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城門口,肖劍文對朱銅說:“走回去,太費勁了,得想個辦法,搞兩匹馬,最好是一輛車。”
“好啊!太好玩了!”
“朱銅,我們先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車馬”
“隊長,這裡是敵佔區啊!會不會?”
“你怕了啊?”
“不怕,跟你在一起,啥也不怕!”
“這就對了!”
兩個人在城門內轉悠了一會,不見目標,肖劍文有些垂頭喪氣。
看起來今天得走回去。
忽然,一輛吉普車從外面駛了進來,進門就靠在左邊的一家酒店門口,車上走下來一個日本軍官,還帶個妖豔的日本女人。
看著他們走進酒店,肖劍文輕聲說:“呵呵!老天保佑,咱們不要走路回家了。”
朱銅望著肖劍文說:“車上的司機還沒有下車啊!”
“沒下車就好啊!沒下車,就不擔心找不到車鑰匙呀!”肖劍文一邊說話一邊走到就近的店鋪,買了一包香煙。又大搖大擺的來到吉普車駕駛室邊。
朱銅緊緊地跟在後面。
敲了敲駕駛室的門,肖劍文打開煙盒,拿出一根煙。
“幹什麽?敲什麽敲?”車上的人橫眉豎眼的喊道。
“喲,你還知道說中國話啊!那就好辦了。”肖劍文把手裡的煙遞到司機面前。
“你才不會說中國話呢,你他……。”司機正要罵娘,看到肖劍文笑眯眯的遞過來的煙也就忍住了。他傲氣的接過香煙,摸出洋火點燃了煙。
“可以租用一下你的車嗎?”
“你找死啊?滾!”司機輕蔑的叫。
“你先別發火啊,聽我說完,我和弟弟來做生意,誰知道這個城市不可以帶馬進來,我們就把馬放在離城三裡左右的寄馬場,你知道那個寄馬的地方嗎?”
司機想了想,的確有一個寄馬的地方,就說:“有,知道,怎麽?”
“師傅,麻煩你幫幫忙,我弟弟的腳崴了,他實在走不動,你把我們送到寄馬場,也就幾分鍾的事,這煙是你的了。”說完,肖劍文把剛剛拆開的香煙遞給司機。
司機根本沒有正眼瞧一下煙。轉頭說:“不行!”
“你看你看,幫幫忙吧,這個給你!”肖劍文從朱銅手裡拿過錢袋子,從裡面抓了一把銀元,故意捏了捏。
司機聽到了喜歡的聲音,睜眼一看,鼻子前面竟然是一把銀元。
他立即朝酒店門口看了一眼,估計師團長吃飯起碼要一個小時。去那個寄馬場來回也就幾分鍾,這一大把白花花銀元不要白不要。
司機立即輕聲說:“別磨蹭了,快上車,不要高聲大叫的。”
一邊說,一邊接過肖劍文遞過來的銀元,塞進兜裡。
肖劍文笑了,他轉身扶著一拐一拐的弟弟上了車。口裡還在埋怨:“走路沒一個走路的樣子,東張西望,現在好了,扭傷了腳,等一下看你怎麽騎馬?”
車子已經出了城門,看起來司機知道寄馬場,輕車熟路的開著車朝前面走去。
“到了,下車吧!”司機扭頭說。
突然,司機瞪大眼睛,臉色開始發白……
原來,他扭頭看到了兩個烏黑的槍口,一個對準自己的腦袋,一個已經頂在自己的胸前。
“你們?……”司機突然大喊。
不過,還沒等他喊完,隻覺得頭上挨了重重的一擊,就不省人事了。
“會開車嗎?”肖劍文不急不躁的點燃了一隻香煙。
“會!會!”佩服得五體投地的朱銅,毫不猶豫地把司機硬拉到後座,自己坐到了駕駛室,發動汽車,瘋狂的朝93師駐地奔去。
這三十幾裡地,正是各個部隊犬牙交錯的地帶,朱銅不敢怠慢,全神貫注的看著前方,認認真真的開車。
肖劍文吐出叼在嘴裡的香煙,說:“那麽苦,也有人抽這東西!”
