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城中村,老街。
夜晚籠罩著的安靜巷間。
半閃的過道燈映出空氣中漂浮的淡淡血色。
腐爛了半邊臉的男人,呼吸急促,癱坐在地,疲憊的眼睛看著面前黑洞洞的槍口。
放大的瞳孔滲出恐懼。
下意識的用那已經腐爛的不成樣子的手阻擋。
……
林沐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天。
因為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殺“人”。
……
……
“不是,哥們……”林沐看著眼前穿著青蛙人偶服的秦雲名。
雖是六月初夏,可是江州正午溫度已然衝上三十。
“你好歹也是個三階火系異能者,去管理局找幾個委托乾不比你在這發傳單好?”
林沐笑著接過一張秦雲名手裡的傳單,上面是某廣場開業的廣告。
“別說了,就最近局裡來的那個先天雙異能的,局長看到她跟看到寶一樣,把最近所有的一級委托都給她練手了。”秦雲名無奈。
“再說了一天兩百,當日結算,你去哪找這種兼職?”
說著面前的青蛙揚了揚手裡還剩的一遝傳單。
“也對,火系也應該挺抗熱的。”林沐語氣裡帶著幸災樂禍,
然後在秦雲名面前灌了一大口冰闊落。
“爽……”
“你是真該死啊……”
人偶服裡的怨念聲更大了
……
來到這個世界已有三年有余,林沐也算接受了自己父母雙亡,有妹有房的事實。
“今天不帶林蘇出來玩了?平常你不是最寵她了嗎?”
秦雲名說著放了一杯奶茶在林沐面前,夕陽穿過奶茶店裡的落地窗,照亮了兩個少年的清秀臉龐。
“別說了,她今天說著要去面基網友來著。”想到養了三年的大白菜終究是被豬拱了,林沐就不住的心痛。
“嘖嘖嘖,往好點想,至少你今天不用給你妹爆金幣了。”秦雲名笑著調侃。
“但是她出門的時候我給了她500塊錢。”
“……”
“艸!但凡我姐能有你寵你妹妹十分之一的程度,我也不至於出來打工。”
秦雲名忿忿不平……
“對了,最近坍縮區越來越多了,昨天是你18歲生日吧,什麽系的異能啊?”
“體術,自我恢復再加10秒體能強化。”林沐揮了揮手,笑道:“沒啥用,我還是去大學好好讀我的書吧。”
嗯,這是個有異能者的世界,也是個有怪異的世界。
每個人在18歲時覺醒異能,弱的,考試讀書,強的,進入坍縮區,對抗怪異。
這已經成了很自然的法則。
除此之外,這個世界便和之前的地球大差不差。
“別啊,這能力當個武者挺強的。”秦雲名猛吸一口奶茶,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
“無所謂,反正有管理局那群人在,又輪不到我去爭風頭。”
林沐不以為意,要是這異能在他穿越來之前覺醒,那重傷的他還可能拿手槍反殺對面,不過他現在只是個剛畢業的高中生罷了。
還是好好享受這嶄新且和平的人生吧。
橙紅的夕陽染上一抹黑霧,今天的夜晚似乎來的比較早。
一條信息打破了所有的平靜。
……
“老沐……剛才我打電話問過了,江州的城中村和中心公園都有坍縮區……還都tm是四級坍縮……你等等我啊……”
秦雲名拚命追上林沐的腳步,聲音斷斷續續。
“管理局的人去了嗎?!”
林沐沒有停下腳步,語氣裡滿是焦急。
“去了,聽說那個雙系的天才也在裡面,局長很急,派了幾個三階的異能者去救人了,你放心吧。”
“嘖,該死的坍縮……”林沐暗罵。
坍縮,是這個世界的專利。
在坍縮區裡,一種名為“異”的生物會寄生在人類身上。
被寄生的人會徹底喪失理智,身體全由“異”控制。
他們被叫做“半陰”。
飛奔回家,上樓,拿出閣樓裡保養了三年的92式手槍—這是林沐穿越唯一帶過來的東西。
半陰說到底還是人,寄主死亡,異就會陷入短暫的休眠。
然後再尋找新的宿主。
要徹底消滅它們只有找到坍縮區的核心並摧毀,坍縮就會消失。
簡單檢查一下槍的狀態,帶上僅剩的一個彈夾,塞進包裡,奔出門就給秦雲名打了電話:
“你到現場了嗎?什麽情況?”
“到了,但是現在很麻煩,城中村本來人口就密集,裡面地形很複雜,現在裡面一堆半陰就守株待兔等著有人去送死,最重要的是現在局裡祝福系的人不知道為什麽都在醫院昏著呢,現在沒人能給予祝福啊!。”
對面傳來秦雲名的聲音。
“艸!”林沐不禁暴了句粗口。
“異”很聰明,它們不能走出坍縮區,但是他們可以在坍縮區裡隱藏。
任何人進三級以上的坍縮區絕對會被“異”汙染,包括異能者,但是“異”極端排斥祝福系異能者身上帶有的祝福。
按理說城市很少發生四級坍縮,最近一次還是三年前的錦州。
那是坍縮出現近十年來最慘烈的一次悲劇。
林沐的爸媽就是在那次事故中死的。
出門,打車,林沐捏緊了胸口的十字架,心中瘋狂祈禱。
他已不想再看到至親之人離他而去。
……
今天原本是很開心的一天的……
老哥在我離家前給了我足夠的經費。
我也見到了之前在網上交談甚歡的小黎姐。
雖然比我大一歲,但她身高卻和我差不多,穿著奶白色的襯衫長裙,腰間系了一個蝴蝶結,長發及腰,白皙細膩的臉上是一對桃花眸子,午間微風拂起幾根發絲,顯得格外好看。
我們一起逛著城中村的老街。
吃著小吃,走在古樸的巷道裡,我和她一起說笑,一起談論著生活的趣事。
她向我分享自己覺醒雙異能被頂尖大學錄取的喜悅,我向他炫耀自己有個寵妹的學霸哥哥。
一切都是那麽其樂融融。
直到城中村變成了坍縮區……
周圍建築滲出黑霧。
從地下鑽出的黑泥爬上人的脊梁,扎進血肉,啃食他們的理智。
皮膚開始潰爛,步履開始臃腫,雙眼開始無神。
濃烈的惡臭鑽進鼻腔。
恐懼在心中瘋狂滋長,三年前的回憶又開始重現。
“救……”我下意識的求救,可是半陰已經到了眼前,黑泥已經染上了腳跟。
瞳孔開始渙散,映出絕望的神情。
“林蘇!快過來!”
小黎姐用力把我拉到她身邊,在我手裡塞了一個發卡。
腳上的黑泥瞬間消失。
撲向我的半陰已變成了冰雕。
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開了和哥哥的聊天界面—
“哥,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