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老舊出租屋裡,一個女鬼對著鏡子演習以後要說的話,她伸出手,笑容燦爛:
“你好,很高興認識你…再見,很高興認識你…哎呀,煩死了,到底是哪一句該說哪一句?”
她依然話很多,即使沒遇見梁冰之前,也自言自語的訴說自己的曾經,而快崩潰時遇見了他,就像一縷猝不及防的光亮,闖進來像救贖。
梁冰以為那天能很快再見,所以沒有好好道別,花店旁邊的花,你經過時它開了,你能說它是為你開的嗎?萬一你只是在它盛開的時候遇見了呢…
落日余暉灑下來,天是橘色的,火燒雲翻湧,人們望著日落放慢腳步,騎著車往前走會有賣花的小販,他不會去叫賣,花需要給浪漫而不給現實,直至傍晚,這夜色
真好啊,抬頭一看,在夏天的月亮眼睛裡找到了自己秋色。
那天梁冰騎著自行車,後座站著孟雪,倆貨聊著聊著,孟雪忽然想到了什麽,愣了幾秒小聲的說“喂?黑白無常來找我了,他們說我時候快到了,要投胎去了”
“拉倒吧,你傻”梁冰停住了,開始騎的很慢,小心的說“什麽時候?”
孟雪雙手張開,迎著風,閉上眼睛說“嗯…我也不知道準確時間可能一天兩天,也可能是幾個小時,十幾分鍾,或者是下一秒”
孟雪閉著眼睛不想流淚,說“傻帽,哎,你看那些人整天求著神明,神明都不搭理他們,有些人不相信鬼,其實也是會幫助別人完成祈願的”
孟雪貼近梁冰的耳邊說“相信呢,閉上眼睛,雙手合十,虔誠許願,我也會…不對,說不定會幫你實現願望”
“我現在開車雙手合十,閉上眼睛,一會兒就出事”
“停下來就好啦”
現實中一枚星辰隕落劃過天空,像張平淡無奇的紙描繪上色彩,孟雪激動的說“喂,我召喚出了流星許願吧”
梁冰雙手合十,虔誠閉上眼,在睜眼時,孟雪問“許的啥?”
梁冰傷感的說“沒成功,願望落空了”
孟雪狐疑的問“啊,許的啥這麽快失敗了”
“想你不再摳腳了”
“滾啊,我才沒有”
…
夏末蟬死,周而複始,過眼雲煙,一個人一直以為自己一生要走很多的彎路,等煙塵散盡,另一個人一直在原地等候,她知道他會回來…期待會花光,桌上咖啡會涼,起舞的蝴蝶終將飛走,想種處花海,東升西落,春生秋死,永不停歇…
梁冰許的願望是讓流星停留在半空,因為也許這樣,她就能一直在自己身邊了,那一刻他突然明白林夏所說的喜歡,是想要在一起,一直一直的在一起,就是愛了。
路上他們說:
“我走了,你會忘了我嗎?”
“不會的,嗯…別那麽傷感”
孟雪不屑的撇撇嘴,說“啊,對對對,我走了,你可別哭啊,姐承擔不起”
梁冰問了她很久以前想問的問題,“你…是不是喜歡我?”
孟雪愣了一下,說“不喜歡,煩死了!討厭!宇宙無敵大討厭!我不喜歡你,哈哈…”
孟雪望著他說“你呢?你喜歡我嗎?”
梁冰重複了她的話,“不喜歡,煩死了,討厭,宇宙…”
後來他們在路上走啊走,最後孟雪問他“喂,我今天好看嗎?”
“嗯”
…
直到梁冰鼓足勇氣說出我愛你,那時孟雪正想悄咪咪的飄走,她不想告別,因為舍不得,後來走到轉角,聽到了梁冰說的我愛你…
這個女孩兒沒有回頭,流著眼淚罵著傻帽,她就這麽走下去,乘著夜色與晚風,悄悄的離開…
半年前,孟雪初見梁冰,救下了他,他想死,那她就救很多次,後來直到那個喝啤酒的晚上。
她用記號筆,在他臉上寫下,你好,我叫孟雪。
在穿著梁冰送來的婚紗的晚上,孟雪悄悄扔掉了梁冰的安眠藥,塞了紙條,而梁冰最後只看了正面。
背面是:
“願我們都不會在這個夏天腐爛掉,你會遇見你自己的那道光,她沒有誰的影子,一定會遇到,或早或晚,我在時間的盡頭愛著你”
署名是無法相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