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的一聲,只見那黑色大石上再次閃現出一道土黃色光芒,隨後一道扭曲的消瘦身影被拋飛而出,那身影在空中腰部猛的發力,如一頭獵豹一般調整身形,兩個翻轉之後又好似一隻輕盈的青雀一般雙腿向地,落在地上又馬上腿部彎曲將力一卸,穩穩地立在草地上。
這道略顯狼狽的身影無疑就是曲陽了。落地之後首先令曲陽感到不適應的就是那耀眼的陽光,他用手擋在眼前,適應了好一陣兒。
天氣和時辰都同幾日前一般相似,這一切都仿佛是一場夢。感受著雙手、雙腿之上的力量,曲陽才清楚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摸了摸懷中的玉盤及脖上掛著的玉佩,曲陽對著黑色大石跪下,再次磕了三個響頭,然後在心中默默到:“那就是將打敗師尊的屍之祖嗎?師尊,弟子定會努力修行,替師尊接下這因果了。”
隨即調轉方向,隱匿身形對著墨家行去。
踏入精泉境後,曲陽的身形變得精壯了幾分,黃瘦的面龐上也是多了些生氣,走起路來速度更是快了一倍有余,雙腿騰挪之間就翻過西山,不多久就入了青石城。入城之後曲陽立馬感到一陣肅殺之氣,大街兩旁的商鋪大多都處於緊閉門窗的樣子,只有一個裁縫鋪、一個鐵匠鋪以及一個醫館還開著門,街上人員走動雖然不少,但很多都是急匆匆趕路的樣子,完全不似之前。才剛入城曲陽就感到幾雙眼睛從自己身上掃過,也許是自己身形氣質變化頗大的原因,那幾雙眼睛也只是掃過一眼後就收回了目光,也沒有人上前盤問。
曲陽三步並作兩步匯入了人群,然後在分流之後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溜進了一條小巷,然後再次隱匿身形,七拐八拐的溜到了墨家一道側門邊上。雖是側門,平日裡也該是有著兩位看守盯著,今日門口卻是空落落的,兩扇門一扇緊閉著,門上帶著一霎暗紅色的血跡,另一扇卻不翼而飛。
“果然如我所想,墨家定然出事了。”
曲陽的心中開始掙扎起來,他猜想到墨家可能出事,但一年墨家也算對他兄弟有恩,不論什麽情況總得有點消息,二來他身上唯二貴重之物玉符和玉盤他都有隨身攜帶,也不曾丟落什麽東西在墨家,但他畢竟是兜裡比臉還乾淨,身無寸銀貿然離去又沒啥著落,所以這才冒著風險回來探聽探聽消息。
但曲陽也沒想過拚命進去試上一試,但墨家身為青石城三大家族之一,包括家主墨淵在內至少是有著數名氣海境強者,如果他們都不能解決來敵,曲陽一個精泉境也只能算是雪中送火星子了。
正在曲陽猶豫之間,一陣追殺聲衝將出來。
“墨老故,趕緊放下長劍,投降於我等,我保證留你全屍。”
“哈哈哈哈,墨老故,將你這孫女兒獻於我做一丫鬟,我向家主作保,隻廢了你竅穴,留你一命。”
只見一老者一手牽著一位十來歲的姑娘,另一手揮舞著長劍衝殺出來,刀劍交錯聲不絕於耳,那老者身上衣衫也是有著數道口子,破裂處浸染了鮮紅的血液。這不正是墨家三長老墨故和他的孫女墨靈嗎?
“你放屁,這青石城誰不知道你這挨千刀的洪連彪的臭名,你乾的那些醃臢事丟淨你洪家的臉了。還有你,萬青良,你這潑皮破爛侯,無恥鼠輩,竟是與這洪家的狗娘養的雜碎一起對付我,有本事跟我單挑啊。”墨故一邊艱難地抵擋這二人的聯合攻擊,一邊扯著嗓子大聲吼道。
“爺爺,放開我,我們跟他們拚了。”墨靈也是揮動著一柄短劍,艱難地抵擋著周圍的普通武者。
那萬青良打扮得一副書生模樣,張開他那單薄的幾乎抿成了一條線的嘴,微微搖搖頭笑道:“墨老故,你這激將法放在平時倒也罷了,此刻對我卻是無用,你們墨家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誰也救不了你了。”
洪家的洪連彪長著鐵塔一般的身軀,膀大腰圓,燕頷虎須,也是咧開大嘴笑到:“你這墨老故,淨說些沒用的廢話,我把你做掉之後,不一樣能讓你這乖孫女兒給我做丫鬟,哈哈哈哈哈。”
“都這地步了,能不能讓我死得清楚些,做個明白鬼?告訴我,我墨家在這青石城,除了你洪、萬兩家,還惹了哪一家大神?竟能讓你兩家拋下仇怨,一齊對付我墨家。”少族長剛剛拜入天下難覓的修真宗門,自己的孫女也是有著修行的靈根,正是春風得意的墨故是無論如何想不明白,這兩家是如何勾搭到一起的。
“而且我家少族長剛剛拜入上宗,此事想必你們也是知曉了,今日你們行此事,待他修成歸來,你兩家怕是得到幽冥界來給我們賠罪。 ”
萬青良此時卻是將眼睛也眯成了一條縫,再次搖了搖頭:“你要知道,上宗不只有一門,墨燃那小子就算是踏入修真界,也自有上宗的人盯著他,這就不需要你擔心了。”
“安心的去幽冥吧,哈哈哈哈,你的孫女兒就交給我來照顧了。呀呵,烏雲蓋頂。”
烏雲蓋頂是洪家破天刀法中的一招,招式凌厲狠辣。
跟隨洪連彪大笑同步劈來的是一柄五十來斤重的樸刀,見這刀的氣勢,墨故嘴上雖然罵罵咧咧,手上卻是不敢怠慢,連忙舉劍抵擋,刀劍相碰,震得墨故虎口生疼,整個人也被這勁力震得退後兩步,劍尖點地才勉強穩住身形。
“爺爺,你沒事吧。”墨靈揮劍抵過兩把大刀的劈砍,順勢來到墨故身邊,雙手將其扶起,一臉焦急。
若是一對一,墨故憑借著更早晉入氣海境的優勢對戰洪連彪還有著不小的信心,但這二人聯手,而且周圍還圍著一個精泉境,數個築基境武者,自己還帶著一個剛剛晉入精泉境,氣機不穩的墨靈,此消疲漲之下經過幾番對戰自己已經消耗太多。
“自己死也就罷了,靈兒有著地靈根,也是有著修真希望,可不能殞命在這裡。”墨故心裡盤算著,同時余光向四周一掃。隨後盯住對面不遠處的一處閣樓一角。
“這位朋友,不知在這裡看了多久了?”
“誰?”那萬、洪二人也是突然警覺,轉過眼來,氣機森然同時道。
蹲著身體正在看戲的曲陽卻是驟然凝頓,無奈的輕歎了一口氣,緩緩的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