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昨夜伍子箕派姚戡、子緣殺進楚寨時,裡面的確是座空營。當時,楚軍兵將大部分飲用了權河帶“肉種”的毒水,全患上了“柔胎症”。鬥伯比料想伍子箕夜裡一定會帶兵前來偷營,於是將所有的人馬全部撤出營寨,將患病的兵士安頓後,先在空寨內裝上絆箭,等權軍入寨後,又讓未患病的將士在寨子外圍擂鼓呐喊。姚戡、子緣聽到鼓聲和呐喊聲,以為中了埋伏,急忙退兵。伍子箕一時也摸不清楚軍的底細,隻得退回到城內。恰好這陣子,鬥祁、屈重帶著一隊人馬押送糧草來到這裡,鬥伯比料定權兵摸清楚軍的底細,定會殺回馬槍,於是命鬥祁、鬥禦強、於奇等率兵將前來偷寨的權兵困住。權兵事先在寨內放過火,那火沒燒到楚軍,反把權兵一個個燒得焦頭爛額。伍子箕率軍突圍,被鬥祁一箭射落馬下。屈重打馬上前,將他活捉。子緣戰死,姚戡帶傷殺出重圍,投奔羅國去了。楚軍大獲全勝,將權城團團圍住,向城內喊話。權歸公見大勢已去,不得不率領文武百官出城請降,權國至此宣告滅亡。
楚武王熊通率三軍將士進入權城,謂鬥伯比說:“這次滅權,鬥令尹功不可沒。下一步當作何打算?”
鬥伯比道:“大王過獎了……伐權之初,臣早有打算。在這之前,大王不是曾為建新都無法征集徭役而犯愁嗎?臣說過到時候臣自有辦法,眼下首批徭役已征集齊備……”
熊通道:“徭役在哪裡?”
鬥伯比笑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這次滅權,俘獲權軍數萬,不是正好派上用場嗎?”
熊通見說,大喜過望,連聲讚道:“令尹深謀遠慮,實乃寡人之福也!那麽讓誰留下來管理權城?”
鬥伯比道:“這事臣也早有考慮。當年周滅商時,施用的是分封製,到現在各種弊端皆顯現出來。依臣看來,束縛社會發展的陳規舊律該破的就應該打破。分封製封來封去,把大周的地盤越封越小。中央集權被削弱,各諸侯國迅速崛起,各自為政,國家就會出現名存實亡的分裂局面;中央沒有能力管理地方各諸侯國,諸侯國國與國之間就會發生爭權奪利、倚強凌弱、互相傾軋的現象。這樣一來,混亂局面就無法避免了。因此,楚國要發展,就不能再走周王朝實行分封製的老路,必須走一條適合楚國發展的新路來。”
熊通道:“新路是怎樣的呢?”
鬥伯比道:“所謂新路,就是將分封製改成建立邑縣製,將諸侯改成縣尹,縣尹代表朝廷在其所在的轄區行使管理權。”
熊通道:“令尹所言正合寡人之意,就將權國改為權邑。不知當派誰為權尹?”
鬥伯比道:“縣尹應派對朝廷忠心耿耿的有功之臣擔任。”
熊通思忖再三,說道:“這次伐權,除了令尹,有功之臣首推大將軍鬥緡。鬥緡文武雙全,讓他擔任權尹如何?”
鬥伯比想了想道:“大王知人善任,臣無異議……”
於是熊通封鬥緡為權邑首任縣尹,這便是中國歷史上最早出現的邑縣。同時,鬥伯比將俘獲的數萬權軍連同原權國的文武百官一起押往郢地充當徭役,修建新都。就在這時,於奇來報,患上“柔胎症”的兵將全進入“臨盆”狀態,痛苦不堪……熊通和鬥伯比見說,一起前往傷病營察看。
還沒進傷病營,就聽到一陣痛苦的呻吟聲。熊通和鬥伯比走進營寨,只見一個個患病的兵士捧著鼓脹的大肚皮在床上滾來滾去,隨軍醫官束手無策。熊通謂鬥伯比道:“這如何是好?”
