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欣榮醒來的時候,看著母親眼睛腫得像核桃,守在床前一夜沒合眼,她一言不發,眼淚止不住的流。
“欣榮,你醒了,吃點東西。”
卓欣榮眼神渙散:“媽,別忙活了,我早就看透了,活著沒意思。”
林芳狠狠的抽了卓欣榮一個嘴巴咬著牙說:“可不能有這樣的想法,我們要好好活著,欣榮你要有個三長兩短,你讓娘怎麽辦?娘把這句話放這兒,你要是死了,娘也不活了?”
卓欣榮才回過神來:“娘,我的命好苦啊……”
林芳摸著卓欣榮被打紅的臉,心疼的說:“我可憐的女兒,是娘不好,讓你遭了這麽多的罪。”母女二人抱在一起,哭聲淒厲悲慘。
在床上躺了三天,卓欣榮終於能下地了。她拿著桶到村子裡挑水,一路上受盡白眼和辱罵就連小孩子都嘲她吐口水。卓欣榮腦袋嗡嗡作響,這一路上盡是一些猙獰和不懷好意的臉。
卓欣榮出去很長時間,還沒有回來,林芳有種莫名的恐慌,她自責,不該讓欣榮一個人出門。
過一會有人敲門,村裡的馬老漢背著渾身濕透的欣榮回來了。說是馬老漢,也不過四十出頭。
林芳嚇了一大跳:“小馬,這是怎麽回事?”
“這丫頭想不開,投河了,我正好路過,看到河裡有個人,就給撈上來了,這孩子命太苦了,別讓她再乾傻事。”
“投河?我苦命的欣榮啊,我以為她想明白了,還是做了傻事。小馬,謝謝你,今天要是沒有你欣榮就死了。”林芳下跪感謝。
“這是幹啥,見死不救還是人嗎,趕緊忙活你閨女吧,村裡面來客人了,我得趕緊回了。”
“客人?”
林芳幫卓欣榮換了衣裳,她目光渙散,一言不發。
“欣榮,你怎麽能去尋死呢?你舍得扔下娘一個人嗎?你說句話,娘看到你這樣心裡難受!”
半晌,欣榮小聲說了一句:“娘,我不後悔!”隨後大笑一聲,笑聲淒厲恐怖,接下來又發出一陣如鬼哭狼嚎的哭聲,仿佛暗夜中復仇的鬼魂。
在那個風雪交加的夜裡,卓欣榮瘋了,讓這無盡的惡意和這些心懷罪惡的人給逼瘋了。
卓華攥緊了拳頭,哭得泣不成聲。
“所以,我出生後母親厭棄我,全村的人都討厭我?”
“欣榮不會厭棄你的,她是愛你的。”
“後來趙宏弈來找過母親嗎?”
“沒有,自從趙宏弈走後,他就再也沒出現過。”
“吳家呢?”
“自從你母親瘋了之後,吳家人也沒再來,不是他放過了我們,而是覺得跟一個瘋子,晦氣。卓華,今天我跟你說這麽多,希望你能好好活著,不要誤會你的母親,不要怨恨她。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的軟弱害了你們母子。”
卓華哭成了淚人。
2013年6月31日,陰,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人……
傍晚,卓華和辛悅都下了班,他們相約在一家烤鴨店吃飯,這家烤鴨店上下兩層,裝修很是講究,服務員們穿著平整的工服,以八顆牙的微笑迎接著卓華和辛悅。
今天是辛悅得了獎金,特意找卓華慶祝的。他們點了半份烤鴨和幾份精致的小菜,還點了啤酒。
二人的眼神幸福的交織在一起,這時候,一個側影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卓華一怔。他碰了下辛悅的胳膊,辛悅回頭望去,頓時變了臉色。
卓華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個為大家上菜的服務員,不知道那個人沒注意到他們,還是有意裝不認識,他端著盤子從他們身邊走過,沒有一絲的不自然。
辛悅覺得渾身不自在,她退了訂單,拽著卓華匆匆離開。
出了那家烤鴨店,卓華拉著辛悅的胳膊:“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他!”
“是啊,六年了,不仔細看,都快認不出了。”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我們也沒必要躲著他,我們重新進去好不好?”
“不,他一定是恨我的,當時我對他做了那樣的事,他一定是恨我的!”
