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十堰城開始肅靜,看似黑燈瞎火、寂寞冷清的縣城卻暗流湧動,許多股勢力聚齊到這裡......看看四個不同的場所就明白其中的凶險:
場所一:
在縣政府的不遠處,有個當時少見的三層高樓,上面燈火輝煌,人聲鼎沸,一群日本人和當時縣政府的某些官員,正在舉杯慶賀幾天來的“輝煌戰果”,也為東亞共榮,十堰共榮舉杯慶賀。會上,日本武館柳生曲四站起身來操著生硬的中國話說:“擺擂台六天了,我們取得了輝煌的戰績,打死打傷東亞病夫的十幾人的,只有今天,我們的不順利,明天可以大大的收獲,再就是,明天起,不可以的以多打少,要一對一的決鬥,發揚我們大日本帝國的武士道精神的大大的,”
柳生曲四,是日本柳生家族的驕傲,他是日本柔道九段高手,是北辰一流刀法的傳承人,是忍者也就是“隱術”的繼承人,應該是日本武林的佼佼者,他回過身,雙手握著一個人來高聲介紹道:“這是我們大日本帝國的高手中的高手,川本一郎,他的拳術、劍法、還有他的柔道是大大的這個......”說罷柳生曲四伸出兩個大拇指接著說:“他今天來到這裡,就是來打敗中國人的,讓我們大日本帝國發揚光大的,”
川本一郎則傲慢的低頭行了一個日本禮說:“多多指教”他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人,臉如刀刻,黑不溜秋,一雙鼠眼,露出狡詐的神色,中等個兒,卻顯得乾淨利索,就身手而言,的確是高手不假。
場所二:
在一個巷子有圍牆的大戶人家裡,也是高朋滿座,這裡坐著國民黨派來的保密局人員,他們是來了解當地情況,搜集日本人的情報,這裡也坐了幾個十堰縣政府官員,他們推杯換盞,高談闊論,數說著蔣委員長的“全民動員、統一抗戰”的思想,當他們談論著縣城比武事的時候,保密局十堰負責人說:“這是日本人樹立威信的做法,他們的目的是想用武士道的精神,贏得比武,讓中國老百姓對日本人產生畏懼感,從而奴化中國人”。保密局十堰負責人接著說:“我們保密局知道此事了,已經派高手潛入到了十堰,估計明天會與日本人交手,但是,明天我們得派幾個人暗中保護,派幾個狙擊手去,以防鬼子使詐......”
於是他做好了明天的安排......
場所三:
在一個山凹裡,有十幾個人圍著一盞防風馬燈,熱烈的討論著今天的比武,其中有一個就是今天上擂台的人。他贏了第一場,他姓李,後來成為肖劍文一生一世的朋友呢,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其實他們就是共產黨遊擊隊的同志們,為了打擊敵人的氣焰,特地來上擂台。他們明白,日本人就是為了稱霸亞洲、稱霸世界,顯示他們的武士道精神,妄想使中國人畏懼他們武功,從而屈服,從而達到其為所欲為的目的。
但是,日本人那裡知道,中國這個九百六十萬大地上,藏龍臥虎,一個小小的島國豈能在這裡作威作福?
大家表示,明天要多加防范,安排人暗中支援上台者,不讓鬼子背後襲擊得手......
