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狩結束了,但它帶來的風波卻在暗處醞釀。
幾百年未見的妖獸不知何時越過長城來到人族腹地,絕境長城已然十余年未增新的守城者,各國都忘掉這個使命。
發現妖獸蹤跡的秦王和崔玄也默契的不再提起此事,有傳言在貪狼衛中流傳,那日見到的只是普通的異獸,並非妖獸,配合上北風淬體一境就可斬殺的實力,倒增添了幾分可信度。
唯有親身經歷過那畫面的貪狼衛沉默不語,他們收到了命令,不準提起此事,若有傳聞出現,一定查明源頭,定斬不饒。
三日後,北風從自家院落中緩緩醒來,少年慕艾,做了一個美夢,夢中纏綿悱惻,口齒生津,還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道。
北風清醒睜眼,一隻白色幼獸趴在他的肩上,正在用舌頭舔舐著他的嘴巴和鼻子。
“綠竹...”
少年聲音沙啞,單手撥開幼獸,哼唧聲傳來,幼獸瘋狂地朝北風懷裡拱去。
綠衣少女聽聞動靜,推門而入驚喜道:
“公子,你終於醒了!”
她端來茶水,服侍北風飲下。
“這小家夥是?”
北風記憶停留在三天前,貪狼衛包圍獅獸屍體,後面發生的事情他一概不知。
“這是小白,秦王賞賜公子的。”
綠竹向北風講述後面發生的事:
“公子在春狩中拔得頭籌,斬殺異獸的戰績驚動北地,不少貪狼衛都對公子欽佩不已,更有北地人認為公子是在藏拙,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給公子新添一個名號:崔家血狼。”
北風淡然一笑,不當回事。
“它叫小白?”
“嗯呢,我起的名字,合適嗎...”
綠竹眨著眼睛詢問。
“額...挺形象的。就叫小白吧!”
小白哼唧,繼續用毛茸茸的腦袋頂著北風,模樣很是急切。
“這小家夥,來到這裡就一直哼唧個不停,也不知道要幹嘛。”
“你喂它吃東西了嗎?”
“喂了,給它拿來肉食,它不吃。”
少年單手扶額無奈說道:
“快去弄點羊奶,這小家夥牙都沒長出來...怪不得哼唧個不停,它快要被你餓死了!”
綠竹恍然大悟,轉身跑了出去,卻不小心被門檻絆倒摔了一跤。
“我沒事...”腳步聲不停,大踏步跑出院落。
北風單手撫慰著小白,傷勢經過幾日修養,已然痊愈的七七八八。
安靜中,他在心中沉思,父親會如何安排他呢,還是要去絕境長城嗎?大夫人必然不會放任他留在北地。
少年歎氣,前路迷茫。
不多時,綠竹拿著羊奶返回,用獸皮袋裝著。北風接過,單手拎起小白,放入懷中,小白大口吮吸,小家夥終於不鬧騰了。
這時,院落外傳來喊聲:
“風哥兒...”
崔靈兒穿過院門,快步來到房間,她看到綠竹離開小院,就知道肯定是北風醒了,放下手中的油紙就跑了過來。
北風昏迷三日,每日靈兒都會來好幾趟,關心少年身體恢復情況,少年春狩受傷,讓她擔心壞了。
“風哥兒,你好點了嗎?”聲隨人到,清影闖入,一如既往。
北風微咳,倩影帶來的風,帶來絲絲涼意,屋內濃鬱的藥膏味也吹散些許。
“好多了...”
“你騙人...都還在咳嗽。”
靈兒拉著北風的手臂,細細檢查,雙手拉開北風胸襟,卻被少年揮手阻止。
“可以了,真的好多了...”
“我不信,讓我看看...“
“別鬧!”
“又不是沒看過...”
北風臉色一黑,尷尬不已,昏迷時候的他可是什麽都不知道。
“騙你的,綠竹幫你敷的藥膏。小氣...”
崔靈兒小聲嘟囔道。
“紅衣...和崔烈怎麽樣了?”
北風腦海中浮現紅衣倒在他面前的畫面,不免有些擔心。
崔靈兒憤憤不平的說道:
“他倆...他倆好著呢,春狩結束的慶功宴上,秦王賜婚,要把秦二公主嫁給大哥,慶功宴上沒有拔得頭籌的風哥兒,算什麽慶功宴。”
“賜婚...”
少年心中莫名湧出巨大的失落感,微微刺痛。
靈兒補充道:
“紅衣姑娘,當場高聲反對,然後頭也不回的騎馬跑了,追都追不上。也是,誰會喜歡大哥那古板性子,跟父親一模一樣。”
“紅衣...秦二公主去哪了?”
北風追問。
“不知道,聽說是直接回王城了。”
“大哥也想著去王城找紅衣,於是秦王提議讓大哥去王城新立的演武堂研學,被母親婉言拒絕了,說什麽父母在,不遠遊。”
“不過聯姻應該是板上釘釘之事,父母之命不可違。”
少女歎氣,不知道實在為紅衣鳴不平,還是在為自己的未來擔憂。
院落外再次傳來喊聲:
“北風公子,大夫人有請!”
聽聲音是大夫人的貼身侍女春梅,北風心裡咯噔一下,該來的還是要來了嗎?
北風眉頭緊鎖,在綠竹的服侍下換上禮服,深呼一口氣,朝著主廳走去。
崔府主廳內,秦王坐著上首,崔玄和大夫人坐在兩側,崔烈次之,北風拱手鞠躬示禮,隨後找了崔烈旁邊的位置坐下。
大夫人率先開口:
“王上有恩,欲召崔氏優秀子弟前往王城研學,崔烈已及冠,要帶兵抵禦西部異族入侵,崔言年僅三歲,認不得幾個字,思來想去覺得風兒你最合適!這是莫大的榮幸,如何?”
大夫人看似在問詢北風的意見,實則並沒有留給北風選擇的余地。
各地時局混亂,他國不時有權臣叛亂之事發生,崔玄和大夫人拿不準秦王是真心邀請崔氏子弟去求學還是想要崔氏子弟作為質子。
崔烈作為崔氏下一代掌權者是萬萬不能離開北地的,也只能拉北風這個私生子頂上去。
“北風願往!”
他心裡知道如果沒有這次去王城的機會,恐怕即刻就要被送往絕境長城,即使現在王城是龍潭虎穴,他也要闖一闖。
崔玄聽到北風應下也點頭許諾道:
“研學兩年期限,回來後可入崔氏族譜,得崔姓。”
明明是獎賞,可聽在北風耳中,卻是那麽的刺耳。
“崔姓!我不稀罕...”
他心中默念,少年負壯氣,奮烈自有時。
“總有一天,我北風的名字會傳遍天下,我不姓崔,就叫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