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凡對於這個情景也是很無奈。
他也明知顧青常常與他們呆在一起是不懷好意,但也沒辦法直接將其驅趕,因為他從來都沒有做出什麽實際性的傷害。
礙於身份,卻也不能當眾與他撕破臉皮,不然只能是徒增麻煩。
況且,他說的基本也都是事實,只不過說的難聽些罷了。
顧九擔憂的上前攙扶住顧凡:“你不要緊吧,要不要我去找藥堂的長老……”
“一點小傷,不足掛齒。”顧凡輕輕的將他推開,“還有,你要的聚氣丹我已經向父親尋來了,晚些我讓下人送到你那裡。”
顧九是個孤兒,據說他的雙親在他出生不久後便雙雙離世了,隻為他留下一筆算不上多少的遺產與一間破舊的木屋。
因此他的生活過的也不算太好,但身邊的族人都會互相幫襯著他一些,結識了顧凡他們之後,也會贈予他些多余出來的修行資源。
這顆聚氣丹原本是顧奈為顧凡準備的,但以他的狀況,估計一時半會也用不到,索性就將這枚舉聚氣丹送給顧九了。
“小凡……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我……”顧九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說著說著,聲音竟哽咽起來。
唉……
顧凡暗歎一口氣,顧九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所以對他的身世有一定的了解,也明白他的難處,平日裡能幫襯就會幫襯些。
“要是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顧凡對顧九招了招手,準備離去。
“嗯,小凡,若是被人欺負,記得來找我,我替你出頭!”顧九用衣袖在臉上胡亂抹了幾下,拍著胸脯保證道。
顧凡笑著點點頭。
“好。”
顧青早就趁著他們談話時便溜之大吉了,只剩下了顧凡顧九二人。
他這次出來,本就不想參加與那郡主的訂婚宴,若是被發現,肯定要被拎回去了。
念及於此,顧凡沒有多猶豫,快步穿過了顧家大堂,繞過經樓返回了自己的宅院。
還沒進入庭院,一個大約十五六歲的少年便迎上了顧凡。
顧凡微微一挑眉,感到疑惑,這少年正是他的貼身書童兼侍衛,平日裡都在大門口侍候,今天這不同尋常的行為必有原因。
“春風,發生什麽事了?”
春風清秀的小臉上顯得有些為難,低聲與顧凡交代了什麽。
嘶……她怎麽來了……
顧凡聽聞也是不住皺眉,臉色有些不自然。
垂頭偷偷觀察顧凡的春風見到顧凡這副神情,也不由得緊張起來,跪在地上。
“顧凡少爺……我們也是沒有辦法啊,她……她……”
“好了,我知道了,一件小事,不必如此緊張。”顧凡拍拍他的肩膀示意讓他起來。
春風見顧凡沒有真的生氣,也就站了起來,默默的跟在顧凡身後。
雖然顧凡對他們很好,甚至還提供修煉資源,讓他們能夠修煉,但他畢竟是這件宅院的主人,他們只是被買來的下人,甚至只要顧凡不高興,一句話就能決定他們的生死。
所以,即便顧凡待他寬厚,他也不敢有任何逾矩之舉。
顧凡緩步走進這座獨屬於自己的院子。
一片寬闊的庭院映入眼簾,青石鋪成的地面透出歲月的沉澱。
院中的小山流水,假山坐落有致,荷花亭亭玉立,古木參天,翠竹搖曳,花香陣陣,沁人心脾,仿佛置身於一副山水畫中。
還未曾走到門前,顧凡就聽到了屋內的交談聲。
“那他平日裡待你們如何呢?”
