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很怪的朋友,不,或許連朋友都稱不上,只是一起上下班的同事罷。那是一個陰沉的早上,暗淡的天空像是情緒悲傷的油畫背景,透露著無奈和空寂。
我站在站台上,如往常一樣,百無聊賴的看著身前的鐵軌,時不時會抬頭望望天上飄著的雲,想著一些有的沒的的事情,這樣等一會,在鐵軌快要扭曲的時候,他來了。他來的時候,我會聽見鑰匙鏈擺動的聲響,聽多了,便能清楚地辨別出他與他人的不同,具體的區別我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出來,只是在我想是他時,就肯定是他來了。
可是今天注定是個不尋常的日子,當我抬頭準備敷衍地回應一下他的時候,我注意到了,他的手雖然抬起,但看似是在和我招手,可實際上,他的眼神、目光早已穿過了我,看向了我的身後。我猛然一驚,說實話,我當時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衝動,只是單純地想著他是個老實的人——我們平時僅有的交流,其實也就是每天早上的這一次問候。具體這一驚是怎麽回事,或是我早已對每日生活的枯燥、乏味和重複不變而感到的…麻木,他的這道目光絕對是道驚雷,讓我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我呆了呆,順勢看向身後,那裡的座位上,只有一個人——一個女人。她衣著華麗,一身潔白無瑕的長裙,裙邊裝飾著金線,胸口處蕾絲鏤空,平添一抹誘惑,引人遐思。她膚白似雪,一抹紅唇點綴猶如冬日寒梅,雙手安然地搭在膝上,顯得文靜、美麗,像是沐浴在月輝中一般。
“嗡,叮咚,列車即將到站…”
來不及反應,一刹那,轟鳴的聲響將我們兩人的思緒拉回,腦海中旖旎的幻想轉而又變回蒼白的現實,我反應過來,再次把頭低下,意識到了方才無禮的舉動,心中莫名浮現出一種悲歎的語調——神,不會賜福於我啊。我輕歎一聲,晃了晃不寧的心緒,眼角的余光卻掃到了他——我那位或許是朋友的面龐。我又瞬間轉回剛剛準備垂下的頭,吃驚的看著他,啊,他那原本枯木一般的身體煥發光澤,皮膚染上了一層紅潤,這簡直就像……就像是……
“被愛的人一樣……”
我不禁喃喃自語。
我不再去看他,因為這樣愚蠢的人不值得我多說一句話。所以當列車進站後,我依舊邁著平常的步伐走進去。只是在最後的最後,我還是忍不住看向他,即使懶得管他,但還是出於禮貌叫了一聲正在愣神的他。
“咳咳,車到了,再不上就要來不及了哦。”
“啊?哦…哦哦…來了來了…”
他嘴上說著,眼睛卻留戀地再次望了那女人一眼,其中的熱切、渴望自不必說,甚至我還能感到那眼神灼熱的似是要粘連在那人身上一樣,至於那位是否發現了這一切,當時的我並未多想,自然也就沒有過多的關注,也僅僅只是在喊了他一聲之後順勢瞟了一眼罷了。
這樣,我的一天,對他對我來說似乎都不那麽尋常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