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險關下,人群熙熙攘攘除了本就是關中人,或是進關或是出關皆是倍道而出,不做停留。唯有一人一馬於其中如錨墜入東洋巍然不動。
“實在不才,讀不進那百卷書;這也是趁著初春走一走那萬裡路,王大哥是在這邊關安職了?”關下江楓亭微微搖頭似是懺愧,後又疑惑道。
王大哥淺淺看過關書便將其合攏,就當是聽了謙言一邊遞給江楓亭一邊笑言道:“正值少年是該多出去看看,剛過秋收便討了這麽個差事,今年呐家中田畝便交給王二了。”
江楓亭收過關書剛剛放好,身後人流推搡間便將其向前推去了。
從人群中好不容易探出頭來,輕呼道:“王大哥,遊歷歸來再登門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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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外,出來的大半人都已駐足,李鍾禮側馬靜靜等候,看著江楓亭說道:“這便是出關了,這麽久還是第一次出歷朝。”這時江楓亭才侃侃上馬,卻是並未回應李鍾禮的閑言。兩人於這山間走走停停或是因為側讓行人或是因為險路難走,半點比不上出關前了。
直到山間最後一絲晚霞落入那漸成的暮色中,余暉於山頭消逝,天地間掛上了縷縷深青色。兩人才於天險之地中走出。
映入眼簾的是空地中的大小營地,淡淡營火連成一片,應該是天暗山險,路並不好走,先於山外休息一夜明日再開拔。
李鍾禮在一處空地中翻身下馬,從自己與江楓亭的馬上扯出水壺隨後說道:“江兄你去拾些枯枝,今日我們便於此歇息一夜明日再接著上路,本以為能再多走些路程的。”
“好。”
穿過大大小小的營地,多數人已經睡下,只聽得見寥寥幾句閑聊,
“咳咳,大哥你發現沒,最近幾年走西山那邊的人少了好多。”一粗獷漢子於微弱火堆旁往喉中猛灌了口酒,隨後說道。
火堆旁的另一人猛然皺眉,斜眼看著面前的粗獷漢子臉上帶了點愁色道:“走的人少,說明要麽是沒什麽油水要麽是出什麽事了,最近沒聽到那些走西山的出什麽事,多半是單子少了便宜了。”
話到一半,見面前人又要灌酒下肚,男人圓目一蹬伸出手來將酒壺奪了過來,不待面前人反應過來。
“啪!”那酒壺便於男人面前的地上扎了個坑。
“那走西山的人少得你都能看出來了,你當別人不知道?一天天的多動腦子少出點子,還有你這癮越來越大了,這可是在守夜。”
面前漢子揉了揉頭,只是傻笑兩聲,偷摸著還是看了看那酒壺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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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楓亭終是走過了這片空地,其間每次稍稍靠近那些零散營地,那微微營火旁的人影便沒將目光從自己的身上放下來過,有些人甚至直接站起身來,直到自己接著向前走去才回身接著坐於營火旁。
面前黑壓壓的一片,走近看去才知那是一片桃林。只可惜如今時節未到才是初春,只是開了些新枝嫩葉,細細看去倒是比安縣那邊的多了些,應該是因為那天險之地的緣故。
或是因在空地邊,周圍除了有些漸抽新枝的桃樹倒是顯得光禿禿的,於是隻好向裡漸漸深入而去。
隨著逐步深入看向周身桃樹越發覺得像是初春過了似的,那樹上新枝倒是把舊枝都換完了,莫不是品種不同?眼見層層疊疊的桃樹都要把空地的營火蓋住了,手上柴火也才剛一手之握。
“這來來往往的人,都把這桃林掏禿了不成。”江楓亭一邊暗自嘀咕,一邊換了條路線往回走,路上若是還是隻加了一手那就只有將就了,反正今夜這天也不是太冷。
不知是觸了霉頭,還是言出法隨,先前自己的一段話把這桃林真的徹底掏禿了,一路上竟是連一片枯葉也沒見到。直到將出桃林時,讓江楓亭撿了個漏又拾得一段枯枝,伸手稍稍用力將其掰成幾段,終是今夜不必受凍了。
只是回去的路上,那些零零散散的營地中,守夜的人見江楓亭皆是站起身來,直到走過回頭望去也不見其移開目光,看得江楓亭都有幾分瘮人不由得想到了那些鄉間怪談,後又轉念一想畢竟夜已深,自己又是從空地外進來的,警惕些也實屬正常權當是自己嚇自己。
回到原地,李鍾禮已經接水回來等候多時了,江楓亭也不再磨蹭,將懷中柴火向地上一泄,同時也原地蹲下,將先前掰好的幾段枯枝架於其上。
直到升起了火, 吃著手中的乾糧,江楓亭才於火堆旁開口詢問道:“李兄,你說這關外為什麽都不修一座客棧呢?畢竟這麽多人扎營。”
“不知道。可能因為是什麽要地的原因吧,我對這些不太了解,嗯,咳咳。”說著李鍾禮或是因為乾糧咽住了喉嚨,忙舉起水壺喝口水。
見此江楓亭連忙減緩了咀嚼吞咽的速度,濃濃火光映在江楓亭臉上,竟是覺得臉頰微微有些發燙了,吃完最後一口,向後一躺望著天上點點繁星又說道:“我見前方桃林,一眼見不到頭,莫不是什麽十裡桃林什麽的。”
“具體有多少我是不知的,倒是桃林中有一處人家我是知道的。”一邊說著李鍾禮也往後一仰,躺了下來。
“人家?這有什麽問題?”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見李鍾禮不願說,江楓亭也沒那麽大的興趣接著追問,又接著問道:“李兄,你說這一路上山賊劫匪什麽的多嗎,我見那些人一個個都盯得緊的很。”
“那些人?”,說著李鍾禮向江楓亭先前歸來處看去。“那些應該是走鏢的吧,若是我帶著一車需要護送的東西,我看得也緊。至於山賊什麽的我倒是不了解。”
“說的也是。話說李兄你都不做些對付山賊的準備嗎?”
“莫說山賊,若不是孟亭兄告訴我那處桃林中的人家,你說出十裡桃林時我都要愣一下。荔姑娘說你手腳不錯,尋常劫匪都不在話下,這倒是省了我請鏢師的錢,過兩日入了嶺國邊關便不用擔心這些了,那邊的律法是出了名的,,額,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