鬥伯比沉吟良久,說道:“下毒之人或許有緩解之法……”於是命人將伍子箕帶來,查問水中下毒一事。伍子箕道:“製毒之人乃罪臣手下門客宋刈,如今城破,宋刈已不知去向。”
於是鬥伯比在全城貼出告示,宋刈來投,定與重用。
兩天后,宋刈聞訊歸楚。鬥伯比向他求取解藥,只見宋刈取出一卷《黃帝內經》,讓患病兵將照讀。其中一人接過書簡照著誦讀,他每讀一句,腹中怪胎也跟著讀一句。當讀到其中一字時,腹中沒有了聲響,於是宋刈讓人用刀刻下那個字,將刻字竹簡燒灰調水讓患病兵士服下去。不一會的工夫,只見兵士腹內“嘩嘩”作響,隨後大便,拉下許多烏黑的血塊一樣的汙穢物來,鼓脹的大肚皮很快消了下去,再經過調養,很快康復。其他兵將全都采用這樣的方法,一一治愈。於是熊通封宋刈為醫尹,留在楚宮,管理宮醫,為王室和大臣們治病。
不久,熊通惦記郢地都城建設的進展,便同令尹鬥伯比一起離開丹陽,前往郢地。一路上全是一展平陽,無邊無際。滿地的禾苗枝繁葉茂,仿佛鋪上一層綠色的翡翠,不覺令人心曠神怡。熊通指著面前的土地高興地道:“過去這一帶分成好幾個諸侯國,連地裡的莊稼也是良莠不齊。如今被我大楚兼並,長勢喜人,全是一個樣,你說,上天是不是向著我大楚?”
鬥伯比道:“是啊,華夏兒女全是炎黃子孫,沒有理由分成一個個小國,那些全都是過去的分封製造成的。如今大王打破了陳腐的舊制度,這是人心所向,大勢所趨。大王乃我大楚少有的賢君、明君、曠世英主,為大楚建立下如此豐功偉績,必將標炳千秋,永世流芳!”
熊通道:“令尹說得一點不差,分封製造成國家的分裂,陳規舊律妨礙社會的發展,不打破也不會有我大楚的今天……是上蒼給了寡人一個好令尹,這一切其實全是令尹的功勞!”
兩人同乘一車,一路上說著話,不知不覺就到了郢都。遠遠望去,只見城牆高聳, 宮殿林立。進城一看,許多半拉子工程放在那兒,不見一個工匠、徭役。君臣二人來到郢城的另一邊,總算看到一群正在施工的工匠和徭役在工地上忙過不停。二人正在四處察看,卻見工尹熊子善急匆匆地跑過來,跪在地上施禮道:“兒臣叩見父王、叩見令尹大人!”
熊通道:“起來答話!怎麽那邊工程隻建了一半就停下來了呢?”
熊子善道:“回父王的話,只因人手不夠,所以不得不停下來,等這邊工程完工後再把工匠、徭役調過去……”
熊通道:“前些時不是從戰俘營調來一批徭役嗎?”
熊子善道:“是調來一批人,但整個都城工程量浩大,人手還是不夠……”
熊通見說,謂一旁的鬥伯比道:“令尹是否有辦法再征集一些徭役來?”
鬥伯比道:“臣早有打算,這事已吩咐過觀丁父,讓他著手去辦理這件事……”
熊通讚道:“無論什麽事情,寡人心裡想的什麽令尹你早已經知道,並且不需寡人操心你就已作好安排,真有你的……讓觀丁父去辦,對呀,你不是讓他去……”
鬥伯比卻詭譎地一笑:“請大王放心,到時候他自會將征集到的徭役給三公子送來……”
鄖楚蒲騷大戰,鄖國為首的三國聯軍被楚軍打得丟盔棄甲,分別逃回各自的國都去後,轉眼又是三、四個年頭了。此期間,絞國和權國相繼被滅。聽說楚不久將移都郢地,鄖國國君鄖子成日坐臥不寧,謂眾臣子說:“楚將拔都於郢,到時候就離我鄖都竟陵更近了,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