“那自然是極好的!顧凡少爺不僅不嫌棄我們奴仆的出身,還將族長給他的修煉資源留給我們,唉,也是可惜了,顧凡少爺這麽好的一個人竟沒有修煉天賦……”
嘎吱。
房門被推開,秋雨的侃侃而談戛然而止,愣愣的望著進來的顧凡。
坐在秋雨旁的楚星怡先反應過來,站起身,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顧凡少爺,我……我不是有意妄議您……”站在楚星怡旁邊的秋雨連忙擺手,著急的解釋著。
“你先出去找你哥哥吧,我想與她單獨聊一聊。”顧凡揮手,示意讓她出去。
“是……”秋雨偷瞄了一眼顧凡,快步走出房間,關好房門。
秋雨是顧凡的貼身侍女,與春風是一對兄妹,是當初一並被顧家買下的。
“抱歉,擅自進入這裡並不是我的本意……”楚星怡語氣帶著歉意,率先開口。
事實上,早在顧凡離開大堂的那一刻眾人就已經發現了,只不過誰都沒有點破,每個人都是心知肚明,但說出來就不好了。
所以楚元罡立刻就將楚星怡送到了顧凡的宅院,等待他回來。
顧凡大大咧咧的坐下,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自顧自的倒了一杯茶,隨後一飲而盡。
“我知道,不用這麽拘謹,坐。”
楚星怡點點頭,坐在顧凡的對面,指尖輕點納戒,素手一揮,各種藥液丹藥擺列在桌上。
“這些都是提升資質的藥液或丹藥,都是父親讓我轉交給你的。”
“嗯,謝謝了。”
楚星怡微微頷首,沒有再說什麽,乖巧的坐在顧凡對面。
等來了顧凡的答覆後,屋內再次陷入寂靜,氣氛不免有些壓抑。
幾次楚星怡想要說些什麽,但每次都是張了張嘴,又閉口不言。
“你是想問關於婚約的事情吧。”顧凡淡淡開口,打破了這古怪的氛圍。
“嗯。”楚星怡雙手放在腿上,神色肅穆,重重的點了點頭。
“很遺憾,我也沒有辦法,這牽扯到顧家與你父親之間的利益,不是我能左右的。”
顧凡把玩著桌上玉瓶裝著的藥液,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雖然年紀尚小,但類似這些的事情之前也經歷過不少。
顧凡五歲時,顧奈就為顧凡訂過一次親事,那時的聯姻的是一個中型家族,他們因爭奪修行資源,接連得罪了好幾家實力,無奈隻好尋求顧家的庇護。
他們雖然勢力不及顧家,財力卻較為可觀,所以顧奈也願意與他們商談此事。
聯姻對象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少女。
那時的顧凡聽到要與這個跟自己娘親一樣大的女人成親時,當場就不幹了,直接跳下椅子,將滾燙的茶水澆在那少女的臉上。
那少女修為不高,被澆過滾燙的茶水的皮膚立刻變得通紅,顯然是被燙傷了,但即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那少女還是得按捺住性子,抱起年幼的顧凡,輕聲安撫著他的情緒。
就這麽一安撫,顧凡就差點把她的眼珠子扣下來,還哭著要找娘親。
這件事最後的結果就是那家族聯姻不成,還賠了顧家一大筆賠償款。
盡管如此,也有許多勢力試圖尋求顧家的庇護,只不過形式不同罷了,有的是以聯姻為借口,有的是以依附顧家外族為措辭。
總之都是為了顧家謀利,也沒人敢說什麽,畢竟顧家的實力擺在那裡,誰的拳頭大,誰說的就有理,只要不牽扯到其他的大勢力頭上,沒人會專門針對顧家管這些破事,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況且,他們雖然付出了“一點點”代價,但顧家也的確為他們提供了一定的庇護,所以願意依附顧家的勢力並不在少數。
