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天花板,這是哪?”
陳一鳴掙扎著從床上起身,晃了晃腦袋,他定了定神,腦海中最後一個畫面是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符。
“我不是在工位上加急修bug麽,這是給我乾哪來了?”
話音未落,記憶翻湧,此時陳一鳴才猛然發覺,原來自己重生了。
這副身體的主人也叫陳一鳴,是個名不經傳的小畫師,趕稿整整兩天兩夜,好不容易能夠休息,誰料剛一沾床直接在睡夢中猝死了。
“好家夥,兩世一鳴皆猝死,都是牛馬打工人啊。”陳一鳴感歎道,本來他父親給他取名的用意是希望他能夠一鳴驚人,沒想到上班後就是一直加班加點、各種趕工,連好好睡一覺都成了一種奢望,倒真應了那句“生活,生下來就是乾活”。
緩過勁兒,陳一鳴下床走進衛生間,看著鏡中與前世一般無二的臉,摸了摸下巴。兩世的陳一鳴相貌大差不差,迄今為止的人生經歷也基本一致,不一樣的只是前世的他選擇了計算機系,這世的則是選擇了美院。
“不過還有一點似乎不太一樣……”陳一鳴嘟囔著走向電腦桌。
作為遊戲發燒友,陳一鳴對市場行情風向總是較為敏銳的,他搜索行業相關資料,發現果然如他所想,這個世界的遊戲行業雖也發展得如火如荼,但似乎被限定了框架,題材都是車槍球,遊戲容量是越大越好,而像前世那樣的獨立精品遊戲倒是一個沒見著。
前世的陳一鳴不僅僅是一個程序員,還兼職策劃,屬於一份工資乾兩個人的活,現在再加個主美……他看向電腦桌上的數位板,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能者多勞了屬於是。
不過,陳一鳴抻了下手掌,“是時候給他們帶來些小小的遊戲震撼了。”也是時候建立他的遊戲王國了。
震撼來得確實很快,只不過被震撼到的是他自己,短短十分鍾,陳一鳴再一次領略到兩世的差異。“這世界的引擎也太猛了吧!也是,畢竟都是車槍球題材,肯定要追求真實,這引擎用在我這遊戲上簡直是大材小用了。”
是的,陳一鳴已在腦內完成了遊戲的基本構思,正是這款遊戲,給了他前進的動力。
炎炎八月。
刺耳的蟬鳴混雜著此起彼伏的鳴笛聲,回蕩在人潮似海的街道上,灼熱的陽光炙烤著灰褐色的瀝青路面,散發出刺鼻的氣味。整條街道仿佛都扭曲了。
而此時冷氣瘋狂運作的室內宛若人間仙境,穿越已有兩個月的陳一鳴正在為自己的遊戲做最後的完善。隨著畫面中“END”字符的落下,陳一鳴將鍵盤一推,伸了個懶腰,“終於結束了啊,看樣子一個人乾三個人的活還是有點吃不消,不過……”陳一鳴看著自己的作品,“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作品完成了,接下來的重中之重就是發售平台。這兩個月陳一鳴除了創作遊戲之外,也對發售平台進行了了解,他發現大平台的遊戲雖然流量高,但平台的分成也很高昂,也正因如此大型遊戲格外吃香,價格基本上都是四百起步,陳一鳴完成的小眾精品遊戲顯然與這些大平台的需求大相徑庭。
不過幸運的是,就在前不久陳一鳴看見了一則新聞:華國打算做自己的遊戲平台,正在征集作品,且扶持力度很大。對於陳一鳴來說,這是最好的選擇。
將遊戲文件通過電子郵件發給平台審核後,陳一鳴佇立窗邊,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不禁握緊雙拳,“終於,踏出了這第一步。”
“這遊戲第一步是創意,創意懂嗎?這都是什麽勾史!”
魔都的一棟寫字樓內,一位穿著格子衫的中年男子甩下耳機,對著屏幕破口大罵。作為審核的他已經在工位上奮鬥了十小時之久,此時整棟樓唯有這一層仍燈火通明,隔壁一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聞聲探過頭來,“老曹,怎麽了,又審到辣雞遊戲了?”
“是啊,又是槍戰遊戲,結果這槍的建模跟塑料一樣,打擊感也沒有。至於我說的創意,那更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老曹猛喝一口早已涼掉的咖啡,企圖壓下滿心的無奈和憤慨。“老李你說,咱們雖然是新平台,但也不至於什麽樂色都收吧?”
老李捏了捏鼻梁,“沒辦法,畢竟我們的工作就是史裡淘金。成熟的作品更看重流量,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他拍了拍老曹的肩膀,“前路漫漫,任重道遠啊老曹,加油吧。”說著捶打著後腰坐回了自己的工位。
老曹歎了口氣,將剩余的咖啡一飲而盡,重新戴上耳機,點開下一封郵件。
“”這啥意思?
老曹搜了搜千度,沒搜到啊,自創詞麽,看看簡介吧。
“在你迄今為止的人生中,是否產生過難以言表的強烈感動呢?是否相信過無法解釋的直覺呢?這樣的感覺,就好像冥冥中有天使指引著一樣,人生之路豁然開朗起來。你從未嘗試過的玩法、從未思考過的事情,都能在這個遊戲裡一一得到體驗。”
謔,口氣不小嘛!讓我康康你又是什麽味道的勾史。
老曹點擊傳輸界面,2GB?這麽小的遊戲夠幹啥的。好吧也行,小遊戲也能結束得快一點。老曹下載好遊戲,不帶希望地準備走個流程。
隔壁老李聽著老曹嘮叨的碎碎念,心道估計又審到辣雞遊戲了,但隨後一連串震驚的臥槽讓他的好奇心不斷膨脹,徹底坐不住了。
“不是老曹,審到啥遊戲啦,怎麽聽你一直臥槽臥槽的,讓我也康康?”
他直接起身將腦袋湊到屏幕前,看著有些簡陋的畫面,“這有啥驚奇的……”
“別說話!好好看。”
老曹直接打斷,老李雖疑惑,但也將專注力放到遊戲上。
時間悄然流逝,直至黎明,天已經微微亮。二人看著屏幕中的END,久久不能平靜。
老李跺了跺有些發麻的腳,抬了抬眼鏡,沉默半晌,吐出兩個字:“神作。”
老曹沒有說話,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