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靳雅慕黯然神傷的樣子,趙龘咳嗽了一聲,將靳雅慕從思索之中驚醒。
“朕此次前來不僅是因為收到了你的邀請函…更重要的是,也好祭奠一下你的妹妹。不知,我們可否挪步至火葬場內進行葬禮?”
“哦,當然可以。此次參加葬禮的成員主要是來自靳李周洛四大家族。陛下,這邊請。”一邊說著,靳雅慕帶領趙龘進入了火葬場之中。
火葬場內來自靳李周洛四大家族的貴族們正小聲交談著,看到一襲紅衣的靳雅慕走了進來,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了她。
“首先,我作為靳家的新任家主非常感謝各位能抽空來參加家妹的葬禮。對於家妹意外溺水而亡一事,我深表悲痛。”
“渺月向來喜歡清靜,我希望她的葬禮也能夠清靜,這樣她在黃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那麽,現在進行葬禮第一項,進行哀悼。婉靈…”
靳雅慕朝人群中的靳婉靈招了招手,這名少女極不情願的來到了大姐的身旁。
“你來念悼詞。”靳雅慕遞給了靳婉靈一張紙。
“萬分悲痛…”靳婉靈用嘶啞的聲音念了四個字。人群之中,三名少女齊刷刷的將明眸轉向了靳婉靈。
“萬分悲痛。靳渺月,生於全辭歷2731年4月21日,卒於全辭歷2753年4月19日,為了紀念她,靳家…舉辦這次葬禮……”靳婉靈的聲音哽住了,久久沒有念下去。
靳雅慕看了看靳婉靈,面帶歉意的道:“渺月妹妹死了,婉靈她還處於悲傷之中,實在無法念下去,請各位見諒。那麽,由我來代念吧。”
“渺月一生質樸,喜歡清靜,也許是壓力太大,才釀成了她跳湖自殺的悲劇。現在,她正長眠於我身旁的木棺之中。願她在黃泉之下生活的更加幸福。”
四下一片嘩然。周夢蘭看了看盛氣凌人的靳雅慕,又看了看悲傷的靳婉靈,深刻感受到了這二姐妹之間的關系並不怎麽好。
“夢蘭姐也感受到了麽?”
周夢蘭一驚,神色略帶慌張的向身後望去,顯然是沒有想好怎麽回答。她的身後站著一名素雅的少女。
墨紫色的長發在風中微微擺動,皮膚光潔細膩,如凝脂一般。一身白裙更襯托出她優美的身姿——正是末紗中學初三當之無愧的第一名,李柔雅。
如果說周夢蘭像紅玫瑰一樣豔麗多姿,那李柔雅絕對可以用白梅那素雅高潔來形容了。同樣是少女,李柔雅竟比周夢蘭更美上幾分。
兩名少女各自用純潔無瑕的雙眸看了對方一眼。
“可不是?”僅僅幾秒,周夢蘭就又變得平靜。
“真羨慕你,是獨生女,不會顧忌到這些爭鬥。”
李柔雅輕搖著頭,歎息一聲。
“現在進行第二項,獻禮。”
話音未落,在場的男子沸騰了。他們爭先恐後的擠上前去,想要第一個獻禮。
獻禮是全辭帝國葬禮上的一項重要禮儀。當關系比較近的人逝去後,人們會將逝者生前喜歡的某樣東西放於棺材之上,同逝者一並火化。
李柔雅和周夢蘭走在獻禮隊伍的最後,她們看著靳婉靈那紅腫的雙眸,心中沒來由的同時抽痛。同為女子,她們能深刻體會到靳婉靈心中的絕望。
“這是我家小姐的獻禮,各位應該都知道我家小姐身體不便,還望靳家家主多多海涵。”一名滿臉皺紋的老奴將一個金色的手鐲放在了木棺之上。
周夢蘭向遠處望去,那裡,正停著一個雅致的轎子。
她也來了?
看著轎子上那大大的“洛”字,周夢蘭不禁想起了曾經的種種,在心底輕歎各家有各家的難處。
終於輪到李柔雅了,只見她將頭上的發絲輕輕撥開,將一直戴在頭上的發簪取了下來,放到了木棺之上。
那是一個極為精美的發簪,其上的鳳凰圖案栩栩如生,令人讚歎其工藝之精巧。
它通體漆金,淡淡的金黃色光芒從其周身散發而出,顯得細致的紋路更加逼真。
當李柔雅將發簪放到木棺之上時,,在場眾人無不瞠目結舌。
“大小姐,萬萬不可!”一名中年男子急步走了過來,顯得有些慌張。
其他人顯示出驚訝可能是因為發簪的精致,而中年男子不同。他深知得到這枚發簪的不易。
“伯叔,不要勸我了,我自然知道這枚發簪得來不易,但是我還是要這麽做。因為當初我們商量好了,我們之中誰先死去,我們就將這簪子給誰。”李柔雅堅定的看著中年男子,令他的步伐慢了幾分。
“我也來。”周夢蘭應喝一聲,竟然拿出了一枚一模一樣的發簪。
“這是怎麽回事?傳說中的鳳凰玉簪難道有兩個?”人群中有識貨的人小聲議論了起來。
周夢蘭看向靳婉靈,微微一笑。靳婉靈也點頭致意,隨後卻搖了搖頭。
看到靳婉靈搖頭,周夢蘭與李柔雅同時一驚,她們沒想到靳婉靈在最後關頭變卦了。
“那麽,進行葬禮的最後一項,火化。”靳雅慕的嘴角掠過一絲笑意,仿佛一切已經勝券在握。
只見兩名工作人員走了過來,正欲移動棺材,便被一聲淒厲的叫聲叫住了。
“等一下!”靳婉靈出聲阻止,“我不允許你們火化渺月姐!”
