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下躺在寬闊的床上,怎麽也睡不著,她望著桌子上的蠟燭搖曳不定的火苗,思緒萬千……
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的宿敵,居然睡在隔壁的房間……
怎麽也想不到,自己苦苦尋覓的楊眉劍竟然如此俊美絕倫……
怎麽也想不到,第一次見面,他就救了自己一命。
毋庸置疑,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怎麽也想不到,他的武功已達化境……
怎麽也想不到,他文采斐然……
怎麽也想不到,他的心胸如此寬廣……
最想不到的是,他柔情似水……
在戰火紛飛裡歷盡艱辛的柳下,突然感覺是在漆黑的大海遇見了神舟……
遺憾的是,自從踏上中國的那一刻開始,他們就是敵人……
後悔啊!
為什麽不能在來中國的時候就認識他?
為什麽要去肖家村作惡?
為什麽要殺死平林娟子和他的孩子?
為什麽要派人追殺他?
為什麽偏偏讓兩個人相遇?
並且相互以命相救!
老天爺啊?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呀……?
老天爺為什麽要做出這折磨人的安排?
就在剛才,他明明可以殺了自己,卻顯得左右為難,痛苦不堪,難道僅僅是對我的伶憫?
難道?……
今後怎麽辦?
是繼續為敵、纏鬥倒底?還是化乾戈為玉帛?
是協助他報仇雪恥?還是除他而後快?
他的目標首先就是自己!接著才是參加屠殺肖家村的老龜田的部下?
如果我協助他對付老龜田的部下,結果又會怎麽樣?
但是,如果我協助他對付龜田的部下,自己就真的成了日本帝國的罪人!將萬劫不複!
如果我繼續與他為敵,與中國人民為敵,就得繼續違背良心、違背天理、繼續屠殺無辜的中國人民,也會不得善終!
進亦憂!退亦憂!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
他就在隔壁,何不問問他?
他會給我怎樣的答覆?
他是否會嗤之以鼻?不理不睬?
他……??
怕什麽?已經到了這地步,就是死,也得去問個明白。
就是死,也是活該。
柳下起床,朝隔壁房走去……
其實肖劍文躺在床上,也是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他辛辛苦苦、千裡迢迢追柳下到河南,居然無意間與她相遇……
就在自己千方百計尋找仇人之際,卻看到她正在松下的屠刀下,生命垂危……
鬼使神差,居然救了她的命……
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出手相救……
真的就是為了不讓她死於他人之手嗎?
真的就是為了活捉她、讓她受到自己的侮辱和懲罰嗎?
為什麽看到她的時候,自己的心突然呯呯直跳?
為什麽幾次有機會廢了她而不忍下手?
難道真的就是看到她救了一個酷似方平的礦工嗎?
難道真的是因為她是惠子的姐姐酷似惠子嗎?
難道就是因為她拚死拚活救了自己一命嗎?
是的!
也不全是!
也許是因為她的外貌並不像是十惡不赦之徒。
也許是在暗地裡廢了她,不是君子所為。
也許是希望與她光明正大的決鬥,看看她是否真的“刀槍不入”。
反正,自己就是不想突然讓她消失……
為什麽?
為什麽?
天啊!我該怎麽辦啊?
明明在山上的時候,可以置她於死地,但是卻怎麽也下不了手!
難道我忘記了肖家村的深仇大恨?
難道真的如清正爺爺所說的:沒有化解不了的仇恨?
難道是屠志強叔叔所說的,她不是終端的罪魁禍首?時間是仇恨的磨滅石?
我肖劍文是不是被時間磨滅了報仇雪恥的意志?
下面我該怎麽辦?
……
“咚咚咚!”外面傳來一聲聲有禮貌的輕輕的敲門聲……
是她!
肖劍文想也沒想,立即起身開門……
亦或,他的潛意識,就在盼望著她的到來!
