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間幽徑之上,葉紛飛,於晨曦下落了滿天。
一前一後兩道身影,於樹間輾轉騰挪,那奔逃之人腳下微微用力,隻身護住臉龐衝入一片翠林中,腳下踏過的樹枝如過火後的焦炭一般發出陣陣脆響,後來者緊隨其後只是那林中枝條亂竄,擾得眼不能視。
直到衝出林來,面前早已經沒了奔逃者的身影,來人腳步一頓左右張望了一番。
“真是麻煩,食了涅石竟將這方圓十裡的火靈吃了個乾淨。”一語落罷,後來者將右手中長槍向斜旁一甩,穩穩插入地面。
閉眼靜立片刻,從嘴角處升起一縷青煙,伸出右手拇指與食指微撚勾住青煙掠過雙眸,緩緩睜眼。
“哼。”隨著一聲輕喝聲,右腳一蹬長槍被從土裡震出,穩穩落於手上。
腰部微微一沉,腿部猛然發力轉身旱地拔蔥後跳,余光一掃只見原本站立處無聲無息掛上了一灘暗紅色粘液,由不得心驚。
臂膀微抖手中一松,那長槍於空中靜立,後來者於空中順勢間右腳微屈,側身一蹬,長槍破空而去,射入翠林之中。
隨後林中傳來鐵器入肉聲伴著一道悶哼於林中落下一物,見此人面獸身者入目皆是一片漆黑,唯有胸膛處空留一暗紅色槍杆,那槍頭竟是整個插入其中,不露半分寒芒。
穩住身形,後來者緩緩走到屍體旁,伸手抓住槍杆稍稍用力拔了下來,默不作聲於屍體上擦去血跡,才將長槍複插入土中。
於原地閉眼駐足片刻,右手於懷中掏出一張黃符,兩指尖勾住符尾由上而下停於鼻前四分之一尺處,隨著一口灼氣呼出。
“封。”雙眼一瞪叮住眼前的屍體手臂猛然一垂,指尖用力一甩,那黃符便落於屍體之上緩緩消散。
“噢~~呼~~~”右手握住左手腕向一抬,伸出一個懶腰又於耳邊緩緩落下。
“忙活了整整一夜,如今這厭火鬼最近真是越來越不好抓了,都怪那兩個小子落了涅石,此處離燭火處也有五六十裡的路程。”說著一步邁出,一把抓住長槍從懷中掏出一凹陷鐵器,頭尾間細繩穿過,一邊走一邊將槍杆扣於其上後背於身後,稍稍頓步欲將這厭火鬼屍體抓入手。
“咳咳咳··”怎料這屍體一動,一股帶著焦味的火氣便衝天而起,躲閃不及被糊了滿臉。
連忙退了回去,一邊將手置於鼻邊驅散這駁雜火氣。一邊將臉拐向一邊。
“這是吸了多少火靈啊。”
話音未落,忽然那翠林處傳來陣陣馬蹄聲,還連帶著陣陣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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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腸小道上老馬嘚嘚起聲,與林間高歌相互呼應似要比出個音韻來,見棗紅色老馬上一布衣男子側身坐也不抓那韁繩任由自己隨著顛簸起起伏伏,兩手放於嘴邊含一片翠葉,隨著高歌聲落下為其托奏。
“江兄,沒想到你這馬也是有些板眼的哈哈哈。”只見老馬前,一六尺驕馬上一位公子爺兩腿夾住馬身,上身躺於馬上,斜著抬起頭望向身後一人一馬笑言道。
“噅哧。”江楓亭聞言一笑,並不急於回話,倒是腳下老馬回應了一聲。
將手中翠葉從嘴邊拿下,左手抓住韁繩微微一提,坐骨坐立盆骨向前嵌,雙腿向馬身稍加壓力。與此同時右手伸出攤開掌心,手中葉隨著微風向身後滑去。
直到跟上李鍾禮,這才開口道:“李兄你這樣唱,先不說會不會落下馬來,就說先前可是走了好幾個調了。”
李鍾禮聞言猛地挺身,一個不穩抓住馬頸處才平好身形,似乎還有淡淡醉意在其中。
“颯·颯~~”
江楓亭正欲再言語調笑兩句,身後翠林無風自動,眼珠一轉側目向身後看去。
只見樹上正站著一黑衣女子悄然於林中靜立,如風過落葉般看不出半點不和處,左臂上有一純黑披膊,上面刻有些許蜿蜒曲線形如山中雲煙又似那碳中火苗,腰間由黑布條勒出身形,下擺片片黑布拉至腳腕處上面似乎還留有淡淡泥漬,頭上發絲如男子般將其束了起來,獨留耳邊與左眼處一縷縷青絲垂於頷下。
若不是其身後背著一深紅色長槍,那寒芒著實閃的人眼生痛,以及黑衣女子左手上正提著一人,看樣子已經暈了過去。江楓亭定是要開言詢問一番來意的。女山賊?剛開了張?不應該只有她一個,山賊不都是扎堆的嗎?
不待江楓亭多想,身旁忽地傳來輕言聲:“嶺國督焰衛,一切聽她的就行,這裡距嶺國還有一段路程,可能是抓捕逃犯到此的。”言語間還帶有一絲醉意。
聞言江楓亭這才反應過來,兩人於林間遙遙對望已是過了一會兒了。見面前人絲毫沒有開口的意思,終是忍不住拱手說道:“督衛大人,不知有何事相告。”自己兩人怎麽說也不可能是嶺國逃犯,再說那手上不是提著一個人嘛。
“借馬匹一用。”言語間將手中人丟了下來,正正好於老馬前停了下來,恍惚間江楓亭隻覺得聞到一股樹皮燒焦的味道。
不待多想,面前黑衣女子,輕輕一躍於逃犯身旁站定,一邊低頭抓住逃犯臂膀一邊輕言道:“將這惡徒綁於馬上,到嶺國····”說著抬起頭來看了眼老馬複又低頭,拖著逃犯向李鍾禮走去。
江楓亭見此也並未多言,只是摸了摸老馬,輕輕搖頭苦笑。
李鍾禮見狀連忙下馬,趁著督焰衛將逃犯甩到馬上,從馬鞍袋中取出兩三根黃麻繩將其牢牢固定在馬上。
“大人。。。”李鍾禮頗為難言道。
不待話音接上,督焰衛女子輕輕擺手說道:“將這逃犯帶著,我腳力尚可隨著你們同行即可。”言罷也不等回話,便自顧自向前走去。
李鍾禮聞言微微一愣,口欲言卻不見聲,只是轉過頭來看了看江楓亭,聳了聳肩撇嘴道:“走吧,反正順路當是找了個鏢客。”隨後便翻身上馬,不在多言。
江楓亭並未接話,只是握緊韁繩緊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