靳雅慕一臉陰沉,低喝道:“靳婉靈,你這是何意?”
“沒有什麽意思,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就算是死,我也要和渺月姐死在一起!”這句話,靳婉靈沒有停頓的說了出來,卻沒有一點喘息。
“拉開她!”靳雅慕厲聲命令兩名工作人員。
兩名工作人員誰都沒有動手。畢竟靳婉靈流淌著靳家的血,他們可得罪不起。
“都不動手是吧?那好,我來。”說罷,靳雅慕快步向靳婉靈走去。
見靳雅慕走來,靳婉靈輕輕將手中的發簪放到了木棺之上,說道:“這發簪名為鳳凰玉簪,是上一任皇帝賞賜給四大家族的上品。雖然對外宣稱只有一個,但其實它有四個。”
正說間,一道金光從木棺之內射出。霎時間,木棺幾乎變得透明,可以清晰的看清其中端莊安詳的靳渺月。金黃色的鳳凰玉簪從她頭髮上飛出,透過木棺到了外面。
“很奇怪是吧?這鳳凰玉簪分明是皇帝賞賜給四大家族的,為什麽偏偏我們靳家有兩個?洛家的那位的情況你們也是知道的。當時她在我兩個姐姐中選擇了渺月姐將發簪贈予了她,為什麽她不選雅慕姐呢?因為她太過高傲了!”
靳婉靈悲慟的聲音清晰的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雅慕姐,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對家主之位很是渴望,幾次試圖殺了渺月姐。我想說的是,這家主之位,不過如此而已!”靳婉靈邊說邊向後退,不覺已退至火化爐邊。
由於高溫,靳婉靈的頭髮被汗水浸濕,一頭烏黑的長發垂在額前。
靳婉靈那曼妙的身姿在晶瑩的汗水的映襯下顯得分外動人。她身上的白裙完全被打濕,露出裡面若隱若現的肌膚。
眼看靳婉靈即將進入火化爐,靳雅慕低喝一聲:“你不是很有能耐嗎?我不準你死,我要你…生不如死!辭契!”
靳雅慕的話句句誅心,即使是那些豪橫的貴族少爺小姐聽了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靳家家主,竟狠毒至此。面對自己的親妹妹,竟然忍心使用板辭之契。”李柔雅身旁的中年男子說道。
“伯叔,什麽是板辭之契?”李柔雅好奇的問道。
“那是附屬神器中的一種,只不過,與其他附屬神器的區別是,它可以被強行與某人的靈魂產生聯系。而傳說中,這種神器只有兩個,也不知道靳家家主是從哪裡得到它的。”
“一旦被強行產生聯系之後,想死也死不了。除非有他人直接讓靳婉靈的靈魂破碎,否則,她將長生不死。”中年男子的解釋令李柔雅寒毛倒豎。
靳婉靈愣在了原地。就算她想動也動不了,她沒想到自己求死不得,還要在這人世間繼續飽受折磨。淚水不受控制的從她的眼角滑落,灑到地上。
“雅慕姐,我恨你,我恨靳家!”靳婉靈大喊,只能任由板辭之契嵌入自己的靈魂。
有些不忍看下去的貴族提前離去了, 就連趙龘都搖了搖頭,離開了。
不知過了多久,靳婉靈面部的表情變得麻木,她臉上的淚痕清晰可辨。
周夢蘭,李柔雅暗暗攢緊了拳頭卻無濟於事,看著昔日的好友十分痛苦,兩人都傷心不已。
發覺自己能動彈的靳婉靈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靳雅慕,拔腿就往外跑,一溜煙便沒影了。
“家主,婉靈小姐她……”
靳雅慕抬手阻止了仆從說話。
“就任由她去吧。”
而後,她又對仍在火葬場內的貴族說道:“今日葬禮就到此為止,各位請回吧。”
周夢蘭與李柔雅相視一眼,隻得無奈離開了。
一個多月後…末紗中學…
叮鈴鈴!國史考試的結束鈴響起,秦珂炎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自從李柔雅上次將筆記本給他之後,這四十多天裡,他一直起早貪黑背誦國史,現在終於能好好放松一下了。
現在他認清了一個現實,在全辭帝國,只有貴族才能有說話的權利。
秦珂炎慢慢站起身,準備動身前往武學測試的場地。
“秦珂炎,哪裡走?”秦珂炎循聲望去,只見方琉正向自己走來。聯想到方琉因屢次刁難自己,導致被方家關了一個月禁閉沒來上學,他就不禁在心底發笑。
“一會兒武學考試咱們走著瞧!”方琉拋下這句話便離去了,而他身邊的五名少年還在不斷做著鬼臉。
秦珂炎握了握雙手,在心底說:等著吧,這一次,我定要讓你大跌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