“隊長,這個人怎麽辦?”
“等一下,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烤著吃!”肖劍文竟然開起了玩笑。
“真好玩!隊長!跟你出來執行任務,就像是走親戚!”朱銅一邊開車,一邊開始拍馬屁。
“停車!”肖劍文見四下無人,命令停車。
“是”。
車子停在一個兩面是山的地方。肖劍文揉搓著司機的一身,司機悠悠轉醒。
“饒命!大俠饒命!”醒過來的司機瑟瑟發抖。
“那個帶女人進酒店吃飯的是什麽人?”肖劍文開始提審。
“川本,川本,他是XC縣城日本駐軍的最高指揮官。”
“現在,XC縣城有多少駐軍?”
“五個大隊,差不多……六千人。”
“你他媽的給日本鬼子當狗,老子斃了你!”
“大俠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就算你敢,也回不去了,現在,川本肯定到處找你,你敢回去嗎?”
“不敢!不敢!”司機臉色蒼白。
“你走吧,不要再替日本人賣命”肖劍文又從錢袋子裡拿出幾個銀元遞給司機說:“要有骨氣一點,活出一個樣子,做漢奸是沒有好下場的。”
“是是,謝謝!”
“走吧!”
司機得了性命,朝山上走去,突然他又返回來對車子裡面的肖劍文說:“大俠,我反正回不去了,我有一個東西送給你,”
“什麽東西?”
“XC縣城的地圖!還有太君的,呸,呸,是鬼子的防務圖。我偷偷的留下來的,本想到時候換點零花錢……”
“真的啊?太好了,來來來,上車,咱們聊聊天。看起來你有點良心,還算一個中國人。”肖劍文把司機拉上車,司機則從懷裡拿出了他私下裡藏了許久的地圖。
“願意跟我去當兵吃糧嗎?”肖劍文見這個司機良知未泯,就問道。
“您原來是軍隊的人啊,難怪,不過我真的不想當兵打仗,我怕打仗。我這就回去。家裡有爸爸媽媽,老婆孩子,還是家裡好,活得安心,不要提心吊膽。”
“這個給你!”肖劍文把手裡的錢袋子遞給司機。
“謝謝!謝謝!謝謝大俠!謝謝長官!”司機拿著錢袋子,飛也似的上山去了。
“回家!開路!”肖劍文笑呵呵的對朱銅說。
“好勒!大勝歸朝!”朱銅猛踩油門……
回到特戰隊,肖劍文興致勃勃的來到辦公室。
朱銅則高高興興的推開了魏師長辦公室的門……
“兄弟!高隊長!我回來了!”
“你先別急”高強拉住肖劍文迅速遞給他一紙條。
肖劍文一愣,立即明白已經回到了93師部,回到了一個勾心鬥角的地方。
哎!沒辦法,歸隊就得演戲。
他迅速調整心態,拿起紙條看了看,暗自笑了一下。立即把紙條塞進嘴裡。
朱銅正在眉色飛舞的描述著肖劍文在縣城裡的偵查故事。
魏團長曉有興致的聽著,時不時的插嘴:“聰明!厲害!高!”
隔壁辦公室突然傳來肖劍文的怒吼:“太不給老子面子了,叫我怎能安心打鬼子啊!操他姥姥的!”
魏團長知道肖劍文在為什麽發火,急急忙忙對朱銅說:“快點叫幾個團長過來,劍文的哥哥們!”
朱銅開著剛剛繳獲的吉普車,飛奔而去。
魏師長輕輕的推開特戰隊辦公室的門。
只見高強拉著肖劍文的手,苦口婆心的勸說著他:“劍文,弟弟,你是知道的,十六的確是日本鬼子害死的,他死得其所,他以他的死證明了他的清白,證明了他的真誠,所以,咱們師長已經申請上級部門,給十六英雄的稱號,還準備開一個追悼會,你就冷靜冷靜吧,弟弟,聽哥哥一句勸,咱們得化悲痛為力量,繼續打鬼子報仇!”
