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一小,在茶亭裡促膝交談,興致勃勃。
中午時分,一小尼帶來一對夫妻模樣的人,來到玄靜師太跟前:“師傅,有人找您”
“師太您好,我叫趙方正,是送葉媚姑娘來峨眉山趙方圓的弟弟,這裡有一封信是老校長榮雷和我哥哥一起寫給您的......”來人從包裹裡掏出一封厚厚的信,交給了玄靜師太。
師太急忙打開信封......
而葉媚聽說是從湖南送自己到峨眉山趙伯伯的弟弟,頓卻有一股親熱感,就和他搭仙起來
“叔叔你好,我就是葉媚”。
“葉小姐你好,這是我老婆,你叫她趙嬸好了”
“嬸子,您好,我是葉媚”
“多俊俏的姑娘啊,果然是仙女下凡的人兒。”趙嬸拉著葉媚的手,看了又看。
葉媚滿臉通紅。
“我們是逃難去了湖南,到我哥哥哪裡時,哥哥要我們來峨眉山,哥哥要我來照顧你生孩子呢,他說,你快要生了......”趙嬸不停的說著。
“嬸子,我太感謝您了,謝謝!謝謝!”葉媚一個勁道謝。
“你在這峨眉山,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呢,到處兵荒馬亂,日本人到處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呢,我們在河北做生意,店鋪也被日本人搶光了,幸虧我們跑得快,不然的話,命都沒有了,日本人可毒啊,他們殺人不眨眼呢,還強奸呢,好多好多小女孩被他們強奸後又殺了啊,天殺的日本鬼子,不得好死啊......”趙嬸怒斥著日本鬼子的罪行。
“後來,我們夫妻兩個,逃到了湖南,我老公哥哥哪裡,想在湖南找一份事做,我哥哥說,湖南也開始混亂,他跟一個叫榮校長的人商量,要我們投奔你,他說,四川峨眉山肯定比較安全......”趙嬸是一個能說會道的人呢!
這時,玄靜師太已經看完了來信,她高興地對葉媚說“二哥榮雷,果然精明得緊,心細如發,他考慮到你要生小孩了,特意著趙氏夫婦來照顧你呢,太好了,我正尋思著找人照顧你呢。孩子”
於是,玄靜和葉媚帶著趙氏夫婦來到了葉媚的住處。他們住在葉媚的隔壁房間,便於照顧葉媚。
每天生活在一起的趙氏夫婦和葉媚,一段時間後,已經親如一家,他們相互體貼,相互關心愛護,葉媚也不再叫趙叔叔趙嬸,而是叫趙爸爸,媽媽。
趙爸爸媽媽,更是把葉媚當成自己的親生閨女,照顧得無微不至。
趙方正,也是一個叱吒風雲的人物,當年與哥哥趙方圓經營馬幫,做的風生水起,可惜有一次在雲貴一帶拉貨的時候,遇見土匪,如果拚武功,馬幫的人個個身手了得,土匪自然不在話下,但是那幫土匪個個有槍,馬幫的人死傷無數,在關鍵的時候,榮雷現身,救了趙家兄弟幾個,於是馬幫散夥,哥哥趙方圓同榮雷去了湖南,而弟弟趙方正去了嶽母娘家河北做起了餐館生意,私下裡還販賣一些珠寶。不料,前不久日本人突然搶走了他們的珠寶,也把餐館侵佔了,他們便去湖南找哥哥,經哥哥的介紹又來到了峨眉山安身。
只是,趙方正夫婦年過半百,結婚多年,膝下無子女,也是一門心事。
如今來到峨眉山,照顧葉媚,也是權宜之計,一則可以在這兵荒馬亂之時,躲避戰亂,二則可以休養生息,看看是否有機會再做些生意,畢竟四川重慶是總統府,小鬼子一時半會應該打不進來。
的確,四川在抗日戰爭時期,在全體軍民舍生忘死的保護下,四川相對安全!來峨眉山,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有話即長無話即短,卻說趙氏夫妻來峨眉山以後,一眨眼就過了兩個多月,葉媚的肚子越來越大了,並且超乎尋常,一天趙嬸找到玄靜師太。
“師太,我看我閨女有些不對勁,她的肚子比一般人大得多啊,幸虧她人生得高大,否則受不了呢,您是不是請一個郎中看看啊?”