場所四:
在一個破舊的旅館,住著來自各地的人,他們大多數是來看打擂的人,也是來為中國人助威打氣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講述著今天的比武,痛恨日本鬼子不講武德,背信棄義。
在一個二樓大房間,坐著七個人,他們是武當山的道士們,他們認真分析了今天的情況,覺得日本人應該沒有大批人馬在此,也沒有多少暗哨,明天可以上台,但是,要注意他們偷襲和用暗器,特別要小心用毒器。
只有老道算命先生卻搖頭晃腦說:“明天絕對不止我們武當人參加比試,恐怕有許多奇人異士會爭先恐後上去,輪不輪得到咱們牛鼻子上場,還不一定呢......”說罷,故作高深的微微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胡須,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一大早,街道上開始熱鬧起來了,大家昨天看到了希望,因為在幾天的慘敗之後,昨天的擂台比我中國人終於開始贏了,而那些看熱鬧的人們也對昨天的比武憤憤不平,日本人不講武德,從後面偷襲,幸虧沒有造成不好的後果。所以,許多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暗自準備,如果今天日本鬼子不守規矩,就出手相助。
東街戲院人越來越多,從比武台走來幾個人,貼了幾張比武新規則在比武台的周邊,大約八點,台上上來一個貌似政府官員模樣的人,帶著昨天那個敲鑼手出場,敲鑼手不緊不慢的敲了幾下鑼後大聲道:“大家靜一靜,昨天的比武大家誤會了,今天重新由十堰政府官員宣布比武規則,請大家一起監督”
於是,那個政府官員模樣的人宣讀了比武規則......之後日本武士一齊出來亮相,還煞有介事的朝台下的觀眾行了一禮,轉身進去了。有細心者大喊:“有三十四個日本武士,看起來今天有得熱鬧看了”。
隨著一聲鑼響,走出一個日本武士,只見他耀武揚威,使了一路拳腳,果然虎虎生風,使人眼花繚亂,收勢後竟然用流利的中國話說:“今天是以武會友,請各位應戰者,在比武之前報出自己的名號,我叫龜田於之,”說罷便在台邊的一張桌子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站在比武台一邊等著應戰者。
一個穿著白衣白褲的老者上台了,只見他須發斑白,但是卻精神抖數,眼射精光,而且看得出,這個老者年輕時一定是一個英俊瀟灑的人兒,只見他直接到小桌子邊寫下了自己的名號:“白衣人”武當山來的七個人心裡一驚,明白了當日飛箭送書的人,一定是這個老人,心裡頓時有數,都瞪大眼睛關切的望著這場比武。
敲鑼人高高興興的拿著名字帖到台中央高喊:“第一場比武開始,由日本方的龜田於之對陣中國的白衣人”
一聲鑼響,比武開始:
龜田和白衣也不搭話,就打到一起了:龜田看見來者是一個老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心裡想著快刀斬亂麻搞定他,贏了第一場,讓後面的日本武士更加有鬥志,所以龜田一出手便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北辰一刀流的功夫,只見他手腳並用,快如閃電,如狂風暴雨般的攻向白衣人......
可惜龜田想錯了,只見白衣人左偏右閃,雙腳走出奇怪的步子,在不經意中便輕松化解了龜田的招數,再看龜田,因為出招快狠,心急招辣,巴不得一招就致人於死地,已經是氣喘籲籲,而白衣老者卻氣定神閑,雙手抱胸,露出輕蔑的微笑。
龜田畢竟是北辰高手,已然看出問題,他急忙收住心神,長噓了一口氣。就在這一瞬間,白衣人右手中食指並攏,一招仙人指路直指龜田喉嚨,龜田大驚,雙手交叉向上去擱抵,不料白衣人收回手箭,右手變肘右腿變弓步,左腳變箭步,一記斜肘突擊龜田肋骨,連龜田自己也聽到肋骨骨折的響聲,他“哇”的一聲怪叫,雙手護住肋骨痛處。
可是沒有給他任何機會,白衣人飛起一腳踢中龜田膝蓋,痛得龜田腿一軟,跪倒在地,白衣人也不再遲疑接著第二腳飛出中中龜田下巴,把這個不可一世的日本武士踢飛出去,掉在台下。白衣人這幾招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毫無破綻,就連台下許多武林中人也口服心服。
台下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和雷鳴般的掌聲。
好在今天的比武秩序不錯,敲鑼人出場鳴鑼報告:“第一場,中國勝”
鑼音未落,一個精明強悍的日本浪人出場,台下則上去一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女子,一起到了小桌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敲鑼者大聲宣布:“第二場開始,由日本浪人平林良福,對陣中國的劉芳林,開始......”
卻見平林良福,站在那裡不肯動手,他用生硬的中國話說:“女的,不行不行!我不與女人交手。”
不料還沒有說完,臉上竟挨了一記耳光,打得他的臉火辣辣的,一看正是應戰者劉芳林抽來的一記耳光。
“老娘先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劉芳林顯出輕蔑的微笑。
頓時,台下一片笑聲、掌聲、歡呼聲。
肖劍文卻在劉芳林的一記耳光看出了她的身形,是少林無影手,看起來又是一個民間高手。
平林良福大怒,抽出腰間長劍,而劉芳林也從腰間摸出一鐵鏈流星。敲鑼者一邊喊:“用武器比武呀,各安天命”一邊飛快的退回台後。
怒氣衝衝的平林良福,雙手握劍,一招橫掃千軍,攔腰掃向劉芳林。
劉芳林向後仰身便到,手裡的流星卻已經射到了平林良福的脖子。
平林良福很少見過這武器,心裡一慌,被擊中脖子,倒地不起。很快被裡面的日本人抬了進去。
這一場,劉芳林一招致勝,台下一片歡呼聲和掌聲。她隨即跳下擂台,也不與任何人打招呼,幾個縱躍,消失得無影無蹤。
敲鑼手出來宣布:“第二場,中國勝......”