見魏師長進來,肖劍文也不理他,悶悶不樂的坐在沙發上。
魏團長正準備說話,只見二弟三弟四弟幾個團長,都進來了。
肖劍文心裡一喜,但是立即壓了下去,他知道:現在不能笑。
草……,還不知道要裝多久,憋死我了。
“你看看,你們看看,咱弟弟,玉樹臨風,風流倜儻,誰人能敵?誰人能比?”泥鰍老二不愧是久經沙場的吹牛高手,開始了他的表演。
肖劍文差一點就要笑了。但是他知道,“十六剛剛去世”,現在不可以笑。
“弟弟,剛才聽朱銅說,你們去縣城偵查,大獲全勝,其實早就在我的意料之中,我五弟何許人也?文武雙全,滿腹詩書,多才多藝,文韜武略……老三,老四,還有什麽詞來著?我沒詞了!”老二已經詞盡。
幾個兄弟已經忍俊不禁,但是他們看到肖劍文滿臉悲憤,隻得強忍住,不笑。
半天,肖劍文緩緩站起來,朝魏師長說:“謝謝師長得體的安排,既然是日本鬼子害死了我家兄弟,我得報仇,”
“這就對了,這就對了,五弟,哥哥知道你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會識大體,現在我們討論一下怎麽埋葬十六的事情,好嗎?”魏師長說。
肖劍文點點頭。
“我準備大張旗鼓宣傳一下肖十六的英雄事跡,開個追悼會……”
“不用了,師長!”肖劍文一改叫大哥,而用上了正規的稱呼:“我認為,照上次在執行任務時第一個犧牲的特戰隊員的模式,汪健的模式,就地火化,現在是戰爭年代,每天都有犧牲,開不了那麽多的追悼會,只要哥哥為十六平反了,就可以了!十六的骨灰,放在我這裡就可以了!”
“弟弟深明大義,是我們學習的楷模!”泥鰍終於找到插話的機會。
“大哥!”肖劍文突然筆挺的站在魏師長面前:“幸不辱使命,我把這次去縣城偵查情況匯報一下”
“好弟弟,我都知道了,現在暫時不用說這些了,咱們先去吃飯吧!”
“好,你們先去,我先去看看十六弟!”肖劍文說罷,朝“十六”的遺體安放處走了過去。
來到大會議廳,見左右無人,輕蔑看了看棺材裡被包裹著的屍體,心裡想道:且讓你粘粘十六的光,在這棺材裡躺幾天,狗日的!
肖劍文定定的站在棺材邊,思考著高強是怎麽安排救十六的,居然神不知鬼不覺。
得離開了,肖劍文知道大家都在外面等自己一起吃飯。
他突然用手擠壓著自己的眼睛,終於有不舒服的感覺,得讓大家認為他哭了啊……
忍住笑,低著頭,慢慢的走出會議廳。
“師長,派人蓋了吧!”肖劍文滿臉悲寂。
“好!”
“下午就火化,然後在後山上挖個坑……就可以了。還是讓他入土為安吧!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須馬革裹屍還啊!”
“好!弟弟,都依你,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肖劍文在大家的簇擁下,來到師部的食堂,今天魏師長特意開了一個大桌,桌子上擺滿了山珍海味。
因為肖劍文的沉默不語,桌子上的氣氛有點抑鬱。大家都默不作聲的喝酒吃飯。
就在大家悶頭吃飯的時候,唐紅梅旋風般的飄了進來,她也不管兩邊的人,一把抱住了肖劍文。
肖劍文心裡一喜,但是立即恢復悲哀的樣子說:“紅梅,你來了啊!”
唐紅梅立即想到了十六,她後悔自己太唐突,十六是肖劍文的堂弟,他現在肯定非常的悲痛,自己不應該瘋瘋癲癲的去挑逗他。
於是她輕輕的問:“你去外執行任務,順利嗎?你沒有受傷吧?”
“順利,很順利!一起吃飯吧!”
下午,四班的特戰隊員火化了“十六”,埋在93師附近的一個山頭上。魏師長和幾個團長、肖劍文和高強參加了葬禮。
夕陽西下,大地一片寂寞。在一個小山包上,肖劍文和高強相對而立。
“憋不住了吧?”高強笑出聲來。
“你是怎麽把十六送出去的啊?”肖劍文終於可以笑了。
於是,高強一絲不苟的講述著那天救十六的故事,後來他補充說:“這一切,都是龍飛乾的,不錯吧?”