“哦?真的嗎?我這段時間忙於道觀的事,沒有時間來看看葉媚,按時間推算,這幾天該生了,我馬上請郎中來看看,這裡附近有一個大名鼎鼎的接生郎中,我立即辦理此事。”
中午,玄靜帶來一個六十左右叫陳婆佬的女郎中,她給葉媚把了一會脈,又用手撫摸著葉媚的肚子,大驚說道:“三胞胎啊,恭喜恭喜,有三個呢,難怪肚子那麽大啊。”
玄靜卻高興不起來,她擔心的急問:“三個?生小孩沒有危險嗎?”
“胎位正常,放心吧,有我在呢,”陳婆佬以驕傲的口氣說道。
於是,陳婆佬詳細的告訴趙嬸和葉媚一些產前注意事項......
中秋節前一天晚上,葉媚出現臨產症狀,趙方正立即策馬接來陳婆佬。
大家焦急的圍在葉媚的床前。玄靜還叫來兩個道觀的弟子在門口候著,以備急用。
陳婆佬則有條不紊的指揮著大家工作。她自己則坐在葉媚身邊,告訴她怎麽著......怎麽著......
這時的葉媚,痛苦萬分,她不停的叫喚著肖劍文的名字,痛得厲害時,她怒罵著:“肖劍文,你這個混蛋,你不是人,你在哪裡啊?......哎喲......”
經過幾個時辰的“奮鬥”,葉媚順利的產下極為少見的三胞胎。三個男孩!
一九三七年,農歷八月十五,子時,是三個孩子的生辰,這個中秋節熱鬧了。
喜得玄靜手舞足蹈,她拉著葉媚的手:“孩子,你真行!”
“奶奶!”葉媚有氣無力卻滿含笑意對玄靜說:“我有一件事情與你商量,請奶奶答應我......”
“說吧,孩子,奶奶都答應你......你盡管說”玄靜即道。
“三個都是男孩子,老大姓榮,跟校長爺爺姓,是我和劍文早就商量好的,老二姓李,跟奶奶您姓,我想劍文會答應的,老三,我想讓她姓趙,跟趙叔趙嬸姓......不知道.....”
“好好好,好啊,孩子,好好好,你是一個孝順的孩子,是一個有情有義的孩子!奶奶實在是太高興了......”還沒有等葉媚說完,玄靜師太已然明白葉媚的意思,她一把握住葉媚的雙手,打斷葉媚的話,滿臉淚水對葉媚說道:“想不到,我孤苦一生,日行修道,夜伴孤燈,今日竟然有了隨我姓李的曾孫子了啊”說罷,玄靜竟然放聲痛哭起來。
當趙氏夫妻論明白葉媚的意思時,只見趙方正衝到大廳,拿起一大盤鞭炮,來到院子外面,朝天鄭重的拜了三拜,大聲喊著:“老天爺啊,謝謝你呀,我趙方正有後了啊......我有孫子了啊......”然後點燃了鞭炮。院子外,頓時響起劈裡啪啦經久不息的鞭炮聲......他又發瘋似的衝進葉媚的房子,拉著老婆說:“快快快,把老三抱出來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三個一模一樣,我不知道哪一個啊?”趙嬸掿腳搓手。
“趙師傅就開始偏心了啊?”玄靜大笑道。
“不......不是......不偏心......”趙方正鬧了一個大紅臉。
“我殺雞做飯去了”趙方正掩飾著自己的莙迫,笑哈哈的走出房間。
從此以後,院子裡熱鬧非凡:歡聲笑語......,還有小孩子的哭鬧聲。
趙媽媽每天忙著帶孫子,而趙爸爸這個原來的風雲人物,則乾起了廚子呢,他每天琢磨著做些什麽好吃的給女兒葉媚。
不知不覺,孩子半歲了,個個長得白白淨淨,胖乎乎的,實在惹人喜愛,一家人被這三個小家夥折騰得沒有停息,但是他們心裡愉快。
三個孩子三個姓,卻是一個名:劍。榮劍,李劍,趙劍。
這三劍,也是後世英雄,個個文韜武略,縱橫四海,此是後話,暫且不提。
玄靜師太也時不時來看望曾孫子們,每一次來都會帶來許多食品給葉媚和孩子們。
一日,玄靜帶來一個中年女人,對趙氏夫妻說,我給你們帶來一個幫手,帶孩子,我想葉媚從明天起,開始練習峨眉功夫,雖然她年齡大了一些,但是,學些功夫,總有好處。
趙爸爸極力讚成,他本來就是一個武術高手,當年在馬幫與哥哥趙方圓合稱“趙氏二虎”,可見他的功夫了得。如今見玄靜要葉媚習武,他很高興,說:“如此就麻煩師太了,我們夫妻絕對支持”
趙爸爸又道:“到時候,我的三腳貓功夫,也傳與媚兒,當然我那幾下子,不及師太功夫於萬一呢!”