“可以進來坐一會嗎?我睡不著!我……有事……請教您……”柳下支支吾吾的道。
“進來吧!……我……我也……沒有睡覺……也……睡不著……”肖劍文側身讓柳下進門。
“我們……今後……怎麽辦?”柳下坐在一把椅子上,輕聲問。
“我不知道……我也正在想這個問題……!”肖劍文搬來一張凳子,坐在離柳下很近的對面。
“我……不想……與你為敵,不想!”
“但是,我們卻是生死仇敵!”
“可以化乾戈為玉帛嗎?比方說,我的死,能夠讓你心情舒坦些,可以化解一些仇恨!”
“我……我……唉……我不知道……我無法回答……”肖劍文歎息!實話實說!
“我知道,百死難贖……”柳下含淚……
沉默!
“柳下!”肖劍文打破沉默:“先幫我一個忙好嗎?”
“請您說,只要我能做到的,無有不從!”
“幫我滅了龜田部下,去過肖家村的日本兵……”
柳下抬頭望著肖劍文……她開始發抖……
“當然,我不勉強,柳下……你不幫我,我也一定能殺了他們……”
“然後呢?”柳下既沒有說幫,也沒有說不幫……
“然後……然後……”肖劍文咬緊牙說:“然後我們光明正大的來一次擂台比武,生死各安天命……如果是我殺了你,也算是為肖家村人報仇雪恨了,如果是你殺了我,就算我肖劍文命中注定,或者是肖村的人上輩子欠你的命,是償還給你了!”
“我……我答應你……到時候你一定要全力以赴,劍文哥哥……”
“我會的,為了肖家村死去的人,我會的……希望你也全力以赴……”
柳下笑了,她淒然一笑。
沉寂……對望……無語……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柳下突然感慨且斷章取義。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肖劍文也斷章取義。
“紅酥手、黃藤酒,滿園春色宮牆柳,東風惡、歡情薄,失足錯事,終身離索,錯!錯!錯!……劍文、我好後悔啊,如果我沒有去肖家村……如果我沒有做錯……”柳下終於忍不住淚流滿面,她把陸遊的《釵頭鳳》改了幾個字,把自己此時此刻的悲情,傾吐得淋漓盡致。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桃花落、閑池閣,仇恨尚在,錦書難托,莫!莫!莫!”肖劍文也借景抒情,他的心也泛起了仇恨和悲哀。他也將陸遊的詞改了幾個字,寄托伶憫與痛苦。
“我悔不該當初啊!劍文哥哥!……早知如此絆人心,不如當初不相識!”
想不到柳下對中國文化如此嫻熟,古詩詞居然信手拈來,且改得恰到好處。
肖劍文終於明白,自己沒有痛下殺手的原因:
一:當然是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柳下不顧生死,在日本的指揮中心,救了自己一命,當時她根本就不顧自己的安危啊……。
二:柳下多才多藝,文武雙全,貌美如花,富有女人味。
三:柳下的內心深處富有同情心,從她愛方平和救貌似方平的礦工,可以知道她並不是一個完全喪失人性的人。
肖劍文終於在這傾心的促膝相談中,尋找到了他沒有殺柳下枝子的答案……
還是清正爺爺有先見之明:“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恨,也難得有永遠的愛”
還是屠志強叔叔老馬識途:“一切仇恨,都能被時間衝淡……”
肖劍文的臉色漸漸開朗。
當然,他並沒有盡然釋懷……
“枝子……”肖劍文叫。
“是你叫我嗎?劍文哥哥,是你叫的枝子嗎?”柳下一陣激動,她居然聽到肖劍文叫她枝子,這之前,只聽到他叫柳下,並且是不禮貌的叫柳下。
“是的,枝子,是我叫的!”
“額……額……額額……”柳下哭了,她斷斷續續的說:“夠了,劍文哥哥,夠了,我知道,你雖然沒有真正的原諒我,也不可能徹底原諒我,但是你的心目中的仇恨,已經不似以前那麽強烈了,其實,我沒有期望你的原諒,我就是敬重你的為人,不管怎麽樣,是你救了我,否則我已經是刀下鬼了,不管你是有意還是無心,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其實,我也是這樣子想的,枝子,如果沒有你的舍命相救,我也一定死於非命了,如果沒有命了,還談什麽報仇雪恥?”
