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軍某團部會議室裡,排級以上的軍事幹部都聚集在這裡,正在聽三營長講述三零一高地的戰鬥:
“當時,敵我雙方都已彈盡糧絕,隻好拚刺刀,敵人發瘋似的殺向我軍陣地,並且,他們的人員也多過我們,但是我們的士兵,不畏艱難險阻,硬是不惜生命,與敵人進行拚死的肉搏,可惜的是,我們的人數畢竟比不過敵人,加上我們的刺刀質量也無法與敵人相比,終於敗下陣來!”
宋營長停下來,拿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水,繼續說:“就在這危機關頭,戰場上的一棵大樹上,突然有人,大喝一聲,你們知道嗎?我從來沒有聽過如此震耳欲聾的聲音,就如晴天霹靂,真的,真的,我如果說了假話,你們割了我姓宋的舌頭!真的,如平地驚雷。”
聽到這裡,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真的有那麽大的聲音嗎?宋營長?比打雷還響嗎?你就吹吧!反正你們營打贏了,隨你怎麽吹!”
“笑什麽笑?”團長一臉嚴肅,狠狠地拍了一下會議桌。
團長姓魏,是宋營長的頂頭上司。
與會者一齊閉嘴,卻朝宋營長投去不相信的眼神。
“你們知道獅子吼功嗎?”曾經和宋營長一起在少林寺混過的魏團長皺起眉頭說。
“真的有獅子吼的功夫嗎?”不知道是誰問了一聲。
“當然有,並且……並且……如果獅子吼功練到最高境界,一旦發功,可以震碎近邊人的五髒六腑。這絕不是危言聳聽!”團長有些誇大其詞的說道。
眾人才收回投向宋營長懷疑的目光。
“三營長,您接著說啊,你還沒有說完呢!”二營長來精神了。
“這個發出喊聲的人,是誰啊?三營長,你快說啊,可以讓我們見識見識嗎?”素有急先鋒之稱的一營長不耐煩的問道。
宋營長卻開始賣關子,他不緊不慢的喝了幾口茶,又望了望團長。
團長示意他說下去。
“這就是我今天要說的英雄,也就是我們營的救星,也是我宋忠義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救命恩人……”三營長一口氣說了幾個救命恩人。
“你快一點好不好,要急死我啊?”一營長催。
“他的大名是:揚眉劍,對,是揚眉劍,揚眉劍……你們知道嗎?揚眉劍的揚,揚眉劍的眉,揚……”三營長搖頭晃腦。
“揚眉劍的劍”,大家異口同聲的笑著說。
一營長急得要動手揍三營長了:“你他媽的在說書嗎?小心老子揍你”和三營長關系最好的也是一營長。但是他性如烈火,特急。
團長笑了,他看了看急性子的一營長,慢性子的三營長,還有滑溜的二營長。
最後他望著三營長說:“這個揚眉劍,果然那麽神勇嗎?就一聲大喝就嚇退鬼子了?”
其實,團長是提示三營長說重點的戰鬥,說揚眉劍是怎麽樣殺退敵人的。
“對對對,你們看看,我這嘴,跑偏了不是?”三營長接著說:“這個揚眉劍,從樹上掉了下來,不不不,說錯了,你們看我這嘴,他是從樹上飛了下來,如天兵天將,哇塞,那個漂亮,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貌若潘安……”三營長喋喋不休。
一個茶杯,飛向三營長,是一營長砸過來的,他終於忍不住出手了。
三營長伸手一操,接過杯子說:“你一營長功夫不行,鄭杯子,不是這個手法,要不要我教你?”