卓華摟著辛悅的肩膀:“好,那我們換一家餐廳。”
夜晚,卓華做了噩夢,夢回孤兒院那段不堪回首的歲月,二毛一幫人對他拳打腳踢,那個夢裡沒有辛悅,他被打得滿臉滿身都是血,無助的向圍觀的人求救,可沒有人來救他,只有他們的冷漠和嘲笑。他突然在噩夢中驚醒,冷汗貼在背心上,臉上的淚還帶著溫熱,這個夢過於真實,他感到身心俱疼。
胡令維翻閱著日記,思緒飄回到當初調查案件的那段焦灼時光。為了搜集證據,胡令維對汽修行進行了徹底的調查,並對所有人進行了詳細的詢問和記錄口供。但是,汽修行內部並未安裝監控攝像頭,因此無法直接了解案發時的具體情況。盡管如此,他反覆查看了汽修行附近的監控錄像,錄像顯示卓華凌晨十二點三十分,是最晚離開的汽修行,與卓華的口供相吻合。
此外,胡令維還對卓華所在的學校進行了調查。在老師和同學的描述中,他是一個性格孤僻、不善交際的人。他很少與人交流,總是獨來獨往,幾乎沒有人能真正了解他的內心世界。不過,他們還提到,卓華平時表現得非常謹慎和膽小,不像是一個會殺人的人。
盡管這些信息為卓華的人品提供了一定的側面證明,但在胡令維看來,這些不足以排除他對這起案件的重大嫌疑。
雖然沒找到足夠的證據,油泵上的指紋不是他的,但是他有足夠的作案時間,作案動機,雖然他表示對辛悅和李強的不正當關系並不知情,但這種說法,胡令維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不過,油泵上的那個可疑的指紋,油泵螺絲松動,就會因為漏油而倒至刹車失靈,而油泵螺絲並沒有松動,目前分析倒至刹車失靈的是遠程系統控制了刹車,加上死者服用藥物的作用,難道是凶手的大意,還是欲蓋彌彰呢?或者是凶手想在油泵上做手腳,又擔心被人發現,最後選擇遠程控制?查明真相的欲望一直在胡令維的心中攀援。
胡令維讓卓華來警局配合調查,他想從卓華的嘴裡得到有價值的東西。
胡令維點著了一支煙吸了兩口,又遞給卓華一支。
卓華面無表情搖了搖頭:“戒了!”
胡令維驚訝的看著卓華:“戒了?!戒了好!是這樣,經過技術科鑒定,我們發現了車的油泵處除了指紋外,油泵螺絲被人擰過。”
“是嗎?”
胡令維點了點頭。
“你還是懷疑是我對嗎?真的不是我,我為什麽要那麽做?我愛辛悅。”
“可你恨李強!”
“在這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李強是誰。”
“你確定嗎?”
“你可以問鄰居,我和辛悅從沒吵過架,如果發生那種事,恐怕哪個男人都不會容忍吧。”
“我們調查過你周圍的街坊四鄰,他們看到了那輛奧迪A8。”
“那又說明什麽?”
“5月26日那天,你回來很早,有人看到你匆匆跑下樓,哭著在樹下狂吐不止,這怎麽解釋?”
“只不過是身體不舒服,便跑下來了,就這麽簡單。”
“那你為什麽不吐在家裡?難道家裡有其它人?或者看到什麽你不想看的嗎?”
“沒有!你們不能憑想象來歪曲事實,我只是下樓的時候突然不舒服,就吐在了外面。”
“剛巧,這個人不只看到了你,還看到那輛奧迪A8就停在你家單元門口。”
卓華有些情緒失控:“我再說一遍,辛悅他不是小三,他是我的女人,他們沒有不正當的關系。”
“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好,你不是想製造我的殺人動機嗎?就算我有殺人動機,又怎麽樣?現場有我的指紋嗎?你沒有證據,就定不了我的罪!”
“現在我還查不到,但我相信,真相一定會水落石出。”
“水落石出,我也期待著這一天。”
卓華出了警局,約了袁慕清去吃飯,他們來到一家西餐廳,回來的路上,他覺得一直有人跟蹤他,那人像影子一樣,當他回頭的時候又不見了。
胡令維決定從兩個方向同時進行,一方面讓人繼續調查刹車失靈,還有一條線索就是死者胃中的合成藥物。
歐陽醫生,也許是案件的突破口。
胡令維吸著煙,在辦公室裡踱來踱去,孟一凡等警員在辦公室裡分析案情。
孟一凡調查歐陽醫生和李強感情穩定,但是多年沒有孩子,即使李強出軌,夫妻二人也維護著最大的體面, 而且歐陽醫生是醫院裡首屈一指的兒科醫生,口碑非常好。
“有一點大家一定不要忽視,合成的至幻藥物只出現在李強的胃裡,而辛悅的胃裡並沒有發現,這說明什麽?而且基於歐陽醫生的職業,她更有接觸藥物的可能,最重要的是她與李強的關系,最為親密,我目前認為歐陽醫生的嫌疑是最大的。”胡令維邊吸煙邊說。
“師父,剛開始我也是這樣認為,但是,經法醫檢測,李強攝入的劑量並不多,大概判斷藥物遺留在胃裡只有兩天,而且我調查過,案發的前兩天她一直在醫院加班,根本沒有作案時間,這一點醫院醫生都可以證明,而且,據她的同事肖嵐醫生所說,他家裡臨時有事,所以和歐陽醫生換了班。”
“也就是說並不是歐陽醫生主動要求加班,而且有不在場的證明。”胡令維眯著眼睛。
“是的,歐陽醫生的確有不在場的證明。”
“一凡,你有沒有發現歐陽醫生這個不在場證明過於巧合,怎麽剛好李強服藥兩天,她就有兩天的不在場證明,事情怎麽就這麽巧?”
“也許只是巧合,問題的關鍵不是歐陽醫生自主換班,而是肖醫生提出的換班。”
“是啊,老大,一般都會把藥物下在食物裡,而且歐陽醫生這兩天根本沒在家……”警員小李說。
胡令維眼前突然一亮,拍了一下桌子,指著孟一凡說:“不在家也能投毒!”
“師傅你是說……”
“我這就去申請搜查令,就算是她銷毀證據,也一定會有一些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