“劍文,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惜,又是我的敵人……!”
“枝子,我們首先是敵人,然後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的意思是說,今後我們從感情上是恩人,但是,從任務上是敵人?”
“應該說從道義上是敵人,從情感上是恩人!”
“今後我們怎麽辦?劍文哥哥?”
“還是剛才說的,你回去以後,繼續保持原來的狀態,我們戰場上見!等消滅了龜田部隊的殘孽以後,我們生死一搏!”
“嗯,……到時候我們一較高下……”柳下堅持把肖劍文的生死相搏改成了一較高下。
沉默……無語……
“劍文哥哥,我睡不著,想在這裡坐一會,你不會趕我走吧?”
“我也睡不著,不會趕你走的……咱們就坐到天亮吧……明天早上我為你餞行……”
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
馬甲溝裡,傳來幾聲狗吠……
“天快亮了,枝子……”肖劍文輕聲道。
“我該走了,劍文……”柳下滿眼淚水……
“我送送你吧!”肖劍文從櫃子裡拿出兩個杯子、一瓶酒,倒滿兩杯……
柳下端起酒杯,身體開始顫抖……
“一切都在酒中,枝子……喝!”
碰杯……
兩個人一飲而盡……
“劍文,可以親我一下嗎?求你,就一下,也許是最後一下……”
肖劍文放下酒杯,緊緊地抱住柳下枝子……
兩個人盡情的吻著……許久才分開……
手挽著手,來到柳下的專車旁邊……
“等一等,柳下……”
“你……?”
肖劍文從腿上拿出一把帶套的寶劍,雙手握著遞給柳下說:“這是七星寶劍,是奇兵利器,它跟隨我南征北戰許多年,今天我將它送給你,我希望它可以保護你!……”
柳下哭著接過寶劍說:“我會帶著它,終生相伴。”
柳下收起劍,也從腿上取下一把帶套的短刀,交給肖劍文:“這是我最愛的刀,是北辰一刀流的護院寶刀,看到它,就像看見我一樣,哥哥!”
肖劍文收起刀:“我會如同照顧自己一樣愛護這刀的”
柳下又從小車裡取出一大包金條說:“把這個,帶給肖家村的人民,讓他們過得好一點,也算是我柳下一點點心願,也算是我對肖家村人贖罪啊……”
肖劍文推脫說:“你呢?今後怎麽辦?你靠什麽生活?”
“你收下啊,劍文!你難道連贖罪的機會也不給我嗎?”
“好吧!我一定會把你的心願帶回肖家村……”
柳下上車……
肖劍文揮手告別……
突然,柳下發瘋似的跳下車,撲向肖劍文,狠狠的吻住了肖劍文的嘴,又立即松開,鑽進汽車……
肖劍文附身到車窗口,柔柔的說:“小心……!”
柳下發動汽車,滿臉淚水說:“保重……”
一踩油門,小車飛馳而去。
肖劍文孤零零的站在路上,緩緩的揮手告別……
“楊眉劍兄弟,我發現柳下不是你說的那麽壞啊!”後面傳來屠志強的聲音。
“叔……你看到了?”
“看到了!看到了!唉!我倒覺得她通情達理,富有同情心,加上文武雙全,說實在話,如果沒有仇恨,你們兩個是天下絕配的一對!”
肖劍文轉身,將手裡的一大包金條遞給屠志強說:“這是柳下托我帶給肖家村的錢,也是她贖罪的表現,麻煩您替我保管一段時間。”
屠志強接過沉甸甸的袋子說:“我會很好的保管!你放心吧!唉!楊眉劍兄弟,她柳下能夠如此有悔改之意,你是不是可以原諒她啊!”
