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炙烤著大地,空間在高溫下發生扭曲,無限的白晝讓人作息失調。
洛溫還不適應這種改變,一整天的奔波下來,他明明覺得身體已經很疲憊了,可腦袋裡總有根弦緊繃著,讓他睡不下去。
煩躁的他離開了家,去外面買了幾塊窗簾將光線遮擋,又打了盆水放在床邊。
臥室的亮度和熱度有所降低,這才感覺像暫時脫離了極晝來到了盛夏的午後。雖然還是很炎熱,但起碼不會再感覺像置身於蒸籠那般折磨了。
枕著填充著谷殼的枕頭,洛溫穿越以來第一次睡在正經的床上。不用再靠著馬車座椅睡覺,脖子也感覺沒那麽酸了。
睡醒後,他給自己衝了個涼,把剛剛買來的一整桶水幾乎用光。
馬上就要去地下城了,這一趟估計最起碼也要幾天半個月的,等回來時這水裡也不知道養了多少蚊子,不如現在就用掉。
“阿庇斯,去老地方。”
梳洗完畢,洛溫便乘上馬車。
不只有艾蕾娜要處理自己的事情,他也要為接下來的行動做一些準備。
馬車在一處幽暗的小巷前停下,因為巷口狹小,洛溫不得不下車徒步前進。
他在一間隱秘的雜貨鋪前停下腳步,門面很窄只有不到三米長,夾在兩棟樓中間就像被大姐姐前後包夾的正太,不路過門口很難發現。
無視了【休息中】的門牌,洛溫推門走而入。
店裡點著幾根蠟燭,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複合型的濃烈味道,像是煙草、中藥與金屬混合的怪異氣味,很難想象這幾種東西在什麽情況下才會齊聚一堂。
此外,屋裡還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讓人無法不去在意。
一位女仆聽到聲音從倉庫出來,她懷裡抱著一瓶酒,有些手足無措的看著擅自闖入的洛溫。
“請問你是——”
“新人?”
洛溫的提問打斷了女仆的聲音,她把話咽了回去,怯懦的點了點頭。
“不用害怕,我是這裡的常客。”洛溫來到桌邊坐下,指著女仆手裡的酒瓶,“那瓶酒看著挺高級的,給我倒一杯。”
“這是給夫人準備的,她馬上就要過來了。”小女仆有些抗拒,或者說害怕觸怒她所謂的那個夫人。
“我和你家夫人約好了今天碰面,你說她待會兒會不會用你手中這瓶酒來招待我?”
“這……”
女仆猶豫了一下還是聽從了洛溫的吩咐,因為她想起夫人說過,這家雜貨鋪只有一個客人會過來。
(和年輕帥氣的黑發男子時不時小酌一杯……如果他們是那種關系的話,我是不是得伺候好對方才行?話說夫人和老爺從不同房,會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胡思亂想的小女仆取了兩個杯子放在桌上,分別往裡面各倒進半杯酒。
一杯給洛溫,另一杯則給即將到來的夫人。
洛溫舉起酒杯端詳著杯中深紅色的液體,湊到跟前嗅了嗅,撲鼻而來的味道讓他皺起眉頭。
“這是什麽酒?為什麽有股血腥味。”洛溫向一旁偷偷打量他的小女仆問道。
“我只知道這是夫人親自釀的。”
“哦,這樣。”
雖然有所疑慮,但他仍把酒送到嘴邊。
環顧四周,貨架上和櫥窗裡擺放著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有各種顏色形態的礦物金屬、泡在玻璃罐裡的動物器官、罐裝的脫水花果、大大小小的坩堝試管,以及數不清的各類藥草……種類之豐富,形態之怪異,都遠超想象。
看到店裡盡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就應該明白這酒大概也不是什麽正常玩意兒。所以當洛溫提出要喝一杯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入口有些醇厚,辛辣中帶著一絲腥甜,像是體測跑完一千米後冒煙的嗓子狠狠咽了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
味道不敢恭維,度數不高,但下肚後能明顯感覺胃裡開始灼燒起來。
並不是單純酒精分解產生的那種暖胃感,而是他身為容器的高抗藥性開始抵禦對身體有害的外來物質。
結論,這酒具有某種藥性或者毒性,作用不明,但絕對不是給普通人當酒喝的。
“篤篤篤。”
身後傳來的鞋跟觸地的聲音,一位貴婦人推門而入,她收起傘看了一眼洛溫,露出嫵媚的微笑反手將門鎖上。
她穿著一襲凸顯身材的禮服長裙,肩披一件棕色立領大衣,荷葉邊將胸與腿完全遮擋住,皮膚暴露面積很少但又不失性感。
遮陽帽投下陰影,一頭酒紅色的波浪長發間,臉色的蒼白即使用脂粉點綴也難以掩蓋。
“這位客人,你怎麽先喝起來了?”
夫人將手搭在洛溫肩上,隔著黑色蕾絲手套,洛溫卻感覺一股冰涼的觸感從脖子上傳來。
他扭了下脖子與之分開,回答道:“你就當餞別酒吧,我明天要離開一陣,來這裡拿點貨,順便跟你說一聲。”
“又不是不回來了。”
夫人坐到桌對面,舉杯將酒釀一飲而盡,隱蔽的伸出舌尖舔了下鮮紅如血的嘴唇。
“你平時就喝這種東西?”
能面不改色喝下這酒的人,應該不是正常人。
洛溫沒有切換視野,因為夫人正看著自己,那樣會被發現的。
說起來,夫人也只是這裡的女仆對她的稱呼,她的名字叫做瑟琳娜。
洛溫是偶然間認識瑟琳娜的,只是從巷子路過聞到了店裡的特殊氣味,發現這裡有著許多外面找不到的東西,此後便經常過來光顧。
如果說阿庇斯是引導npc,那瑟琳娜就屬於神秘商人那一類,從她店裡放的東西就能看出來一二。
“煉藥的空余時間順便釀點小酒很正常吧?不喜歡也不可以抨擊別人的愛好哦。”瑟琳娜繼續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頓了一下問道:“這次你要什麽?”
“蠟封白磷和閃銀,各一小瓶就行了。”
“都是燃料啊……就這些嗎?”
洛溫認真想了想,“你這有沒有不用點燃也可以發光的熒光物?”
聽完後,瑟琳娜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
“你缺錢了?”
“不缺。”
“那你問我要錢做什麽?”
洛溫愣了一下,才發現在作為貨幣的螢石完全符合他的要求,瑟琳娜以為他在拐著彎要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