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華回頭看了那女孩一眼。跟辛悅一樣芳華綻放的年紀,眉眼間和辛悅有些相似,不同的是,和辛悅的端莊素雅比,這個女孩一身名牌,太過張揚華麗。
“我叫袁慕清,叫我慕清就可以,能留個電話嗎?”
卓華憂鬱的看了慕清一眼,便轉身離去。
“卓華,我特喜歡你的舞蹈,你越這樣我越喜歡,早晚我們會認識的!”碰了一鼻子灰的慕清並沒打算善罷甘休。
慕清成了卓華的鐵杆粉絲,只要卓華有演出,她都會坐在第一排,靜靜的看著卓華。雖然慕清對卓華窮追不舍,可卓華幾乎是演出完就走,從不和她說一句話,甚至連過多的眼神都沒有,他的心裡只有辛悅,辛悅才是他想要的家的感覺。
胡令維看到這裡,心裡生出了一絲同情,沒想到卓華和自己一樣是校園暴力的受害者,可真相卻比胡令維看到的殘酷得多,他繼繼讀著……
2013年5月26日,陰天,我的心情低落到極點……
今天學校沒什麽事,卓華中午打算回到家取幾件舞蹈衣,馬路邊的小販擺著好幾束鮮花,卓華挑了一大束玫瑰,他看著嬌豔如血的玫瑰,心情大好,他想辛悅一定會喜歡。
卓華進了小區,老遠就看到有一輛進口車停在單元門口,走進一瞧,一輛嶄新的奧迪A8,卓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他沒多想,哼著歌上了三樓。
他掏出鑰匙輕輕轉動,門鎖應聲而開,突然看見門口放著辛悅的銀色高根鞋和一雙男人的皮鞋,他的心猛然一緊,額頭瞬間冒出了虛汗。他本想轉頭離開,可身體不由自主的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牽引著向前。
情欲的聲浪衝進了他的耳朵,他躲在客廳的角落裡看到辛悅面色潮紅的跟另一個男人的肉身糾纏在一起。
卓華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後傾,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全身無法控制的顫抖著。
卓華咬著牙定定的站了幾秒,他緊握著手中的玫瑰,尖銳的刺扎進了他的手掌,可他一直緊緊的攥著沒有松手,血順著手腕緩緩流下。
此刻他的心充滿了憤怒與絕望,有殺了那男人的衝動,可是他卻不敢,又怕又恨。汗水和淚水交織在一起,他擦了一把臉,輕輕的帶上了門。
他一刻都不想回憶裡面發生的事,發瘋似的衝到樓下,可是腦海裡盡是兩個赤裸的肉身放浪的糾纏,他再也控制不住,抱著一棵大樹,“嘩”的一口汙穢吐了出來。
卓華愛辛悅,像愛母親一樣愛她。可他沒想到有一天辛悅居然會背叛自己,他不允許辛悅背叛他,他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可是越是不想看到剛才的那一幕越是在眼前揮之不去。
“卓華,你怎麽了?”一個關切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卓華驚詫的扭過頭用血淚模糊的雙眼看著眼前這個人。
“你怎麽了,我是你鄰居王大爺,你的手怎麽了?”
“沒,沒什麽。”卓華上下牙齒打著寒顫,他下意識地將血跡斑斑的手往衣服上擦了擦,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
王大爺看著卓華蒼白的臉色和顫抖的身軀,眼中充滿了擔憂。他想要說些什麽,但卓華已經踉蹌著腳步,匆匆離開了。
卓華像丟了魂魄一樣,走在回學校的路上,邊走邊哭,好幾次無法繼續前行,心痛的坐在馬路邊上哽咽。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一切,更不知道那個最愛自己的辛悅為什麽會背叛。但他知道,他是愛辛悅的,他經歷的這一切苦痛,都是活著的代價。
卓華覺得自己很不好,仿佛抑鬱症又嚴重了,他在學校裡除了上課,就是躲在活動室裡跳舞,不願意和別人交流一句,不願意看別人一眼。
卓華轉著,跳著,揮汗如雨。他的世界是黑暗的,他像是追求純潔靈魂的舞者,唯有跳舞能給他帶來活下去的勇氣。辛悅已經背叛了他,唯有跳舞,永遠不會背叛。
他邊跳邊哭,邊哭邊跳,所有的憤怒都通過舞蹈發泄了出來,跳累了就坐在地上吸著煙,待到煙快燼滅的時刻就在胳膊上燙上一個豔如玫瑰的煙疤。
下班後卓華當什麽事情都沒發生,把最好的情緒都留給辛悅,辛悅以為他變得陽光開朗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不過是戴上了面具而矣,靈魂已經在地獄裡扎根。
雖然他每天對著辛悅笑,可在他心裡,辛悅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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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令維看了看手表,已經是凌晨一點了,他搓了搓手,睡意全無而且異常興奮,看來,今天他又要在警局過夜了,他一字不落的讀著日記裡的內容……
2013年8月19日,世界末日,辛悅死了……
下午五點左右,卓華接到警察的電話,讓他來到章縣認領屍體。卓華趕到的時候,盡管那輛車已經被撞到報廢,但就算化成灰,他也認得那輛奧迪A8。
地上用裹屍布蓋著兩具屍體,卓華哭著怎麽也不敢上前,還是警方再三勸說下,卓華終於鼓起勇氣,掀開了那白得瘮人的裹屍布。卓華看到辛悅冷冰冰的躺在那裡,身上有的地方已經燒焦了,到死脖子上還戴著他送的項鏈,他再也控制不住了,緊緊的抱著辛悅的屍體,悲傷的哭嚎,他的臉緊緊的貼著辛悅的臉,在她的額頭上親了又親。
“辛悅,你說過,要陪我走一生的,你渾蛋,你怎麽能丟下我?你快點醒過來吧,辛悅,求你了。”卓華撕心裂肺的哭喊著,一顆顆熱淚滴落在辛悅的臉上。
警員孟一凡站在一旁,他伸出手想要安慰他,卻被胡令維製止了:“生離死別,別去打擾他們,讓他們多呆一會吧。”
“辛悅,我現在一個親人都沒有了,辛悅,你讓我該怎麽辦?”
“請節哀,你現在的心情我們理解,不過……”
“你們能不能把辛悅還給我,求你們了”。卓華由於情緒愈發的激動,他哭到渾身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