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成為見習牧師的必要手續嗎?看來舒爾茨也不知道。
最後真言術這關真的所有見習牧師都能通過嗎?像貝爾托德伯爵小兒子這樣的貴族子弟也都會誠心誠信進入侍奉主宰之道嗎?
走在通往寢房的石板路上,因凡斯腦子裡浮現出一個個疑惑。
很快約瑟夫就解釋了他的一個疑問:“這種貴族們塞進修道院的小老爺們都是不用真言術檢測的,不然的話沒有一個貴族崽種能當上牧師。”
他嗤笑著,坐在床上用手指扣下過長的腳指甲。
“今天來了新人,按照老規矩,今晚廚房會準備一頓大餐,我看我們的桌上起碼能有一隻燉鵝。”
燉鵝。
因凡斯被這個詞觸動了味蕾。
他來到這個世界還沒吃過什麽像樣的東西。
雖說牛尾村的村民們都盡力招待他,但他也不好意思叫人家殺一隻珍貴的家畜家禽來填飽自己的肚子,這些天吃過最好的食物也只是些醃肉。
此時四號寢房內又進來了一個身著樸素原色亞麻教士袍的紅發年輕人。
“約瑟夫!你又在偷懶!”紅發年輕人一看見躲在寢房裡的約瑟夫就大叫起來。
約瑟夫今天下午的工作本來是照料蜂箱,卻借著因凡斯進來的契機,摸了一會兒魚。
“赫爾曼,這也沒到休息的時間,你不也是回寢房了?“約瑟夫穿上鞋子,不滿地叫嚷:“這幫懶蟲總是把自個兒的活推給我們!照料蜜蜂的活我們乾,喂豬喂鵝的活我們乾,真不知道院長養這麽多跟貴族老爺們一個脾氣的牧師們有什麽用!”
“你每天說這麽多有——啊!”走進房門的紅發赫爾曼一眼就看見了安靜坐在空床鋪上的美少年,著實被嚇了一跳。
“這、這、這是誰呀?”赫爾曼的手指對著因凡斯亂點,說話都結巴了。
“我是因凡斯·塞爾烏斯,新來的見習牧師。”因凡斯對著紅發少年輕輕點頭,淺淺一笑。
約瑟夫放肆嗤笑:“瞧你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我、我叫赫爾曼·鮑曼。”赫爾曼對著因凡斯鄭重點了點頭:“叫我赫爾曼就行。”
他又好奇地問道:“你是貴族的孩子嗎?我只見過貴族家的小姐有你那麽白……她們還沒有你好看。”
“不是,我來自東方的高等精靈那,前幾天來牛尾村投奔我的一個遠房親戚,今天進修道院侍奉主宰。”因凡斯的語氣溫和,口音標準,仿佛一開口就叫人心生喜愛。
看來原身接受的教育還挺好,連泰拉語都說得那麽標準。
約瑟夫又是嘲笑赫爾曼:“你一看到他長得白,就覺得他是貴族,馬上像條搖尾巴的狗一樣。”
赫爾曼白了他一眼,明顯已經習慣他的說話方式,又湊到因凡斯身邊,交流起家境:“我是一個小商人的兒子,在家裡排老二,不怎麽受我老子老娘待見,就被趕到修道院了,雖說我不怎麽討厭這裡,起碼餓不死,你呢?竟然是自願的?哦,你是個靈能者,來這裡修行的……好吧……你已經長這麽好看了,怎麽能是個靈能者呢?主宰不是說過他會一邊關上一扇門、一邊打開一扇窗嗎?你怎麽能又打開門又打開窗呢?”
呆坐在一旁的約瑟夫有點忍受不了寂寞,很快就參加了話局。
因凡斯前世本就是個大學生,和他們的心理年齡差距並不算大,聊起話來並無隔閡。
他得知了約瑟夫是鞋匠家的最小孩子,實在養不活他就送到了牧師手中,或許是從小缺衣少食和飽受欺凌的經歷,使他說話行事總是帶著一股子怒氣。
“寢房裡另外兩個人呢?”他好奇地指了指其他兩個挨在一起的、鋪好床褥的床位。
“他們是對雙胞胎,一個叫盧卡,一個叫盧卡斯,他們還是孤兒,連姓氏都沒有。”
赫爾曼興致勃勃地向他解釋。
正說話間,一個淺黃色頭髮少年扛著一床被褥走進房門,他的袖管擼起擠成一團,還浸出一圈汗漬。
“原來你們在這兒呢?聽說今天要來一個新人,那群牧師們叫我給他送被子來,真是的,怎麽這種活兒都要我乾?”
淺黃色頭髮少年抱怨著,把擋住他視線的被褥從肩上放至腰邊。
“啊!我們這兒怎麽進了個女人?!”他當即尖叫一聲,看到因凡斯的反應比赫爾曼還要激烈。
三人費了好一番口舌才讓他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盧卡在廚房幫忙呢,你們都不知道哪去了,大人們就抓住他當幫工了。”盧卡斯解釋了他哥哥的去處。
寢房外的天空很快就刷刷地暗了下來,渡鴉盤旋在修道院上空,哇哇叫著,與鍾聲比較聲音高低。
當——
青銅大鍾整齊敲響了七下,這意味著到晚上七點了,到晚飯的時間了。
“你們幾個真會偷懶!嗯?以為來新人了就不用乾活?你們就是這樣給新人當榜樣的嗎?”
四人在一個中年牧師面前站成一排, 接受他的訓斥。
最後除了因凡斯以外的每一個人手心都挨了五記細長棍子。
不過三人臉上都沒有多少怨色,畢竟挨打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家常便飯。
這一棍子打在我身上,我一定會叫這個東西好看。因凡斯暗暗發誓。
“你們來了?嗯,這是誰?”一個和盧卡斯長得一模一樣、只是臉部沒有盧卡斯那麽圓潤的少年看著他們現出訝色,因凡斯已經得知他的名字是盧卡。
盧卡的性格看起來沉穩許多。
到了正式晚飯時間,五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對著擺上桌的一盆燉鵝暗自流口水。
“感謝主宰賜予我們食物。”
一位年長牧師帶領眾人念起餐前禱詞,同時在胸口畫圈。
“讚美主宰,聖哉!”眾人齊齊站起,胸口畫圈。
餐前禮儀結束後,盧卡斯第一個把木叉子扎向一條泛著油光的鵝腿。
“盧卡斯,你太粗魯了!牧師們還沒有動刀叉呢。”
“盧卡,吃飯就別講那麽多清規戒律了。”
“我說你們能不能給我留一點鵝肉?”
“感覺做的有點酸,紹爾牧師是不是又貪汙調料了?”
“唔……”
在少年們的搶食下,因凡斯根本搶不到幾塊鵝肉。
確實有點酸,還有股腥膻味,燉得有點過爛了……見識過前世現代生活可以享受的種種美味後,因凡斯覺得自己高估異界的烹飪水平了。
既來之則安之。
他咽下鵝肉,把骨頭輕輕吐在桌上,上面沒有留下一根肉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