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一聲怒吼如雷霆般震破平原的沉寂,直衝雲霄。
先鋒營的第一線,雙方鐵騎驟然碰撞。
魏軍鐵盾如牆,試圖撼動秦軍的攻勢;秦軍利劍如蛇,狠辣刺入魏軍胸甲。大纛旗下,旗幟獵獵,雙方士氣激蕩,變幻莫測。
將軍們的面容冷峻如石,目光深邃凝視遠方戰局,任憑鼓聲轟鳴,血肉橫飛,他們靜觀其變,不動聲色。
鼓手們輪番上陣,擂出的鼓點此戰場上的勇士還要激昂,仿佛他們的每一次敲擊,都在為生死相搏的兄弟們注入無盡力量。
兩三個時辰的激烈拚殺,雙方先鋒銳減大半,然而從遠處望去,秦軍黑壓壓的陣勢依舊顯得更為雄厚。
那片豔潮水正逐步吞噬魏軍熊熊燃燒的紅色戰旗。
突然,秦軍大纛旗下令:“先鋒營,全軍突擊!
先鋒將領聞令,躍馬揚鞭,疾馳至前線,與魏軍-波接-波的鐵騎展開殊死對決。
緊跟其後的步兵,在激昂鼓聲鼓舞下,聲怒吼:“殺!殺!殺!”如狂潮般湧向敵陣。
面對秦軍前鋒的全力出擊,魏軍大纛旗亦果斷下令,先鋒營騎兵傾巢而出,召回先前衝鋒的騎隊,迅速整隊待命。
騎兵作戰,講究的是空間與速度,過多的同陣營騎兵反而會阻礙衝鋒線路,故常於關鍵時刻分批出擊,或破敵步兵陣型,或攔截敵騎,或乘勝追擊。
混戰中的步兵無暇分辨敵我騎兵身影,他們眼中只有對手,手種劍隻為奪命而舞,隻為在血海中為自己搏得一線生機。
魏軍新一輪騎兵如洪流般席卷而來,秦軍瞬間陷入被動。
秦大營內,號令急傳:“先鋒營收縮防禦!
頃刻間,秦軍前鋒開始向中央聚攏,構建防線。
緊接著,又一道命令下達:“中軍參戰!”上將軍眼見魏軍騎兵憑借數量優勢扭轉局勢,不得不調遣中軍增援,既填補戰場空缺,也壓縮敵騎馳騁的空間,力求穩住陣腳。
杜將軍在主營戰陣中瞥見大纛旗飄揚的旗語,心下一緊。
他知道,左岸、嬴駟等一眾中軍將士即將奔赴前線。
秦軍中軍主將率領大軍,穩步接近戰場。
他們或以劍擊盾,鏗鏘之聲提振士氣,或揮舞長戈,高呼:“大秦萬年,秦王萬年!”踏過這片已被鮮血浸染的荒蕪之地,步入生死之界。
抵達最佳衝鋒位置,主將回首望向主營,只見大營中傳出的決心已堅定不移。
旗語令下:“中軍全體,圍攻魏軍!
主將猛力勒馬,坐騎後蹄蹬地,前蹄騰空,發出震天嘶吼。
“殺!”隨著主將的怒喝,嬴駟等中軍戰士踏過遍地屍骸、倒伏戰馬,毅然投身這場血火交織的鏖戰。
“大家小心,外圍不要過於擔憂騎兵的突襲。兩人一組,一人架盾保持防禦姿態,另-人在敵騎逼近時用戈勾擊他的戰馬前蹄。他們速度快,但我們戈長,一擊錚取把馬腿切斷。記住了嗎?”
“得令!”嬴駟身後的武卒們齊聲回應。
嬴駟眼角掃過這一幕,心中暗歎。
“別怕,兄弟們,跟著我砍翻他們!為了我們的爹,為了我們的伯,為了我們死去的兄弟,殺.....
嬴駟竭力嘶吼,聲音必須足夠響亮,足以壓過戰場上的呐喊,足以蓋過鐵蹄奔騰的轟鳴,足以驅散兄弟們心中的恐懼。
修魚胡鼓起勇氣,稚嫩的噪音喊道:“殺!爹,兒子為您報仇來了!”
“殺!“這群孩子瞬間擺脫恐懼,心中燃起復仇的火焰。
“注意!小心騎兵!”眼見-名魏軍士兵瘋狂衝殺過來。
嬴駟迅速拉過一名手持盾牌的士兵,將盾牌插在地上。騎兵緊握韁繩調整方向,圖縱馬挑翻嬴駟他們。
只見嬴駟找準時機,雙手緊握長戈,探身向前,將戈尖瞄準戰馬落腳點。待戰馬踩下的一刹那,他奮力一勾,瞬間割斷戰馬前蹄。戰馬失去控制,栽倒在地,騎兵也因此失去平衡,未能對嬴駟他們發起致命挑殺,反而摔落馬下。
“乾掉他!”嬴駟怒吼。
修魚胡聽到聲音後,毫不猶豫地揮動手中的長戈,朝著倒在地上的騎兵猛力刺去。
“爹,度兒終於為您報了仇!“這句充滿孩子氣卻又堅定無比的話語,仿佛一輪初升的朝陽,穿透層層迷霧,照亮了陳倉新兵們心中原本被恐懼籠罩的角落。
刹那間,所有的畏懼都煙消雲散。他們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力量湧上心頭,激勵著自己勇往直前。
與此同時,嬴駟迅速做出反應。他一邊提醒修魚胡注意技巧,一邊撿起盾牌,穩穩地立於修魚胡身前,為其築起一道堅實的防線。“好樣的,修魚胡!就像我剛才做的那樣。“嬴駟鼓勵道。
得到兄長的指導和支持,修魚胡信心倍增。
他全神貫注地模仿著嬴駟剛才的動作:先低頭彎腰降低重心,然後猛然發力向前刺殺,最後巧妙地一勾。盡管因為年紀還小,力氣不足以割斷馬蹄,但劇烈的疼痛依然讓那匹戰馬不由自主地揚起前蹄,騰空躍起。
嬴駟見狀,扔下盾牌,抽出湛盧劍,劍光如電,直指騎兵。
湛盧劍泛著冷冽的黑光,翻滾的劍刃在騎兵驚恐的瞳孔中越來越大。
嬴駟借勢躍起,在湛盧劍刺穿騎兵身體、將其擊落馬下的瞬間,凌空抽劍,動作一氣呵成。
這一幕,被陣中指揮的左岸看得清清楚楚。
這些少年因力量較小,單獨對抗騎兵威脅不大,於是以五人為單位,由伍長指揮,其期人按照嬴駟的策略,組成防線共同抵禦騎兵。
“殺!殺!殺!”隨著伍長的怒吼,他們個個奮不顧身,衝鋒陷陣。
魏子昂見先鋒營全軍投入戰鬥,秦軍中軍即將封鎖魏軍的衝擊路線。
“告訴公孫老將軍,撤回老騎兵,讓我的新銳鐵騎衝殺一陣。”
傳令兵飛馬返回魏軍主帥行轅,將魏子昂的請求報告給公孫老將。
公孫老將深知大魏國耗費心血培養出這八萬精銳鐵騎實屬不易,未予同意。
但他還是下令所有騎兵撤回本陣,同時派出中軍全部步兵。
他明白,此刻不能再等待,時值午後,不僅戰場上拚殺的將士早已饑腸轆轆,那些隨時待命的各營將土也疲憊不堪。
士氣不能下滑,必須趁士氣尚存,一鼓作氣,徹底擊潰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