這一次等了許久,日本人才有一個面目奇醜的武士走上台,只見他,滿臉疤痕,嘴歪眼斜,赤著上身,穿一條齊膝蓋的半長褲,邋邋遢遢的,赤腳......
台下立即跳上一個人,是一個年輕人,又聽得台下面傳來一聲:“小心點”
話音未落,只見邋遢的日本武士隻一拳,把跳上來的年輕人打飛出去,掉到台下,連名字也沒來得及報上去,便被打下來了。
敲鑼者興奮的高呼:“第三場,日本勝.......”
台下立即大叫:“不算,不能算......還沒報名啊......”
可是敲鑼者已經進去了。
日本邋遢武士這才走到小桌前寫了自己的名字:“鬼塚四郎”
當亮出鬼塚四郎的名字時,台下爆發出哈哈大笑;“難怪啊,原來是鬼......哈哈哈哈......”
又一個年輕人跳上台來,他走到小桌上寫了自己的名字:“方為”,來到台中間。
敲鑼者還沒來得及說話,兩個人已經打鬥到了一起。敲鑼者,隻好在一邊宣布:“第四場開始。日本鬼家四郎,對中國方為”他不認識鬼塚的“塚”字,就想起這個字與家字差不多,也許是那個鬼家人,少寫了一筆呢。
台下已經笑得前仰後合,瘋了.......都跟著大喊“鬼家四郎......哈哈哈......哈哈......”
可是笑歸笑,沒幾個回合,方為被打下來了,並且傷得不輕,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引得大家關心擠在他身邊看望他,一個走方老郎中,急忙扳開眾人,提著藥箱擠了進去......認得他的人,知道他是武當藥道......
“第四場,日本贏......”隨著幾聲鑼響,敲鑼者積極的呼喊著。
接著幾個日本人上來商量了一會,還是留下鬼塚在台上,而鬼塚則大搖大擺的坐了下來,喝著他的同伴遞給他的食物和水.....
武當李波見狀想上去,卻被肖劍文拉住說:“我來”隨即一個鴿子翻身,飛到台上,來到小桌上寫著:“揚眉劍”
打鑼者大聲宣布:“第五場,還是日本的鬼家四郎,與中國的揚眉劍......”
敲鑼者的這個“還是鬼家四郎”一出口,台下又是一場瘋笑......
而他的“還是”兩個字,卻引發了台下的怒火,這不明擺著是長日本人志氣嗎?不就是說明“鬼家”上一場贏了嗎?
台下有人高喊:
“狗漢奸,你他媽的是什麽東西啊?”
“狗漢奸,滾......”
“狗漢奸,你也是鬼家人吧?”
............!!
鬼塚沒有起來,還在吃著東西,一副傲慢的神態,肖劍文也不著急,在離他不遠處坐了下來,靜靜地看著他吃東西......
敵不急,我不急!
這時台下飛來一個巨大酒葫蘆,朝肖劍文砸來。
台下眾人一愣......
肖劍文一看,卻高興地一把接了過來,心裡卻高興得不要不要的。
他知道誰來了,也不道謝,拿起酒葫蘆打開就喝,一邊喝酒,一邊竟和鬼塚搭起話來:“要喝酒嗎?這個好喝呀,”說罷又仰頭喝了幾口......
台下許多武林中人,見此情形,知道有好戲看了,都靜靜的等著......其他人不知究竟,卻高聲喊著:“打呀......打啊......”
許久,鬼塚終於起來,肖劍文也跟著站起身來,鬼塚傲慢卻又不失風度地朝肖劍文低頭行了一個日本禮......
突然發難,就著行禮低頭的的一瞬間,“鬼家四郎”順勢一頭撞向肖劍文,肖劍文卻不慌不忙的一邊喝酒一邊往左搖著身子,似乎是喝醉酒歪歪斜斜的,卻在有意無意中化解了這突如其來的鐵頭功的一擊。
台下的人終於看清苗頭,大喊:“好好好,醉八仙來了......”
剛才肖劍文側身坐著,又面朝裡邊,看不清他的形象,現在他站起來了,把台下的觀眾看得不想眨眼睛了,只見肖劍文如玉樹臨風,英俊瀟灑,竟是一個難得一見的美貌年輕人。
只見這拿著酒葫蘆的年輕人,俊美絕倫,貌若潘安。
於是台下碰發出熱烈的掌聲、呼喊聲:
“美男子韓湘子來了,好啊,韓湘子來了......”
“醉八仙來了,看看啊,多英俊瀟灑啊!”
“這下有好戲看了......”
