,一起向外逃逸。

  月光逐漸被黑暗吞噬,整個院落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遠處地面上,一個土包漸漸隆起,一個十四、五歲的男孩,從土包後面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轉頭看了看剛剛過去的巨風,吐出一口灰痰,心中仍有余悸。

  狂風吹過,七月的夜晚,卻是陣陣寒意,再厚的衣服,也不能帶來任何暖意。小男孩快步疾行,隻為快些離開此地。而他的目的地,便是這附近唯一的一處院落。

  風停了,一片寂靜,整個院子更加清淨,夜更暗了,黑乎乎的院子,顯得更加神秘。站在院子前,男孩有些猶豫,看著那處被黑暗吞噬的院落,宛如一個黑洞,想要逃離,又被它吸引了過去。

  男孩穿過倒塌的院牆,走進院子。這裡好像發生過火災,燒光了院子中的大部分建築,只剩下一些殘垣破壁。

  突然,一個巨大的白影從黑暗的角落中竄了出來,撲倒男孩。男孩仰面重重摔在地上,一動不動。那個白影並不停歇,張開血盆大口,向著男孩的脖頸處咬去。

  (2)

  “你大爺,滾一邊去!”男孩推開白影的大嘴,一轉身坐在地上,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平複一下緊張的心情,嘴裡罵道,“狗東西,鬧著玩也不看時候。”

  “嚎——你大爺走了!”那個白影剛剛說完,身影便消失不見。

  男孩無奈地搖搖頭,輕輕一歎,“誰讓人家有個好爹,起了一個這麽好的名字呀!”

  那個男孩名叫吳煩,是一個孤兒,剛出生不久便被遺棄在河裡,順流直下,漂到了一個名為礦洞村的地方。命不該絕,被河邊洗衣的婦女救上岸,交給了族老,從此便成為礦洞村的一員,吃著百家飯,穿著百家衣,到如今已經十三年過去了。

  那天被那個洗衣婦女撿起的還有另一個人,就是與吳煩一起的那個白影。他的名字很特別,‘你大爺’。也不知他的父母是在什麽情況下,竟然給自己的兒子起了這麽奇葩的名字。

  ‘你大爺’的身份很特別,吳煩說他是‘狗腦袋長了一個人的身體’。而‘你大爺’卻不同意吳煩的說法,稱自己是,‘人的身體長著一個狗的腦袋’。吳煩至今也不知道,二者有何區別。

  兩人從小生活在一起,每次吳煩召喚‘你大爺’,都被‘你大爺’佔盡了便宜。

  “你大爺……”

  “你大爺來了……”

  “去你大爺的”

  “你大爺走了……”

  每次都是這樣,弄得吳煩煩惱無比,便想到了給‘你大爺’改名。二人親如兄弟,‘你大爺’改名當然要姓‘吳’。根據自己的名字,吳煩就想到了一個最適合‘你大爺’的名字,‘吳腦’。這個名字同樣得到了村裡人的一致認可,太符合‘你大爺’的性格和氣質了。只是‘你大爺’沒有同意,他解釋道,“吳腦這個名字我要留著,等到我成為一個真正人類之後,我再用。”

  村裡人聽後都是哈哈一笑,罵道“你個狗東西,還想成為人,你怎不上天呢!?”

  在村裡人的眼中,‘你大爺永遠是一個老實、善良的妖獸,一個無煩,無腦的妖獸’。

  每次被罵‘狗東西’的時候,他也只是呵呵一笑,並不反駁,而是悄悄地走開。但在他心中能擁有‘吳腦’這個名字,是他一生最大的夢想和奮鬥目標。

  隨著年齡地增長,‘你大爺’變得越來越沉默,與村裡人的接觸也越來越少。只有與吳煩在一起,他才是那個‘無腦’的孩子,‘你大爺’。

  遠離村裡人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便是7歲之後,‘你大爺’有了第二種形態,一隻白色的‘大狗’。白日他還可以,以狗頭人身形態出現在眾人面前。但是到了日落之後,他會時不時展現出‘大狗’形態,根本不受控制。

  ‘大狗’只是吳煩的叫法,因為他當時只見過狗。

  擁有‘大狗’形態的‘你大爺’,戰鬥力驚人。原本人類形態的‘你大爺’,與年齡一樣的吳煩無論從力量、速度等方面,除了飯量,進行比較,都相差無幾。當進入‘大狗’形態之後,吳煩的戰鬥力就成為了渣渣。

  (3)

  此處大院是進入千裡死亡沙漠最後一處休息場所, 吳煩坐在地上,環顧四周,院內所有的屋頂都已坍塌,門、窗都已被燒毀,通過殘垣斷壁,可以看出原來的格局。三排大瓦房呈C型排列,中間是一片巨大的空地,在巨大空地靠近房屋的一邊,有一個高高聳立的旗杆,這是一所古老的鄉村學校。

  “吳煩,快過來,有發現。”‘你大爺’的聲音從正對大門的那排房屋中傳了出來。吳煩馬上從地上躍起,他知道‘你大爺’一定有重要的地發現,向著聲音的方向,快步跑去。‘你大爺’巨大的身影,把整個房間門口堵的嚴嚴實實,他則一動不動看著屋內的情景。

  吳煩擠開‘你大爺’,把頭伸進房間內,向裡看去。通天的房間裡,瓦礫、斷木無數,散落在黑漆漆的地面之上。地面起伏不平,仿佛是翻滾著大浪的湖面。室內太暗了,吳煩看不清楚,又向前走了幾步。腳下便是一個‘大浪’,用腳踢了踢。“噗”的一聲,‘大浪’被踢開,一個圓鼓鼓的黑球滾了出來。吳煩低頭細看,竟然是一顆被火燒過的人頭。

  “啊——”吳煩大叫一聲,身體向後一跳,逃出房間,來到空曠之地。“嘔——”,吳煩再也控制不住,跪在地上,乾嘔了起來。乾嘔了好久,沒有吐出任何事物,眼淚卻流滿了一地。

  吳煩起身,找到一個遠離那個房間的地方坐下。擦了擦嘴角的唾液和臉上的淚水,拿出脖子上已經包漿的金屬‘名牌’,一隻手在不停地摩擦。神情木然,看著‘你大爺’的方向,思緒已經飛回了七日前的礦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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