肖劍文將他們通宵談話的內容告訴了屠志強,說:“我們約定,繼續鬥下去……再說,我已經知道屠殺我們村的部隊,就在鄧家村,離這裡不遠……”
“是她告訴你的?”
肖劍文點點頭!
“唉!楊眉劍兄弟,到時候她會兩面受敵啊!她很危險了……”
“是啊!我怎麽沒有想到?”
一老一少說著話,已經回到房間,肖劍文對屠志強說:“我們通宵達旦說話,沒有睡覺,現在我想睡覺了,叔,不要叫我吃飯……”
“你好好睡一覺吧……我不讓任何人打擾你!”
肖劍文突然覺得,有多年沒有過的輕松感,好像有如釋重負一樣的感覺,甚至於感到渾身無力,到頭便睡……
回到文家村的柳下枝子,也覺得清新灑脫,她發現自己好像去了教堂,經過了長久的懺悔……把身體內那些不乾淨的肮髒東西拋到了大海,頓時覺得輕松自在……脫骨換胎……
她也躺在床上,安然入睡……
肖劍文一覺睡到第二天上午……
柳下一覺睡到第二天上午……
肖劍文痛痛快快的洗了一個澡……突然發現自己竟想見柳下枝子……好像昨天言猶未盡……
柳下枝子起床洗嗽打扮後,突然想到肖劍文,總覺得還有許多事情沒有交待完畢……
肖劍文隨便吃了些東西,朝文家村走去……
柳下急急忙忙吃了些水果,開車加滿油,奔赴馬甲溝……
肖劍文走了大約兩公裡,突然發現前面開來一輛熟悉的小車……
一路關心路邊的柳下,早就看見了急急忙忙趕路的肖劍文,她加速進前……
“劍文哥哥……真的是你嗎?”柳下跳下車……
“枝子?真的是你媽?”肖劍文迎上去……
“你去那裡?”兩個人同聲問。
“我去找你!”又是同聲相應!
柳下哭了:“我好像還有話跟你說!”
肖劍文低頭:“我也是……”
“你會開車嗎?”
“當然會……”
“你做司機,拉我一程……讓我離開這苦海……”柳下哭著笑了。
“上車吧,看我能否把你拉到光明的地方,但看天意……”肖劍文話裡帶意。
肖劍文上到駕駛室……柳下坐到副駕位……
相視一笑……
“劍文哥哥,你把頭靠過來,我幫你把頭髮整理一下,有點亂……”
肖劍文將頭靠近柳下……
柳下一把將肖劍文的頭扳過來,狠狠地朝他的嘴親了一口……立即松開手說:“好了,我來馬甲溝的任務完成了……”
肖劍文靜靜地看了看柳下說:“我去文家村的目的也達到了”
“請司機先生開車,你想去哪裡,我就跟到那裡……”
“我沒有既定目標,讓這車自主行駛,不管它去什麽地方,也不計後果……”
話裡話外,都有含義。
“咱們走……”異口同聲。
路過一個日軍檢查站,柳下拿出證件,日軍行禮放行……
路過一個國軍檢查站,肖劍文亮出介紹信,國軍放行,還為車加滿了油……
肖劍文深有感觸:“如果世界大同,我們可以開車周遊世界……”
“可惜世界大亂,各國相互不容……二戰不停,永無寧日。”柳下搖頭歎息。
“我恨這場戰爭!他讓我家破人亡……”肖劍文猛踩油門。
“我何嘗不是如此……我兩個哥哥……一個妹妹都因為戰爭死亡……埋骨他鄉……”柳下搖搖晃晃。
“但是……但是……”肖劍文欲言又止。
“但是,劍文哥哥,你是想說:如果沒有戰爭,就沒有現在的同車……”
“你太聰明了,不過,這同車卻沒有一個方向……不知道開往何方?”
“今天我們不討論方向,順其自然吧……”
“好……!因為我們還是敵人……”
“在你心裡是……哥哥……在我心裡卻已經不是……”
“不可能的,軍人以服從為天職,你回到部隊,就必須服從上級命令……”
“……也許是吧,哎!你看……哥哥……前面有酒店……我餓了……劍文哥哥,你不請妹妹吃一頓嗎?”