就連武當山一起來的其他六人也驚得目瞪口呆,他們從來不知道肖劍文竟然還藏著這一手:醉拳,並且還有一個糟老頭子同伴,於是都站起來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一招一式......
只有場子邊上的大樹上躺著睡覺的那個邋邋遢遢的老頭子卻瞧也不瞧一眼,自顧自的歪在樹上睡覺。
不少人朝樹上望去......
鬼塚也不是吃素的,他一擊不中,卻順勢往前來一個前滾翻,躺在地上,以手支撐著地,使身體旋轉著,雙退連踢肖劍文的下盤。
肖劍文則一躍一跳,身體歪歪斜斜,雙手捧著酒葫蘆大口大口的喝著酒,卻在踉踉蹌蹌中一一化解了這鬼塚的地躺拳法。
不過肖劍文也暗暗稱奇:“這小鬼子,竟然對中國功夫如此嫻熟......”一邊想,一邊又喝了幾口酒......喝罷,肖劍文歪歪斜斜的一揚手,酒葫蘆滴溜溜的飛起來,朝那棵睡著老頭子的樹上飛去,眾人的目光隨著酒葫蘆看去,只見樹上一隻髒兮兮的腳伸出來,輕易地接住了酒葫蘆,這一下台下的人大叫:“鐵拐李也來了啊......好啊......這下熱鬧了......”
台上卻在緊鑼密鼓的遊鬥著,鬼塚一招一式,凶狠毒辣,他竟懂得多家武術路數,少林武術,南拳北腿,還夾雜著一些似乎是華山派拳法,招招致命,拳拳到位,身法步法亦無破綻......只見他突然使出少林羅漢拳,一招仙猿摘果直擊肖劍文眼睛.
肖劍文似乎已經酩酊大醉,脖子歪向一邊,竟躲過這致命一擊。又勾起手,做著喝酒的姿勢......身體往後仰起......
鬼塚也隨之將沒有用盡全力的仙猿摘果,一下子變成了仙掌推雲,雙腿彎曲著猛然蹬直,箭射而出,雙掌齊推,向肖劍文的腹部直飛過去。
肖劍文突然微微一笑,顯出女兒態,笑眯眯的一邊搖晃著身體,一邊似大閨女出閣,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含羞低頭,右手竟支起了蘭花手,惹得台下的人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樹上卻傳來沙啞的笑聲,接著又大聲嚷著:“莫留情啊莫留情,何仙姑啊何仙姑,酒醉仙,鐵抓籬,懷中現,雖則是,顛鸞倒鳳,也須要,側進偏身,指上抓,勝鐵鞭,爪時誰知血痕現,長伸短縮,通臂如猿,哈哈哈哈,著....著......”
隨著樹上的聲音,伴著這喊聲節奏,只見肖劍文笑眯眯的扭著女兒身子,走著女兒步子,一步三扭,手則一直是蘭花指模樣。
在鬼塚的仙掌推雲力道到了盡尾之際,肖劍文右手蘭花指,電射而出,不偏不斜插中了鬼塚雙眼, 並且立即抽身而出,又作舉杯飲酒狀.....連連後退,迷離的眼;還是盯住鬼塚的身形動作。
鬼塚雙手護住眼睛,只見他的指縫裡流出一股鮮紅的血液,鬼塚慢慢的倒在台上。
肖劍文突然凌空飛起,一招“醉臥沙場”倒在鬼塚的身上,右肘壓住了鬼塚的脖子,自己也一動不動的,似是睡著了。
肖劍文這一連串的動作,看似搖搖擺擺,飄忽不定,還露出女兒狀,卻是殺機重重,他的動作剛好隨著樹上他大哥哥的語音節奏,並且在老頭子喊的第一個“著”時插中了鬼塚的眼睛,喊第二個“著”的時候,跳起來以肘壓住了鬼塚的脖子,肖劍文本來不想殺死鬼塚,但是他大哥哥提醒他莫留情,莫留情,一定有他的道理,因為他的大哥哥曾經對他說過:不該殺的人,一定要手下留情,該殺之人,絕不可手軟,所以肖劍文痛下殺手,毫不留情......再說,也沒有違背今天的比武規則啊。
隨著一聲鑼響,敲鑼人大叫:“第五局,平手....和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台下爆發出震天動地的笑聲,大喊:“過癮啊,過癮........平手......哈哈哈哈......”
原來,這個敲鑼的,看到揚眉劍和鬼塚都倒下了,還倒在一起,認為都是累的不行了,倒下了,就判為和局了,惹得台下哈哈大笑......
這“平手......和局”也成了當地茶余飯後的一個段子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