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沈瑜墨的二哥沈玉林,程旭遠也算是有些記憶。
前些時候,就是他來到程家莊大隊接的沈瑜墨。
只不過當時他大多都是和沈瑜墨以及大隊的當家人二爺爺說話,本主根本就沒有挨上邊說話。
看到沈瑜墨和程旭遠上車,沈玉林笑著道:“小程,題都做完了嗎?”
吃糠咽菜兩天的程旭遠,此時根本就沒有心思談論高考的事情,他禮貌的道:“做完了。”
沈玉林一邊發動車子,一邊朝著沈瑜墨道:“二妹,這一次考的怎麽樣?”
沈瑜墨細眉輕瞥道:“語文我覺得自己還可以,數學很多都沒有寫,很多東西看著熟悉,卻不知道怎麽做。”
“我覺得這一次很懸!”
沈玉林看著神色凝重的妹妹,又看了看一副渾然不在意的妹夫,應該是妹夫,畢竟還沒有離婚呢?心中升起了一絲的感歎。
怪不得人家說,考試這種事情,越是會的人,覺得題越難。
而越是不會的人,越是覺得題目簡單。
自己這個前妹夫,他怎麽能考上大學。
“考試都已經過去了,再想也沒有意思了。”沈玉林道:“咱們今天好好的吃一頓,也算是給你……你們慶祝一下。”
“明天咱們就一起回京。”
說到這裡,沈玉林朝著程旭遠道:“小程,你的手續我都已經給你辦好了,咱們明天晚上的火車,後天我帶你去南城區的檔案館報到。”
“那裡工作不忙,收入還可以。”
“有什麽事情啊,你盡管找我,絕對不會讓你吃虧。”
對於程旭遠,沈玉林說不上討厭。
雖然他覺得,這個農村的年輕人配不上自己的妹妹,但是他對於自己的妹妹,卻是一片癡心。
為了娶自己的妹妹,竟然連假結婚這種事情都能夠答應。
而且他還真的做到了。
讓妹妹嫁給這麽一個沒有共同語言的農村青年自己不舍得,但是能夠給人家的回報,卻不能少。
畢竟這份情,自己家要記得。
沈瑜墨對於明天就走這件事情,是早就有準備,所以聽到自己哥哥的話,並沒有說什麽。
對於走這麽急,程旭遠愣了一下,倒也沒有排斥。
按照本主的記憶,現在整個李果屯公社,都趁著冬季挖河清淤。
本主這個年齡,正是乾活的坯子。
他雖然不討厭勞動,但是大冷天挖河清淤這種事情,他還是有些敬謝不敏。
也就一腳油門的事,車子就停在了國營飯店的門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高考剛剛結束的原因,國營飯店裡面,聚集了不少用餐的人。
還沒有進門,就聽一個嚴厲的聲音道:“這位同志,我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剛剛參加完高考。”
“難道你不知道,我們只是分工不同,如果你再這樣大呼小叫,那就請出去。”
說話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婦女,穿著白色的大衫,乍一看像是護士,但實際上是服務員。
服務員將顧客訓一頓,這種事情程旭遠前世一次都沒有遇到過。不過這一次,他算是漲了見識了。
但是四周的人,對於這一切,都好似很正常,有人看熱鬧,更有人勸那女服務員不要和年輕人一般見識。
在沈玉林的帶領下,程旭遠和沈瑜墨來到了一張空著的桌子前。
而沈玉林則拿著飯票糧票,快速的點了幾個菜。
完成了這一切之後,沈玉林朝著程旭遠道:“小程,我弄了四個硬菜,要不咱們喝兩杯?”
喝兩杯?
程旭遠看著窗外的吉普車,一時間有些無語。
“哥,我……我覺得咱開車就別喝酒了。”
沈瑜墨則朝著沈玉林一瞪眼道:“忘了咱爸以前怎麽說你嗎?喝酒不開車。”
被自己妹妹這樣一教訓,沈玉林燦燦一笑道:“行行行,那咱們光吃飯。”
“小程啊,別看我二妹凶巴巴的,可是在家裡,我們覺得最愧疚的就是她。”
沈玉林給程旭遠倒了杯水,接著道:“對於你這個人,我們全家從心底都是感激的。”
“二妹說了,要沒有你,她當時的日子就不知道該怎麽過了。”
沈瑜墨好似想到了什麽,眼圈也紅了起來。
“哥,你說這個幹啥,都過去了。”
沈玉林此時並沒有聽自己妹妹的話,而是繼續道:“小程,如果我妹妹這一輩子,就是在程家莊過了,我會鼓勵她跟著你。”
“可是現在,她要回到燕京,回到自己以往的生活中,如果你們兩個繼續在一起,其實是讓彼此更難過。”
程旭遠看著神色鄭重的沈玉林,心中對沈玉林的話很有一些認同。
別的不說,前世中看的影視作品和小說中,別說沒有共同語言的兩個人,就算是年輕時愛得死去活來的戀人,都會在生活的磨礪下,不得不分道揚鑣。
更何況,他又不是本主那個舔狗。
“沈哥,您說的這些我都懂。”
“您放心吧,我們明天就去把離婚辦了。”
沈瑜墨愣了一下,她心中最了解程旭遠對自己的感情,也正是因為了解,所以她才懇求父親無論如何要幫著程旭遠找個工作, 弄一個旱澇保收的城市戶口。
她覺得,只有這樣,才能夠讓自己心中的愧疚少一些。
可是她沒有想到,程旭遠竟然如此坦然。
這讓她在欣喜之余,還多了那麽一絲空蕩蕩的。
就好似什麽屬於自己的東西,和自己再也沒有關系了。
沈玉林則拍手道:“拿得起,放得下,這才是好漢子。”
“這一次就算是被老爹罵,我也要和你喝一杯。”
程旭遠的頭頓時大了,他可是坐著沈玉林車子來的,所以他堅決的道:“沈哥,我這個決定,是在冷靜中做出的,所以我絕對不喝酒。”
“您也不能喝,省的我後悔。”
沈玉林有點遺憾的朝著程旭遠看了一眼,最終道:“行,我聽你們的。”
“對了,離婚這個事,現在不能辦,你是以二妹家屬的名義遷到燕京的,怎麽也要過個半年才能離婚。”
“要不然的話,有些事情不好交代。”
就在兩個人說話的時候,服務員已經端著一大盤紅燒排骨走了過來。
撲鼻的香氣,讓程旭遠的眼睛都直了。
穿越而來的整整兩天,他愣是沒有見一點葷腥。
上午蘿卜炒白菜!
晚上白菜燉土豆!
黃窩窩雖然拉嗓子,但是紅薯乾子饃更是讓人吃了就不想再吃。
就在程旭遠躍躍欲試的時候,沈瑜墨和沈玉林也都跟著拿起了筷子,看兩兄妹的模樣,那也是乾飯人啊!
這一次,自己可不能落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