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隱在前面帶路。

　　雲憂看著弟弟的背影，眼角帶笑:“希望裡面有我們需要的東西。”

　　還好，她和弟弟都還活著，還會越來越好。

　　她微微側頭，眼眸清亮:“師父，你究竟是什麽境界呢?”

　　帝蒙頓了頓，認真的問:“你很好奇孤的境界?”

　　“因為看不透。”雲憂十分坦誠，口氣中帶著少女的嬌俏:“師父就當是為徒兒解惑，以後徒兒再遇到師父這樣的強者，才能趨吉避凶，不至於傻傻的置自己於險地。”

　　雲憂見帝蒙沒有搭話，試探性道:“修者修行，需要先磨礪己身，將肉身潛能開發到極致，俗稱煉體境，只有踏入煉體境圓滿，才算得上真正的走上修行之路，煉體之後，引靈氣入體，錘煉骨骼，內外兼修，是為錘骨境，煉體，錘骨之後，以靈氣伐脈洗髓，徹底排除人體雜質，到了這一步，人體才是徹底從肉身進入寶體的層次，為以後的修道打下堅實的基礎…”

　　煉體，錘骨，伐脈，被稱為修者最基礎的三大境界，只有這三大境界圓滿無暇，才能為以後的修行打下更好的基礎。

　　進入錘骨境後，修者會初步修出靈力。

　　可是帝蒙怎麽可能是區區煉體修士呢?

　　煉體大戰化神…

　　雲憂想想都不可思議，否定了這個念頭。

　　帝蒙像是能夠看透人心般，對少女的小心思了然於心，斟酌了一下語言，溫聲道:“遠荒廣袤，道統萬千，很多都來自於已經消失破碎的大世界，他們早先被稱為遺民，最初在這片土地上，有各種各樣的修道法門，都傳承於他們以前生活的世界。”

　　“世界覆滅之後，原先的天地法則也會消失，修行之路會因此斷絕，根本無法修煉原先的道。”雲憂多少知道一些舊史，天地崩，大道絕，這也導致遠荒遺民當時很長一段時間修行艱難。

　　帝蒙讚許的點了點頭，沒想到這個小徒弟還知道一些古史。

　　“混亂時期的遠荒，無法修行，作為世界廢墟，它的天地、大道都太過殘破不堪，直到後來，遠荒的天地被補全，三千大道被人以無上神通映照，就此，遠荒修者才能感應到靈氣，重新踏上修行之路。”

　　“那段歲月，是遠荒眾生最艱難的時候，好在有那位存在映照大道。”雖然沒有經歷過那段歲月，雲憂也能感受到當時眾生的絕望:“我們現在修煉的體系，就是那時候流傳下來的嗎?”

　　傳說，那位大人物君臨拓蒼山後，映照三千大道，留下了現在的修行體系。

　　帝蒙卻是搖頭:“你們現在的修煉體系，傳承自仙域，當時三千大道被映照到遠荒時，遠荒的遺民，修的都是故土的道與法，只是後來，他們逐漸發現，天地變了，古法早已經不適合這個世界，於是放棄了古法，開始轉修仙域的修煉體系。”

　　“所以…”雲憂眼睛一亮，像是觸摸到了某種真相:“師父你修的是古法！所以身上才沒有一絲靈氣?”

　　帝蒙不置可否:“古法和仙域修煉體系不同。”

　　雲憂疑慮盡消，又有些擔心:“古法的路已經斷了，師父…”

　　她想勸帝蒙放棄古法，又難以啟齒。

　　歷史已經證明，古法的路已經斷了。

　　帝蒙不甚在意，悠然道:“路是人走出來的，孤還在，路便還在。”

　　雲憂乖巧的嗯了聲:“師父，我的祖上修的也是古法嗎?”

　　帝蒙垂眸思索，最終搖頭:“不知。”

　　不清楚的事，他不想妄下結論。

　　關於曾經的故人，似乎全部被迷霧籠罩，他曾算盡天下，也沒有尋到一位故人，現在想起，帝蒙覺得可能不是故人早已死絕，而是其中或許有他也不知道的緣故在裡面，導致無法被推演。

　　說話間，兩人已經跟著雲隱穿過重重雲海，只見山窮水盡，似是到了天盡頭，眼前已經沒有了路。

　　雲隱的感覺越來越清晰:“師父，雲中闕就在這堵雲牆後面。”

　　他伸手去觸摸眼前的雲朵，和之前可以輕易穿過的雲層不同，這堵雲牆非常堅實，如同一道天塹，將雲中闕隔斷在了另一邊。

　　帝蒙透過雲層，看到其上密布符文，組成一道陣法，阻斷前路，雲層的後面，有一座紅牆金瓦的殿宇，噴薄萬千道則，神聖而又莊嚴。

　　正是雲中闕。

　　“師父，有沒有辦法?”雲隱不甘心，就差最後一步，結果被擋在門外，任誰也會心有不甘。

　　帝蒙仔細觀摩陣紋，瞳孔微縮，他已經忘了多久沒有見過這種陣紋，久到他都已經十分陌生。

　　沒想到，過去這麽久， 竟然在這裡重見！

　　“這裡面有一座古陣，被布置在這裡阻擋外人進入。”帝蒙手指撫摸虛空中的陣紋，在上面感到了久違的熟悉氣息。

　　雲家姐弟臉色都變了，陣法?

　　陣法在遠荒，非常罕見，精通陣法的人，更是百萬人中無一，一旦出現，在哪裡都是座上賓的存在。

　　雲隱聲音帶了幾分委屈:“先祖這是連我們一起防了嗎…”

　　這也太一視同仁了…

　　“能解。”帝蒙手指劃動，在虛空中刻下一組陣紋，朝著原本的陣紋覆蓋下去。

　　青光閃現，原有的陣紋被打開一道口子，雲牆上出現一個容一人通過的缺口。

　　雲隱透過缺口，已經看到了近在眼前的雲中闕，看向帝蒙的眼神除了敬佩還是敬佩，忍不住道:“師父，我想學這個！”

　　雲憂張了張嘴，想提醒雲隱注意分寸，不經意瞥到帝蒙嘴角的笑意，不由愣了一下。

　　她家淡漠疏離的師父原來會笑?

　　帝蒙點頭:“可以。”

　　“真的?”雲隱大喜過望:“謝過師父，徒兒以後一定用心研習陣法，還要好好孝敬您老人家。”

　　老人家?

　　帝蒙眉毛微挑，淡淡嗯了一聲，動身穿過雲牆，走向雲中闕。

　　真正站在雲中闕外，帝蒙對樓內散發的道則感觸更深。

　　朱樓殿宇內，不時有古老的經文傳出，完整的法則在虛空中飛舞，滾滾道音洗滌肉身，助人明道穩固道果。

　　“這裡，留下了她不少心血。”

　　“你們兩個，隨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