“趙爸爸謙虛了,好吧,從明兒起,你就讓葉媚每天早飯後來道觀,與其他弟子一起練習峨眉劍法,也許今後有用呢。”
“好好好,我不會讓他沾手家務的,師太放心。”趙爸爸說。
於是,葉媚從零開始,習練峨眉劍法......
玄靜師太做夢也沒想到,三十出頭的葉媚,竟然有如此強的領悟力,她學峨眉劍法,進展神速,一點即透。本以為葉媚年齡大、又生過孩子,身形會因此大打折扣,不可能身心合一,不可能靈活多變,可是,令玄靜想不到的是,葉媚身法靈巧,隨變而變,顯得無比輕盈。經過幾個月的習練,她那本來文靜的臉上竟然四射出凜然不可犯的英氣。
這一天,玄靜師太正在潛心教習葉媚的玉女劍法:
玉女素心妙入神,
殘虹一式定乾坤;
身若驚鴻鶯穿柳,
劍似追魂不離人;
非同凡技欲歌舞,
應式奇傳道數真;
輸贏只需出半手,
縱是越女也失魂。
接著,玄靜師太,一招一式的把手相教:素女禪塵;分花拂柳;玉女抽身;避青入紅;西子洗面;燕子入林;紫竹入雲;拂花掠影;文姬揮筆;黃鶯穿柳;越女追魂....
師太細細的解釋著:刺、劈、點、撩、挑、崩、截、斬、抹、削、雲、掛、架、壓等手法。
玄靜又以身示范著弓步、虛步、丁步、歇步、仆步、插步、坐盤、躍步、跟步、跳步、轉閃和提膝等步法。
葉媚則如饑似渴的領會著每一個動作要領,她孜孜不倦的學習著峨眉劍法,不到半年,把峨眉的多種劍法使得出神入化,她舞劍之時,竟使人眼花繚亂,與峨眉派道觀同門姐妹們比試也毫不落下風。玄靜師太見狀,暗自歡喜。
又過一年,葉媚已然可以以手指為劍,刺破幾分厚的木板,使玄靜師太大為驚奇,就是同門姐妹也絕無僅有,師太每每看到這一幕,就會大加頂讚:“練武奇才”
葉媚之所以如此投入,苦練本領,其原因有三:
其一:葉媚看清了當時的局勢,山河破碎,外夷逞強,國人須強身健體,需要之時可以挺身而出、保家衛國。
其二:練習武術可以柔和身形,保持身姿,她不想過早衰老了啊,到時候也讓肖劍文看看自己是一個不老女人呀。
其三:肖劍文從小習武,現在又在少林寺練習武術,肯定是精益求精,到時候也讓他看看,巾幗不讓須眉,他的婆娘也是巾幗英雄呢。
總之,三個想法,有兩個是為了自己的丈夫肖劍文。
葉媚時時刻刻都在思念著自己的丈夫肖劍文啊......
所以,葉媚不畏寒暑,刻苦練習著峨眉劍法。
每當自己的劍法有所提升,葉媚就會含淚喃喃自語:“劍文,你在少林寺還好嗎?你的婆娘想你了啊,你的武功有提高嗎?要不要與老婆比試比試呀?老公,到時候讓你也見識見識峨眉劍的厲害唄......”
肖劍文,你在哪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