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試槍挺危險的,還是讓專業的試槍員來試吧。”看比安卡端起槍正要開火,弗朗茨連忙上前阻攔。
“這槍能連射?咱工廠什麽時候能造這種高級貨了?”
不能怪弗朗茨多慮,根據慣例,研發新武器往往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更何況是沒有自動武器生產經驗的沃爾夫岡兵工廠。
想要造出一把能連續射擊的武器,設計師既要考慮武器本身的性能,又要考慮工廠的技術條件,在兩者間不斷平衡與妥協。
對大部分工廠員工來說,小廠長比安卡想在短短兩天裡,完成從圖紙到真槍的所有設計,純屬啥都不懂的外行人一拍腦門的亂搞。
尤其是看到比安卡造出來的槍,醜得像一根帶把手的水管,怎麽看都不像正經槍,弗朗茨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怕新槍啞火,就怕新槍炸膛,若把小廠長炸進醫院,自己也就成了廠裡的罪人。
“沒必要,我對自己的作品有信心。”
泥人尚有三份脾氣,接連被眾人懷疑和阻撓,比安卡也有些生氣,她僵硬地拒絕了弗朗茨的好意,賭氣地端起槍,在眾人或懷疑或擔憂的目光中,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噠!”
射擊場一片死寂,接著震耳欲聾的槍聲打破了疑雲,原本表情不一的眾人怎麽也掩飾不了滿臉的震撼。
“命中四發!”報靶的工人喊出了結果。
圍觀的人群瞬間沸騰了,掌聲比雨更急,表情裡滿是對比安卡的欽佩與對新槍性能的興奮。眾人震驚於比安卡的射擊成績,更震驚於司登短短幾天的研製時間。難道她真是天才?弗朗茨和亨特對視一眼,雙方都激動地面色通紅,喜不勝喜。
五顆子彈,四發命中,三天時間,兩天繪圖,竟出自一名少女之手。
靶紙上的四個洞,宣告沃爾夫岡兵工廠掌握了生產自動火器的技術,突破了只能生產栓動步槍的局面。
眾人都在慶祝之時,比安卡卻對槍械感到些許的不滿意。
經過親自射擊,她發現槍械的散布和後坐力還是有些大,很多不足之處還得進一步修改。
“小姐,你這是去哪?”亨特發現比安卡轉身準備離開,“我們要下令車間開始生產新槍嗎?”
“我回辦公室,這槍暴露了不少小問題,得接著改改。你讓試槍員繼續射擊,晚上我要看到槍械的完整測試結果。”
……
“……老師傅,您看這些問題該怎麽克服?”
辦公室裡,比安卡喊來了克日什托夫,虛心向他請教。
“小廠長啊,你說的問題,想要解決辦法,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克日什托夫砸吧著嘴,“通過調整複進簧長度和彈性系數,可以控制射速,只要找到合理的射速區間,就能在操控性和火力上找到平衡。散布問題嘛……加工工藝上不去,適當延長槍管是最直接的改善方法。”
克日什托夫看比安卡興致勃勃的樣子,急忙勸解。
“小姐,您為何要這麽著急呢?您設計的衝鋒槍研發進度已經夠快了。”
比安卡苦笑著,將自己的安排告訴了克日什托夫。
“這周內解決?還要試生產一批送給軍隊?不可能的,比安卡。”
克日什托夫搖搖頭,語重心長的勸解道:
“您知道槍械的設計有多複雜嗎?光是想要確定衝鋒槍槍管的最佳長度,我們就需要考慮包括底火顆粒度、燃燒系數、彈頭重量、氣動形狀、槍機氣密性、膛線螺旋角度和深度等一系列參數,解得子彈出膛初速與槍管長度的關系函數,從而找到最佳槍管長度。哪怕是最資深的設計師,也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精力才能完成這些計算。”
“你說的有道理,克日什托夫同志。但是如果錯過這次交貨,下次交付步槍是在一個月後。”
開玩笑,距離還債一共就六個月時間,比安卡可不打算在這上面浪費一個月。
“老同志,你聽說過黑箱思維嗎?”