按理說,滄瀾皇朝的底蘊並不比顧家低,甚至可以說是穩壓顧家一頭,這場婚事說到底,還是顧凡高攀了。
如果不出意外,這樁婚事最後也只能是不了了之。
若是滄瀾皇朝的公主與顧家聯姻,那確實還有幾分可能,但只可惜只是一位郡主,那就說明這是他們個人的意願,代表不了整個滄瀾皇朝。
“是麽……我知道了。”楚星怡明顯能看出情緒落寞,但還是強撐著擠出一個微笑。
算了,至少從那些下人口中得知,這個顧家少爺品行德信都不差,更重要的是他沒有修煉天賦,對自己構不成任何威脅。
想到此處,楚星怡緊蹙的眉頭微微展開,不再那麽陰霾。
顧凡盯著神色複雜的楚星怡也是暗歎一口氣,站起身來。
“怎麽了……”望著氣勢洶洶望向自己的顧凡,楚星怡也是下意識站起身,退後幾步。
卻沒想到,下一刻顧凡展露出一個開朗的笑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我這地方雖說不大,但卻也別有一番雅致,不知可否賞臉與我遊覽一番?以盡地主之誼。”
猶豫了一下,楚星怡還是遞出了自己的手,雙手緊握在一起。
不管怎麽說,在她的心目中這畢竟是未來的夫君,是要長相廝守一輩子的人,提前熟悉一下也好。
見她沒有拒絕,顧凡也松了口氣。
這可是滄瀾皇朝的郡主,可得伺候好嘍,不得有半分馬虎。
被拉著手的楚星怡不禁有些臉紅,這是她為數不多的握住陌生男子的手,平日裡在自己的府上,規矩頗為森嚴,這種感覺,是從未體會過的。
見到顧凡與楚星怡出了門,春風秋雨也是緊緊跟在他們身後。
……
“這些字畫都是你寫的嗎……很漂亮啊。”
書房內,楚星怡望著手中的字畫一時間失神,連連稱讚,平日裡她也會寫些字畫,但遠遠達不到這種程度。
“哈哈哈哈……過獎了過獎了……”聽到這話的顧凡很是飄飄然。
苦練這麽長時間,終於有人前顯聖的機會了!
自己雖說在修煉上沒什麽天賦,但也不會荒廢時間,閑來無事的時候,就練練書法,騎馬射箭,不說樣樣精通吧,但也是都略有小成。
“秋雨。”
“在!”
“去磨墨,今天看我來給你們展示一番!”顧凡擼起袖子, 一副要大乾一場的模樣。
楚星怡則饒有興趣的伏案在一旁觀望著。
……
“少爺,這樣真的好嗎?”春風牽著一匹馬,小聲的與顧凡交嘀咕著。
“沒事,有我在,怕什麽!”顧凡呵斥一聲,從春風手裡牽過紅鬃馬,來到楚星怡身邊。
“這個,不會有危險嗎……”楚星怡望著高出自己一頭的紅鬃馬,顯然有些猶豫。
“沒關系,有我在,不要怕。”顧凡柔聲道。
許久沒有見到少爺展露笑容,今日一見,怎麽感覺有些油膩呢……
春風在心裡默默的吐槽,手上的動作卻是不慢,將板凳放在紅鬃馬胯下。
楚星怡踩著板凳,小心翼翼的扶住顧凡的肩膀,最終一個大跨,爬上馬背。
顧凡踩著板凳,扶住馬背,一個大跳,躍上馬背,坐在楚星怡身後。
……
天色漸晚,天邊的雲霞被烈火渲染,鮮紅一片,二人就騎在馬背上,在夕陽下盡情奔馳著。
“感覺怎麽樣?”
騎在馬背上的顧凡朗聲問道,露出了標志性的微笑,眉宇間流露出幾分自信。
“很舒服,這是我第一次體驗到這種感覺。”
楚星怡眯著眼睛,張開雙臂,面帶微笑,微風拂過,撩開一縷額前的發絲,在夕陽的映照下,面色紅潤,更顯得美豔動人。
比起她剛來時,多了些笑容,少了些拘謹。
望著那絕美的側顏,顧凡也不禁一陣陣失神,揚起的嘴角有些苦澀,在心裡默默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