“宋忠義,說正事,還東扯西扯,小心扣你的軍餉!”團長也終於忍不住了。
“我說,我說,團座千萬不要扣我的工資,那會要我的命。”
這一次,宋忠義終於被團長嚇住了,他一口氣將揚眉劍在戰場上的殺敵故事,描述得惟妙惟肖:
“只見他,手握一把與眾不同的劍,寒光一閃,幾個鬼子的頭,就不知去向,接著,他帶著我的兩個通訊員,臨時組成了一個三星陣,洪水般的衝入敵群,他見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無人可擋,不一會就殺到我的身邊,因為這個揚眉劍專門挑鬼子多的地方衝,這個時候,好多個鬼子圍住我,就在我頂不住的時候,他輕而易舉的解決了要殺我的敵人,救了我一命,他救了我啊,沒有他,就沒有我了,你們也就聽不到這麽好聽的故事了。”
三營長急急的喝了幾口水接著說:“這個時候,揚眉劍已經殺紅了眼,只聽得他大聲喊著爸爸媽媽老婆,說是為他們報仇雪恥,於是,又殺到敵人最密集的地方,說實在話,他一個人殺的敵人,很可能超過我們全部人員加起來殺的敵人,這絕對不是我誇大其詞,一方面,他武藝奇高,絕招怪招層出不窮,而最不可思議的是他手裡那把無堅不摧的劍,什麽兵器碰著,立即斷為兩截,真的是天下少有的兵器啊!”。
“最後,在他的帶領下,我們三營,士氣大振,一齊殺向鬼子,敵人終於被我們殺得魂飛魄散,鬼哭狼嚎,急急忙忙退兵,可惜!可惜!揚眉劍不知道窮寇莫追的道理,我們都停住追擊了,他一個人追上去,在敵人中間,胡砍亂殺,又殺了許多鬼子,最後,鬼子屁滾尿流,逃走,他卻站在那裡高舉著這寶劍大罵鬼子的娘,這個時候,一個鬼子反過身來瞄準揚眉劍,開了一槍……”
“團長,不會扣我的軍餉了吧?求求你了!”三營長已經滿頭大汗。
“他的傷勢怎麽樣?嚴重嗎?不會殘廢吧?在哪裡治療?快說。”團長一連發問。
“傷勢不太嚴重,在團部醫療站救治,傷的是左肩,他之所以暈倒,主要是太累了,加上出了不少的血。”三營長怕扣工資,小心翼翼的回答著。
“走,咱們一起去看看這位傳奇人物”團長說罷,帶頭走向醫療所。
團部醫院的一個特級病房裡,肖劍文斜躺在病床上,睜大眼睛望著天花板。
他眼睛發紅……
他在想念被日本鬼子殺害的肖家村人。
特別是林平娟和媽媽。
是的,自從日本鬼子屠殺肖家村以後,肖劍文一直生活在深深地痛苦和自責之中。
他的腦子裡一直有一個揮之不去的血腥場景:媽媽被害時,赤身裸體、四腳八叉躺在血泊中的情景……
每一次想到這裡,他都會咬牙切齒!
再就是,他一萬次把村民目睹林平娟被殺的片段組合起來,想複原當時林平娟最後倒下去的一刹那的情景……
無奈,他設想了無數的片段,也不知道哪一個符合當時的情景。
他彷徨!他後悔!他恨自己!
他在肖家村最需要他的時候,不在家,為自己沒能挽救村民的性命而彷徨。
他後悔離開家,沒有守在林平娟的身邊,照顧挺著大肚子的婆娘。
他恨自己對林平娟身份的不滿。
他後悔離開林平娟以後,對平娟的不忠。
後悔!後悔!!
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一直幻現著村民們一個一個倒下的情景。
閉上眼睛的時候,卻發現林妹妹一直淚流滿面,期盼的望著自己!
睡著的時候,則會看到滿身血汙的媽媽!
他恨自己沒有兌現對林平娟六個月回家的諾言!
離開林妹妹的時候,曽許諾,她生孩子之前,一定會回家,可是自己卻沒有做到,每一次想到這裡,肖劍文都會撕扯自己的頭髮,然後狠狠的抽打自己的臉。
今天也一樣。
就在肖劍文用力抽打著自己的時候。
宋營長帶著團部全體幹部,來到肖劍文的病房。
房間不大,擠不下那麽多人,有的人只能站在門外。
“立正,敬禮!”團長親自發號施令。
大家朝肖劍文行了一個軍禮。
肖劍文的表情木然,就連團長伸出手要跟他握手,他也是在宋營長的提示下,才茫然的伸出手來,嘴裡含含糊糊說了一聲:“謝謝!”
