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憂閉上眼睛,吟誦古老的經文,一個個金色古字被一雙無形大手刻印在虛空中。
隨著經文被完整刻下,周邊景象鬥轉星移,雲霧蒸騰的世界變成一片古老的星空,一輪新月從地平線升起,然後變成蛾眉月,最後定格為上凸月。
“是上凸月。”
相比出現峨眉月和上下弦月,上凸月讓雲憂很滿意。
帝蒙抬頭望著天上的明月,思緒飄遠,即使是他,也很久沒看過這麽美的月色,上一次看到這麽美的月光是在什麽時候呢?
帝蒙想不起來,便不再去想,定定望著凸月池裡的月光流轉,囈語:“裡面的時間流速是三個月?”
“新月池是十天,弦月池是一個月,凸月是三個月,滿月池是六個月,不過滿月池只會開放六天,凸月池是九天,弦月池十二天,新月池理論上是一個月。”雲憂上次進入新月池,就曾經開啟過凸月池,對每個月相池的不同時間流速都熟記於心。
帝蒙沉吟片刻,問雲憂:“如果給你三年時間,你能走到哪一步?”
雲憂激動的握緊粉拳,帝蒙從來不會無的放矢,既然這麽問了,就說明他有把握推進這件事。
她想要報仇,最缺的就是時間,她在成長的同時,石家也在發展,三年的時間或許不長,可對雲憂來說,足以讓自身實力達到一個新的高度!
“伐脈中期,甚至進入後期!”雲憂信心十足。
帝蒙滿意的點了下頭,十幾歲的伐脈後期,放眼整個東荒都是頂尖天驕,雲憂有天賦,有韌性,唯獨缺的是時間。
“師父,你要開啟滿月池。”雲憂不是詢問,而是肯定。
帝蒙的意念覆蓋整片星空,從經文出現,到月相變幻,一切盡收眼底,所謂月相池,其實並不是完全隨機出現的,無論是新月,還是凸月,其實都有跡可循。
一為天資,二為實力,兩者都會影響月池出現的隨機性。
以雲憂的天賦,就絕不會出現新月。
帝蒙沒有吟誦祭月經文,甚至沒有踏上祭台,就站在雲海中,覆蓋天地的意志開始施壓,無上偉力朝著星空擴散。
星空中的法陣被天機蒙蔽,隱沒在其中的另外八口月相池失去遮蔽,先後現身,有序排列在祭台外。
雲憂目瞪口呆,她的師父,還是一如既往的生猛,不止開啟了滿月池,還讓月相池的所有月池同時出現在她的面前!
“可惜只能選擇一口月相池,不然每個月相池都進去一次,也有小十年的時間。”雲憂有些心疼,恨不能多有幾個自己,每個月相池都佔了,小十年的時間,她都不敢想自己會成為怎樣的強者。
帝蒙搖頭,悠悠道:“三年時光已經夠用,再多反而不好,一味追求境界,而忽視自身的實戰經驗,即使到達化神境,也只會是最虛浮的化神強者,空有境界,沒有戰力,為師並不希望你舍本逐末。”
雲憂如夢初醒,渾渾噩噩的腦子重新變得清明,認真的道:“多謝師父及時提醒,徒兒差點著相了,修道一途,沒有捷徑,穩扎穩打才是正道,更不應該太依賴於外物。”
“外物也是實力的一種,用得得當,可以助你直上青雲,用得不當,你將會一味依賴外力,失去無敵的道心。”帝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倒映漫天星光:“凡事都有兩面性,並不能一味的否定,重要的,是如何把握其中的分寸。”
雲憂細細品味其中道理,無論是凡人,還是修者,都會通過武器強化己身,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可取的實力呢?可如果一味依賴神兵法器,荒廢修為,再強的也只是神兵法器,而不是自己。
修者,最大的底氣,是自身的實力,其他的,都是錦上添花:“是徒兒一葉障目了。”
“傳說中的月相池!”
雲海裡,忽然傳出一道聲音,一個黑色短打裝扮的青年衝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四個同樣衣著的年輕人和一個身材矮圓,滿面堆笑的中年男子。
雲憂雙眼登時變得通紅,她化成灰也不會忘記石家人的樣子,黑色短打是石家年輕一代的校服,眼前的來人,全部都是石家人!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你們居然還敢來我雲家祖地!”雲憂拔劍指著來人,冷笑道:“我還沒去找你們,你們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今天我要讓你們為我雲家數百口人償命!”
石壯笑呵呵的打量了一眼雲憂:“呦, 這不是雲家的丫頭嗎?幾天不見,口氣倒是大了不少,老夫很想知道,你要怎麽殺老夫?”
石林在一邊不屑的道:“你還以為自己是雲家大小姐嗎?雲家已經沒了,哪來還有什麽雲家祖地,你們雲家現在的一草一木,一針一線,都是我們石家的!”
“連你雲憂,也是我們石家的。”石家一個青年輕挑的調笑。
雲憂是誰?那可是出雲城年輕一代的四大天驕之首,壓得出雲城年輕一代抬不起頭,這樣高高在上的人物,在雲家還在的時候,是所有年輕一代可望不可求的神女,可是現在雲憂成了孤女,猶如仙子落了凡塵,讓當初覬覦她的人有了可乘之機。
石林眼中也有了異樣的神采,雲憂不僅實力強,本人也是出雲城有名的美人,他也曾對雲憂動過心思:“二長老,族長隻讓把雲隱抓回去,沒說雲憂要怎麽處置,弟子有個不情之請,請二長老成全。”
石壯饒有興致的問:“你且說說,如果不是很過分的要求,我可以代替家主直接答應你。”
石林望向雲憂,一字一頓道:“弟子一直愛慕雲憂姑娘,請長老做主,把雲憂賞賜給晚輩!”
不是娶,而是賞賜,其中的羞辱,不言而喻。
雲憂氣得橫眉立目,胸腔之中燃燒起熊熊怒火,石家把她比喻成物件,赤裸裸的羞辱她!
雲憂生來便是天之嬌女,何時受過這種羞辱,雙目猩紅,又氣又怒。
“這個嘛。”石壯一臉為難的道:“你是我石家優秀的後人,雲憂現在的身份太過低賤,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