“我早就餓了,好!咱們就去吃飯……我請你!”
“但是,不知道這裡屬於誰的地盤?我們……”
“哈哈哈哈,不管是誰的地盤,我們都暢通無阻啊……”肖劍文破天荒大笑。
他許久沒有這樣輕松的笑過了。
“是啊,今天我們有國際通行證……”柳下也跟著笑了。
“客官,請進!請進!請問客官是住店還是吃飯?”小二見這二人開車進店,異常高興。把他們帶進最裡面的一個安靜的豪華包間。
“小二哥,先填飽肚子再說,你家酒店有什麽好吃的,盡管上!”肖劍文掏出一個銀元寶遞給小二。
“好勒,我們酒店最拿手的菜是羊肉火鍋、黃燜雞、跳跳魚……”
“一樣來一份,再來兩個蔬菜,一壺酒……”肖劍文道。
“好勒,客官先喝茶,等一會兒就上菜!”小二說罷,去廚房安排酒菜去了。
“兩位客官,先喝茶”,小二一邊倒茶水一邊問:“你們夫妻是否要住房,我們這裡有上好的住房,套間,一房一廳,有廁所浴室,廳裡有桌子凳子,有象棋圍棋……相當方便!”
“要啊!我們夫妻已經累了兩天了,正想找個好酒店住兩天!”柳下急忙接應。
肖劍文望了柳下一眼,抿嘴一笑,看到小二正看著自己,隻得點點頭說:“聽夫人的吧!”
小二一聽高興得連連叫好:“好!好!我這就叫人去整理房間,保證你們夫婦舒舒服服的。”
柳下低頭淺笑不止,肖劍文搖了搖頭說:“枝子,你?”
“老公,來菜了!”柳下示意來人了,故意喊了一聲老公。
果然,小二端著盤子進來……又給他們倒滿了兩杯酒。
肖劍文隻得拿起酒杯道:“夫人,我敬你一杯……”
柳下眼眶一熱,差點流下淚來:“謝謝老公……”
“夫妻”兩個推杯換盞喝著酒。
這是世界上絕無僅有的酒局,兩個宿敵居然似朋友、更像兄妹、像情人,甚至像一對恩愛夫妻……
這是戰爭時代製造的佳話。
這是造物主製造的奇聞。
這是造化弄人。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柳下詩情又發。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肖劍文接龍。
……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柳下情深款款。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肖劍文情深意切。
“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柳下泣不成聲。
肖劍文醉眼朝柳下望去,想道:柳下啊!你有勝過黃英的文采、超出穆榮的武功、比肩平娟的智慧、高於葉媚的美貌、類似余姐姐真誠、也逾越你妹妹惠子的妖嬈風騷……你是一個妖孽,是一個集美貌與才華於一體的怪物……
“老公?你怎麽這樣子望著我?我……我……好看嗎?”柳下在酒的催動下,已經有些春心蕩漾,她故意一口一個“老公”叫著。
“可惜啊,枝子!天意啊!你怎麽就是肖家村的……唉!……你怎麽就是你啊?你怎麽就是柳下啊?”
“老公,我以前是原來的我,從此以後,我一定不是從前的我,我保證今後會是真正的我……好不好啊?求你,老公,讓我今後叫你老公,我會不惜生命、不惜一切護你、愛你、保護你和你的家人,還有我決不再與中國人民為敵?你相信我!好嗎?好嗎?你回答我啊!”
肖劍文默不作聲!
“老公,你就看我的表現吧!嗚嗚嗚!”柳下開始哭泣。
“枝子,以後的事,順其自然吧,起碼等我殺了龜田的舊部,他們在肖家村強奸掠奪,作惡多端,我……唉……我……”肖劍文不知道怎麽說下去,因為這肖家村最大的仇人卻在眼前啊!