這時,換藥的女護士擠了進來說:“魏團長,這個揚眉劍,是一個鐵打的人啊,我們給他取出肩膀裡的子彈時,他硬是不讓我們給他打麻醉針,取子彈的時候,他一聲不吭,十幾分鍾啊!我們做手術的主任醫生和在場的護士,都哭了”
“果然是條鋼打鐵鑄的好漢,我姓魏的佩服!”
“團長,能不能讓您的兵,離開病房,一方面便於我們的治療,另一方面,揚眉劍需要安靜。”
“好,除宋營長,劉二,方雨,和團部文書,其他的人回去。”
人們立即散去,但是剛才在病房外的人,卻都進來了,看了看肖劍文,他們就是為了一睹這個英雄的真面目,一睹英雄的風采。
他們看到的是一個美貌無比的英俊男人。
這時的肖劍文,才坐起來,朝大家招了招手。
而一營長卻賴著不走,他想跟這揚眉劍交朋友,他心裡打著小九九:把揚眉劍收為麾下……
等大家離開後,護士小姐才給肖劍文換藥,她輕手輕腳的為肖劍文換藥,生怕弄痛他。
出去時還不忘說:“有什麽事,盡管叫我啊,揚眉劍大英雄!我叫唐紅梅。”
護士的熱情,提醒了魏團長,他的大腦迅速運轉:“對啊,我可以給這個揚眉劍說個媒,把他留住。”
待護士出去以後,魏團長坐到肖劍文病床邊上,對肖劍文真誠的說:“揚眉劍兄弟,我是三二六團的團長魏和平,今天我帶我們團的排級以上的幹部來看你,來感謝你的啊!”
“謝謝團長!”肖劍文終於說話了。
“兄弟,我們三個人,是來感謝你救命之恩的!”宋營長終於插上了嘴,他指了指劉二和方雨。
“不用謝,是我應該做的!”肖劍文說。
他望著宋營長、方雨和劉二道:“好樣的,三個都是英雄!”
“怎敢在恩人面前獻醜!您才是大英雄啊”三個人立即回答。
異口同聲!
“把東西挑進來!”團長命令。
劉二和方雨,立即出門,不一會挑進來滿滿兩籮筐慰問品,大都是好吃的糖果糕點,水果之類的東西,還有一盆鮮花呢。
本來悶悶不樂的肖劍文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接著,魏團長和其他幾個人,站在肖劍文的床前,問長問短,問寒問暖。
肖劍文也稍微開朗一點。
接著,魏團長對隨來的文書說:“記下揚眉劍兄弟的英雄事跡,沒有完全明白的地方可以問宋營長,然後盡快發表在戰地日報上,留一份給我,我要上交給國防部,讓全國人民知道揚眉劍兄弟的事跡,鼓舞全國人民的鬥志,努力抗日。”
團部文書,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她也是一個國民黨高官的女兒,剛剛軍校畢業,在魏團長這裡見習呢。
聽了魏團長的吩咐,她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是”
肖劍文的目光,投向文書,看到的是一個,亭亭玉立,天姿國色的美人,穿著得體的軍裝,顯得英姿颯爽。
肖劍文皺了皺眉頭。不予理睬。
而文書卻開始認認真真的審視著肖劍文,她看到的是一個美男子,貌若潘安,英氣逼人。雖然他躺在床上,面帶病容,但是掩蓋不了他那俊美絕倫的形貌。
文書心裡一動!……
接著,文書開始采訪肖劍文:
“揚眉劍,是你的真名嗎?”
“你叫什麽名字?”肖劍文反問。
“不好意思啊,我先介紹一下,我叫譚豔,是來三二六團,魏團長這裡的實習生,我畢業於陸軍軍官學校。”譚豔回答,臉上顯出驕傲的神色。
“我是揚眉劍!”肖劍文暗自決定,自己從今以後就用揚眉劍這個名字,等殺了龜田和柳下,再換回自己的名字。
“果然是人如其名,揚眉劍出鞘,令敵人膽戰心驚!”譚豔開始恭維。
“名不符實,我沒有那麽了不起,我只是想報仇,不為其他!”肖劍文雙眉緊皺。
“揚眉劍能夠告訴大家你的仇恨嗎?”譚豔開始進入話題。
“不說也罷!”揚眉劍怒目圓睜,他把枕邊的太和劍拿了過來,抱在胸前。
譚豔碰了一個釘子。
這時醫生進來了,對魏團長一行人說:“不好意思啊,團長,病人現在需要休息,你們過幾天來采訪好嗎?”
