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正是做晚飯的時候,家家戶戶鍋碗瓢盆合著菜板剁響的聲音,極富生活氣息。
剛進樓道便聞到一股回鍋肉的濃香,果然,二樓過道處王叔正顛著炒鍋賣力翻炒著。
五花肉的油脂混入蒜苗的清香,饞得人流口水。
“王叔,又做回鍋肉,每次你做這個菜,滿棟樓都能聞見味,饞哭了都。”
“嘿,臭小子快來,正好有你家的份。”
老王叔拿出一個盤子盛著菜,道:“你爸這臭棋簍子不知道從哪兒學了一招,今天終於讓我想到怎麽破解了。”
將盛好的滿滿一盤回鍋肉遞給許重端住,叮囑道:“讓你爸吃完飯趕緊下來,今天老子不勝不許歸。”
“太多了王叔。”
“吃,正是長個的時候,恩……你這個兒再長以後怕是不好找媳婦吧,哈哈哈。”
許重小心翼翼的端著盤子上樓。
回到家,家門口葉青女士正在盛湯,見許重上來吩咐道:“菜放桌子上,洗手準備吃飯了。”
屋裡許季成正在布置碗筷準備吃飯,許重將回鍋肉放下洗手。
葉青將湯端進屋放下,擦擦手說道:“你們父子先吃著,我把湯端下去,老王家的老小讀高二,正是用腦子的時候,喝點鯽魚湯有好處。”
一桌子三菜一湯色香俱全,令人食指大動。
父子二人也沒動筷子,坐著等葉青女士。
許季四十多歲快五十了,看著挺年輕,又高又瘦,戴個眼鏡斯斯文文的。
看得出來許重是繼承了許季成的優良基因。
許重以前也疑惑,就老爸這長相這氣質,年輕的時候是怎麽被葉青女士降服的。按許季成的說法,他沒降,是他們老許家一家大小的胃先降了。
就眼前的這一桌冒著熱氣的飯菜來看,“想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一個男人的胃”這句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不過一二十年後,這句話裡面的男女可能要顛倒過來了。
“最近學習怎麽樣。”
“還行,文科都是些需要記憶的內容,背著也不吃力,爭取下次摸底考試分數再提高一點。”
“恩,放平心態,努力過不留遺憾就行。”
許季成是學機械製造的,除了數學給不了許重什麽輔導建議。
但許重的數學天賦是一點沒隨許季成,為了家庭和諧、父慈子孝,許重初中的時候許季成就放棄了數學輔導。
葉青回來後,一家三口吃完飯各自安排。
許季成要下樓接受老王的挑戰,老媽繼續看韓劇,許重回房間看書。
在清理書包的時候,一個粉色的筆記本掉出來,許重才想起自己還有一個方北檸筆友的身份。
翻開筆記本,最新的筆跡下寫著一段百日誓詞。
“我們既然選擇了遠方,便只顧風雨兼程。我們既然懷揣著夢想,便堅信百煉成鋼。我們既然背負著期望,腳步便不再彷徨。我們既然讓刀劍出鞘,便定會當仁不讓。我們堅信:沒有比人更高的山,沒有比腳更長的路。縱使太行擁雪,蜀道連峰,我們也能上青天。縱使波濤洶湧,暗流無邊,我們也能直掛雲帆。願蒼天記住我們豪邁的誓言,願紅日見證我們燦爛的明天。我們將用火熱青春,點燃希望的篝火。讓飛翔的夢想在六月張開翅膀,讓青春的智慧在六月發出光芒。立志苦乾一百天,踏踏實實每一天,忙碌充實每一天,直到高考那一天。”
下面還寫著一段話,方北檸好像有些拿不準誓詞是否合適。
“下周的百日誓師誓言如上,幫我看一下是否得體。另,聽說周五那天你唱了一首好聽的歌,有新的音樂詩歌嗎?盼佳作。北檸。”
就誓言來說,方北檸寫得挺好,許重自問寫不出這樣的文字,在方北檸的留言後面寫道。
“挺好,很合適。”
想了想又寫下“願你歷盡千帆,歸來仍是少年。”
至於方北檸問的新作,許重撓頭正苦思冥想。曾經裝過的逼,現在流著淚也要繼續裝下去。
前世本來就不怎麽看這些文學類的東西,現在腦子裡想翻也翻不出來。
正想著拿首歌詞湊數的時候,腦海裡一首由詩改編的歌曲跳了出來。
《從前慢》。
挺合適的,許重不禁大喜,筆記本翻開新的一頁。
“記得早先少年時,大家誠誠懇懇,說一句是一句……從前的鎖也好看,鑰匙精美有樣子,你鎖了,人家就懂了。”
一生一世一雙人,這好像又是一首描寫感情的詩,不管了。
寫好後吹乾墨跡欣賞一下,不虧以前哭著練的那麽多篇字帖。
字體剛勁有力,與方北檸娟秀的小楷形成鮮明對比。
在目前的進度下,高一上期的課本背誦重點已經差不多了,今晚把最後的歷史部分搞定就可以開始複習高二的內容。
許重對自己的進度挺滿意。
前世搞音樂已經疲了,再加上那個時候的流行音樂基本已經走到末路,已經成了其他娛樂行業的配角,繼續走音樂這條路,死路一條。
憑著腦子裡諸多的音樂作品和大熱的電視劇、電影,這輩子做個富家翁沒啥問題。
但還是得努力進個好大學拿個好文憑,畢竟爸媽最大的期望也就這點了。
許家往上倒五代,從農民出身到現在,文憑最高的就要算許季成,七十年代的大專生,就盼著能出一個本科的。
以許重的本事,搞科研那是不用想了。想著能做個導演也不錯,但導演系屬於藝術類,其他幾乎所有影視文化相關的專業基本都要通過藝考才行。
現在都快三月了,藝考時間早過了。
除了文學類的專業,其他文科專業基本都是後備服務業。
搞文學也不是為了乾編劇。
編劇就是球,有用的時候抽一腳,沒用的時候一邊去,狗都不當。
除非自己能拉投資,純編劇根本混不開。知名大編劇接的活相當多都是外包出去,層層轉包。說不定你在視頻網站上看到的大熱劇,最終是由一個撲街網文作者吐血寫出來被買斷修改的,還沒署名權。
……
學習的事弄完,繼續謄抄著腦海裡的原版《盜墓筆記》。
許重現在無比懷念以前的那台破電腦,不管是寫小說打字,還是使用一些電子編曲軟件來作曲,都能極大地提高現有的效率。
現在這樣手寫小說,手都麻了一天也寫不了幾個字,效率極其低下。
許重正一邊煩惱著一邊寫字,聽到外間傳來電話響起的聲音,接著便聽到葉青女士喊自己的名字。
“許重,來接電話。”
許重出門,葉青將話筒遞給許重,“莊文勇找你,好像有什麽急事。”
說完便坐回去繼續津津有味地看電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