“黑箱思維,那是什麽?對我們的研究有幫助嗎?”克日什托夫皺眉。
“黑箱思維是指人們可以在不直接了解黑箱內部結構的情況下,掌握其運行規律和特性,從而實現對系統的有效控制和利用。”
比安卡拿起筆,在紙上畫下一個平面直角坐標系,繼續解釋:
“讓我們忽略那些見鬼的數學計算吧,直接從向實驗結果要答案。從一根六十厘米的槍管開始,每剪短十厘米進行一次射擊測試,然後在最佳區間內按每兩厘米進行一次設計測試,找到理論最優值的近似值。這樣子只要一下午就能完成測試。”
“這……難道小姐你真的是天才?”
老頭克日什托夫顯然大受震撼。
嘁,少見多怪。作為穿越者的比安卡站起身來,決定給老爺子一點消化時間。她拿起桌上的一封報告信,熱處理車間已經有了新車間主任的人選。
“老爺子,之後的改進工作就由您來完成了。選好新槍管後,記得調整槍械重心和下調射速。我有事去熱處理車間一趟。”
……
“同志們,我來啦!”
再次來到熱處理車間,比安卡發現眾工人的精神面貌比上次好了很多。
“是比安卡小姐!”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眾工人紛紛將目光投向門口的比安卡,許多工人熱情的圍到比安卡身邊。
看著身邊一張張熱情的笑臉,比安卡有種後世明星走紅地毯的錯覺。想起上次被大家拋高高的精力,對著眾人會心一笑。
“比安卡小姐!”
猝不及防,比安卡被人摟到懷中。當看清來人是上次公審大會的那名女工後,比安卡表情又恢復了笑容。
“女同志,我記得你!怎麽樣,你丈夫回來工作了沒?”
“比安卡小姐有心了,居然還記得我。托您的福,俺男人已經回來上班了。”女工緊緊握住比安卡的手,目光充滿了敬仰和感激,隱約有淚光在閃爍。
比安卡看向她旁邊,站著一個陌生的中年漢子。對方同樣熱淚盈眶,感激地看著自己卻又不敢上前。
“你就是雅克羅斯夫同志吧?”
見對方拘謹的樣子,比安卡主動打招呼。
“我聽說你之前阻止帕維爾違規行為事跡,你做的很不錯,希望以後你能繼續保持這種正直勇敢的品行。”
博胡米爾適時的走到比安卡身邊,抵來一疊資料。
“比安卡小姐,雅克羅斯夫不光為人善良正直,還是熱處理車間難得的技術骨乾。他在車間幹了十多年,咱們車間的設備要是出了什麽小問題,工人們都找他幫忙檢查準沒錯。”
“是嗎?”比安卡看向憨憨傻笑的雅克羅斯夫,對他的評價又高了一個層級。
“可不是,這次我們評選新的車間主任,就有他一個名額。”
比安卡翻開車間主任的候選花名冊,前幾人都是廠裡其它車間的管理層,甚至還有隔壁車間的工人理查德。翻過這幾人,映入眼簾的就是雅克羅斯夫。
“雅克羅斯夫,高中學歷,入職時間十二年,深受工友愛戴……”
比安卡點點頭,從資料上看,雅克羅斯夫通過自學理論知識,成為了車間有名的技術達人,在工友中有著良好的威望和人緣。
“不錯,雅克羅斯夫同志,從工友們的推薦榜單來看,你似乎是熱處理車間新主任的最佳人選。不過……”
(黑箱的概念在來自二戰期間的一個黑箱子。跟據馮·希爾格斯的歷史考證(von Hilgers,2011),黑箱說法起源自1940年的英國與美國共享最新科技進展的蒂澤德任務(Tizard )。
在蒂澤德任務中,英方曾向美方運送過一個裝載著磁控管的黑色箱子。由於這個箱子裡的設備設計複雜的原理,接受的美方人員只知道如何使用它而不清楚它的內部構造和運行方式。
1956年,艾什比在其代表作《控制論導論》中首次系統論述了黑箱方法。黑箱方法不依賴人們對事物(即黑箱)內部結構的認知,而是試圖從事物與環境(其它事物)界面互動的輸入、輸出關系來把握事物運動的宏觀特征。黑箱方法另辟蹊徑,為科學研究提供了行之有效的方法。
文中比安卡就是把衝鋒槍槍管長度和子彈初速的關系函數視為一個黑箱,測試不同長度的槍管,根據實驗結果找出最佳長度。兩者關系的具體函數表達式?誰愛算誰去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