“好好好,我一時糊塗,耽誤揚兄弟的休息了,該死!我們過幾天再來吧。”魏團長說。
於是,魏團長又拉著揚眉劍的手說:“好好養傷,兄弟,隔天我再來看你,請你吃飯,聊天,好不好啊?”
“好!”揚眉劍望著魏團長說。
於是,這一班人,離開了揚眉劍的病房。
一營長走到門口,又返回來,握著揚眉劍的手輕輕的說:“我是一營營長,很想與你交個朋友,過兩天我來看你”
“謝謝!”
於是,魏團長帶著一群人回去了。
幾天以後,各大報社的頭版頭條,出現了這樣一個標題:“抗日英雄揚眉劍力拒群寇,在敵群中如入無人之境。”
國民黨軍方,大肆宣揚揚眉劍的抗日事跡,他們是在利用揚眉劍,鼓勵大家同仇敵愾,提高士氣,奮勇殺敵。
一時間,揚眉劍的名聲大振!家喻戶曉!
在一個富麗堂皇的大樓裡,國民黨軍統最高指揮官DL,看著手裡的各家報紙,寫了一電文給湖南站站長、電文如下:
詳查揚眉劍,爭取收用!
幾天后,在八路軍某部的作戰室,李營長看著手裡的報紙,眉頭緊皺,自言自語:“劍文兄弟,是你嗎?你真的加入了國民黨部隊嗎?”
半個月後,在一個山溝溝裡,李連長拿起聯絡人員送來的報紙,看著上面的報道說:“我得把你尋回來,你忘記了當初的承諾嗎?兄弟,你得擦亮眼睛啊!”
一個月後,武當山的探子,把一堆報紙送到清正道長的台子上,道長看著看著,笑了,他自言自語道“是他,看看這描述的劍,看看這這報道的身法劍法,看看這讚譽的美貌,看看這揚眉劍的名字,肯定是他,咱們武當山的劍文。快,將這些報紙送給黃英姑娘看看。”
黃英正在眯著眼睛休息,杜鵑敲門進來,急急的把報紙遞給她。
黃英一口氣看完報紙,卻氣得渾身發抖,她哭著說:“肖劍文,你這個笨蛋,混蛋!那裡不能去,偏偏要去國民黨部隊啊?看我不休了你這個不爭氣的家夥!”
黃英氣憤地撕碎了所有報紙。 痛哭流涕!
兩個月後,峨眉山上的玄靜師太,遞給葉媚幾張報紙,說:“好像是劍文!”
葉媚接過報紙,看了許久,傷心的哭了。她喃喃地說:“你要小心啊!戰場上刀劍無情啊!劍文!我無法面對你啊!劍文呀!我該怎麽辦啊?!”
南京,日本特高課的幾個高層人物,在研究著幾張報紙。
土肥原賢二,眯著眼睛,握緊報紙搖了搖頭,傲慢的說:“誇大其詞,胡說八道,不可能的事,這是中國軍方為了對付我們,樹立他們的英雄,捏造輿論,是一個巨大的陰謀,意在鼓勵他們的鬥志,打擊我方的士氣。無需理會這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我有不同的看法,土肥原閣下!”一個妖豔的女人說。
土肥原,把眼光慢慢的移向女人。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我的第六感覺發現,這個揚眉劍不簡單,即使沒有報紙上說得那麽神乎其神,也不是空穴來風,自然有他的道理,”
“說得詳細一點!”土肥原皺了皺眉頭。
“我估計,這揚眉劍,不是一個軍人,而是一個民間武術高手,我正在接近他!”女人說。
土肥原點了點頭:“你去調查一下,想辦法盡快解決他,揚眉劍,揚眉劍,揚……眉……劍……”
土肥原重複著:揚眉劍。
“嗨!”女人朝土肥原立正行禮。
“去吧!”土肥原擺了擺手。
“嗨!”女人退出。
這個妖豔的女人,就是屠戮肖家村的罪魁禍首之一:柳下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