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鈔票人一擁而上地擠了上來,把我送進了地鐵。
人縫中,從車廂內的小窗戶向外看,可以大致看出整個站台的輪廓,
不同尋常的設計風格和我家樓下的不一樣,這個站台顯得額外的空曠,暗淡,
與我在家裡看到的強光產生了分明的對比。
回頭看,我發現這些人的著裝非常簡單,男的要麽穿著黑色或深藍色的西裝,要麽就是簡單地白色T恤,
女的穿的則是紅色的短裙和紅白相配的針織上衣。
除了身形和鞋子外,很難辨別出他們是男是女
“h$2*!a%#@。”車內傳來了乘務員的聲音,
除了我以外,車廂內所有的人貌似都聽懂了些什麽。
沒過一會兒,車廂上方長出了許多鐵質感的夾子,夾住了一張張鈔票頭,
我的頭也被長出來的夾子夾住了!
然後列車突然啟動,推背感驚人!
所有人被這超強的起步帶的飄來飄去,像是天台上被風吹起的床單。
由於列車速度過快,窗外拂過的景色都是模糊的,被拉長的街景一縷縷劃過的我的眼前。
車內的鈔票人門撞來撞去,單薄的美元,感覺隨時都能被夾子給掙斷了。
此時的場景讓我不知所措,我用了各種方法去證明自己是否在夢裡,但當我使勁咬嘴唇的那一刻,
我嘗到了血的味道。
“嗡。。。。。。”一陣波動聲傳來。
我抬起頭朝前看去,發現在我右前方的乘客身體挺的筆直,他超大的美鈔頭正在瓦解,以顆粒狀漸漸升華,擴散,他的身體隨後不由自主地不停抖動。
從抽搐的肢體上可以看出,他非常的難受。之前飄在他旁邊和他聊天的朋友也突然停了下來,頭轉了回來,靜靜地飄在空中,仿佛他倆從來不認識彼此似的。
因為大家沒有面部表情,很難觀測出誰在看我。
唯一能讓我辨別出的參照物,則是那美元圖案上的金字塔,金字塔的塔尖有一個眼睛。
眼睛朝哪,我猜他們就在看哪。
他們用於溝通的語言,我完全聽不懂,不像是這個世界的語言。
除了頭是美元外,其它的肢體動作還是很符合正常人的。
大腦瘋狂運作的我,忘記了自己還飄在空中與其他人碰撞,
眼前正在以分子化消失的鈔票人,讓我驚恐不安。
周圍的鈔票們非常冷靜,並沒有被這一事件所干擾。
“奇怪了,那是什麽?”我小聲說道。
這個正在消失的美元,後面的車門是半透明的,磨砂的質感,
我注意到這和我平時乘坐的列車不太一樣,
這星期剛上的魔音耳機的廣告並沒有在車中展現。由於所有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我並沒有太注意車內的環境。
“嗖,”的一聲。
這輛列車進入了一個隧道,車速也逐漸慢了下來,大家從空中開始自由落體,
狹小的車廂裡聽到了各種身體和鞋子著陸的聲音。
隨後,鈔票們有序的坐回座位,繼續之前他們正在做的事。
仿佛空中飛舞那一段,是日常會發生的事。
這是一個被綠色,藍色,和紅色光環包圍的隧道,漆黑的隧道填滿了窗外,唯獨三色光環從半透明的透視材料照入車廂內。
我正準備站起來時,發現車內有多處這種半透明材料,像是衣服的補丁一樣分散在車廂的周圍,我的腳下也有一塊。
剛才可能太緊張了,沒有注意到這些半透明處。
“好暈啊,這車什麽時候到站啊”我蹲在地上心想。
三色光環開始像電流一樣穿梭著整個車廂,仿佛我們是一條電纜中其中的一條纖維,充滿了能量。
我又看了眼抽搐者,顆粒湧向他頭頂的的半透明材料。他的肢體緊貼著座椅,黑色西褲已經被自己抓出了皺褶。
他的上半身已經消失的差不多了。
“哎呀,現在幾點了!我是不是上錯地鐵了,這段隧道之前也沒有走過啊。”我突然想到。
我低頭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在我打開屏幕的一瞬間,從我的余角中能感覺到周圍的彩色光芒突然消失了。
“8:40。”
當我還打算看看前面正在消失的美元的狀況,周圍所有的場景恢復到了正常的樣子,周邊人物的位置仿佛和剛才沒有什麽區別。
只不過巨大的美金變成了正常的人臉,列車內也沒有任何奇怪的半透明材料,大家穿的衣服也是各式各樣的。
列車裡的人還是平時我熟悉的面孔,一個星期少說能見到5次,比我見我家人的次數還多。
我向我的右前方看去,那個人也並沒有抽搐,旁邊的人應該是他同一條路上的弟弟,和他有說有笑。
“你盯著我哥看什麽?”小朋友說道。
“沒有,愣神了,不好意思”我急忙說道。
“誒,奇怪了,剛才發生了什麽?”
我的心臟撲通猛地跳了一下,腦子裡像是灌滿了漿糊,感覺剛剛發生了一系列讓我窒息的事情,
唯一的記憶就是自己走入地鐵站那一刻,但往後想,大腦卻一片空白。
“浦江站已到,請先下後上。”
到公司了,我急忙下了車,順著人群走出了地鐵站,上海的地鐵還是這麽的擁擠,這也是我不願意做的原因。
出了地鐵站我急忙給斯曼發了短信問她到哪裡了,畢竟答應好了和她一起坐的士,可是她沒有回復。
我比以往晚出站了3分鍾左右,也就這一會,地鐵口的共享單車被搶的一乾二淨。
我匆忙的跑到了公司,看到寶導剛上電梯,我前腳跟後腳的跟了上去。
“寶導早啊。”我笑著說。
“小宇今天來這麽早啊。”寶導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
寶島是個在員工面前很注重自己形象的老板,每天都第一個來,就算沒什麽事,也要在辦公室坐著, 無形中給手下們一種壓迫感。
“是啊,還有些東西沒完成,早點來給它解決了。”我說道。
到了公司後我來到自己的工位,把提前準備的午餐放進了小冰箱裡,這個是斯曼做的,雖然簡單,土豆肉片,味道清淡,但是也比樓下的油炸快餐強。
我看了眼手機,斯曼還沒給我回短信。
“斯曼去哪裡了,是不是手機又忘哪裡了”我自己跟自己說道。
“小宇你嘀咕什麽呢,這次的方案寫的也太一般了,最近都在想什麽啊!”李姐說道。
“我從新改,最近身體不太舒服,實在不好意思啊李姐。”我低著頭趕快拿出筆記本電腦。
這個30出頭的大姐是李姐,頭特別的大,我們管她叫李大頭。是寶導的秘書,和其它秘書不一樣的是她和寶導並沒有什麽親密的關系,之前和寶導是一個影視公司的,寶導是裡面的副導演,她是編劇,後來發現廣告商業這一塊賺錢,覺得影視作品和廣告拍攝沒有太大區別,所以出來自己創了個廣告公司。影視圈的人都瞧不起他們倆,雖然來錢快,但是也違背了對藝術奉獻的初心。
我的心裡還是有些不安,沒理由斯曼會扔下我不管,她知道我不喜歡坐地鐵。
或許可能是她早上太忙了,沒時間把我送來,畢竟也是重點初中的英文老師,只有26歲,適用半年就轉正了。
“有能力的人就是不一樣,我也要加油”我心想。
我打開了之前寫的方案,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編寫新的廣告內容,爭取能和斯曼一起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