“枝子,注意!有情況!”肖劍文突然停住喝酒……
柳下側耳傾聽,果然大廳外有異動……許多人的跑步聲……
兩個人同時朝對方使了一個眼色……
大廳裡,一群穿戴不一的凶神惡煞,在小二的引領下,衝進了肖劍文和柳下喝酒的包間。
肖劍文不由自主的將柳下拉到自己的身後,自己卻擋在前面。
柳下朝肖劍文報以深情的一瞥……又裝得瑟瑟發抖的模樣。
“哈哈哈哈,果然是兩個絕世美人,又是有錢的財主,兄弟們發財了啊……哈哈哈哈……”一個滿臉橫肉的家夥哈哈大笑。
肖劍文一抱拳說:“敢問好漢,怎麽稱呼?是要錢還是要命?”
“錢肯定是要的,命也要!”橫肉臉大言不慚。
“既然好漢既要錢,又要命,在我們臨死以前,也讓我們死個明明白白,告訴你們的來歷。”
“哈哈哈哈,反正你們就要去陰曹地府,讓你們明明白白的死,也沒關系的!我們是專門殺人放火的尖刀幫,不管是什麽人,只要有錢,就要,特別是你們有車又有身份的人,命也要。”
“你們就不怕附近有八路軍?國軍?日本兵?”
“哈哈哈哈,問得好啊!我們就是隻認錢,不管是八路軍,國軍,日本兵,都殺,哈哈哈哈!”
“我們把錢,全部給你們,還有車,可以饒我們的命吧?”
“就是我想饒你們,我們手裡的尖刀恐怕不會同意啊!哈哈哈哈!”
“大哥,這娘們太漂亮了,留下給大哥做壓寨夫人吧!”一個小眼睛矮個子討好的對橫肉臉說。
“哈哈哈哈,還是九弟懂我!”橫肉臉狂笑。
肖劍文問清楚了一切,也笑了,他回頭朝柳下說:“咱們的運氣真好,吃飯不要付錢,還可以收到孩子們的孝順銀子,走運啊!”
柳下也笑了,她開始彎腰,手已經伸向小腿。
“別急啊,老婆,我們比比看,徒手跟他們玩玩,看看是老婆厲害還是老公厲害?”
“你終於叫我老婆了,老公,我聽你的……”
肖劍文哈哈大笑。
柳下也很有女人味的微微一笑。
橫肉臉氣得大喝:“兄弟們,動手,砍了男的,綁了女的,回家喝酒”
十幾把尖刀一齊刺向肖劍文。
肖劍文不退反進,閃身殺入人群……
柳下的長腿也飛騰而起……
“哇呀,哇……”肖劍文的鐵掌已經砍倒兩個,土匪哇哇大叫。
肖劍文順勢奪了一把尖刀。
柳下的腳也踢翻了兩個,腳尖一勾,帶起一把尖刀在手裡。
兩個人息息相通,背靠著背……
肖劍文手裡的尖刀,如翻滾的波浪,滾滾向前,前面的土匪血肉橫飛……
柳下手裡的尖刀上下翻飛,刀光閃閃,也剁了幾個……
“兄弟們,不得了,扯呼……”橫肉臉大喊。
“還想跑?”肖劍文已經堵在門口,把門關死,回頭死死盯住剩下的幾個。
柳下則與肖劍文並肩而立,面朝裡面。
“爺爺饒命,爺爺……”橫肉臉帶頭跪下。
剩下的幾個土匪一齊跪地……
柳下望著肖劍文……
肖劍文搖搖頭說:“不能留活口!這幫家夥歹毒無比。”說罷,毫不留情的舉起刀……
柳下也不再手下留情……
不一會功夫,尖刀幫的所有人,都去了陰曹地府。
肖劍文拉起柳下,來到大廳,又砍了幾個沒來得及逃跑的土匪……
打開抽屜,將裡面的銀子洗劫一空……
就在大廳裡放了一把火……順手拿了一個烤全羊……
衝出酒店,上車……啟動……朝返回的路上衝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