“好樣的!不錯不錯!”
“現在我們去師部,匯報工作,也開始籌備去XC縣城的事情”
“好啊!”
魏師長正在和幾個團長討論這段時間戰場上的事務。辦公室沒有關門。
肖劍文和高強站在門口。
“你們怎麽不進來呀?”魏團長看見了他們。
“我不知道能不能進來?”肖劍文說。
“來來來,正準備找你們兩個。”魏師長說。
“我和朱銅在XC縣城,做了一番偵查,現在我想將我的想法和哥哥們商量一下。”
“好啊!你說你說!”魏師長道。
於是,肖劍文把自己的計劃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然後,他問道:“這就是我的想法,不知道是否通過?”
“玄,你的計劃看起來不錯,但是我總覺得有一點像是演戲,只要有一個地方出現紕漏,這戲就沒法唱下去了,如果真的是唱戲的,也就是丟個面子,但是,這不是演戲,這是戰爭,丟的可是人命啊!”魏師長語重心長。
“我倒覺得五弟的計劃不錯,雖然有點像演戲,但是如果把戲演好了,就真的會是一出大戲,再加斟酌,大家一起修補修補這出戲的台詞,再上台表演。”泥鰍也在考慮著。
“大哥的想法比較穩,五弟的想法比較奇,各有所長!”宋團長老三模棱兩可。
“老三果然厲害,兩邊都可以倒,呵呵!牆上草……”泥鰍譏諷老三。
“特戰隊特戰隊,就得有些特別的地方,大哥,五弟上次在某縣城,就是唱戲一樣,以一百多人,全殲鬼子一個大隊,還拉回許多槍支彈藥,如果不是唱戲,想都不敢想啊!出奇製勝!我讚成五弟的計劃。”平時不太說話的老四,今天特有主見。
只有高強沒有說話了,大家都把眼光集中到他身上。
“先用美人計拖住軍火庫和不遠處的指揮部,然後由化妝了的特戰隊員,進入軍火庫,這是瞞天過海,外面的部隊對縣城真真假假的圍攻,這是明修淺道,如果被敵人發現了,乾脆裡外夾擊,來一個假假真真,以假做真,可以出奇製勝,是一盤大棋,劍文,我願意成為你的棋子!”高強透徹的分析著。
“看起來你們都偏向五弟的計劃,少數服從多數,我同意了,老五,你就大大方方的乾吧!記住,所有計劃,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絕對不可泄密,在座的各位都明白機密二字的含義, 我就不多說了。”
“五弟,你幾時動手?”魏師長問。
“三天以後,我想利用這三天,訓練特戰隊的日本軍人步法,進去了就得以假亂真!今天是四月十八,二十一日開進XC縣城。然後擇時而動!”
“二十一日是一個好日子,俗話說得好,初三、二十一不用挑。”老二開始掐指運算。
“散會!”老大宣布。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肖劍文和高強打起了手語:
“弟弟,你在暗暗下一盤大棋!”
“哥哥知道了?”
“這樣一來,不但93師會立即參入戰鬥,周邊的國軍部隊、甚至八路軍也會被轉入這場戰鬥。”
“好啊!有些國軍的高級將領,明哲保身,不肯努力作戰,都私下裡保留自己的力量,我就是要他們轉進去,減輕八路軍的壓力。”
“一箭雙雕!弟弟果然是一個怪才!”
“哥哥誇獎了,呵呵!咱們哥兩,得看看咱們的特戰隊是否真的具備特戰能力啊?”
“好!兄弟!加油!”兩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高強哥哥,我們請大哥和幾個團長哥哥吃飯去吧?”肖劍文停止手語問高強。
“好啊!你去叫大哥,我去追二哥三哥四哥!”高強說罷就走出了辦公室。
肖劍文則來到隔壁:“大哥,今天我私人請客,請幾個哥哥吃飯。”
“好啊!五弟,帶上弟妹!”
“當然,當然,我這就去叫她一起來吃飯……”
肖劍文超自己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