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少校先生,這把槍的問題出在槍針和彈倉供彈簧上,你看,這個供彈簧在完全空倉的情況下,高度比標準情況要偏差0.03毫米,在壓入子彈後,子彈的重量只會讓這個偏差變得更大。這麽一來,步槍打完一槍後再次上膛,子彈彈頭和彈體邊緣就容易卡住。”
比安卡恭恭敬敬向幾人鞠躬道歉,同時給出承諾,“給我們一星期,我保證徹底解決這個問題,並對所有出廠的產品進行全面複檢。同時,這批步槍將以原出廠價的九折出售,這是對您的承諾,也是對我們自己的承諾。”
“有點意思,”旁邊的一名上尉和約瑟夫交換一個眼神,“就讓這個小姑娘試試?”
看到有人說自己好話,比安卡向這名軍官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你的保證聽起來很有誠意,但如果你做不到呢?兵工廠和軍隊可不是過家家遊戲。”
“如果我們做不到,”比安卡的眼神更加堅定,“沃爾夫岡兵工廠願意承擔相應的後果,賠償對軍方造成的所有損失。”
軍官們相互對視,低聲地相互商議,似乎在評估比安卡的提議。比安卡低著頭,雖然表面淡定,但是內心卻是緊張不已。
這不僅是對工廠的一次考驗,也是對她個人能力的一次考驗。她必須證明自己不僅僅是一個女孩,更是這個兵工廠未來的希望。
“叮,宿主成功穩住軍方代表,避免了工廠破產,任務初步完成。”
隨著系統提示音的響起,幾名軍官的商討也出了最終結果。為首的約瑟夫上校點了點頭,表情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好吧,可愛的小姑娘,我們給你一星期的時間。但是,你答應的九折折扣,我們要求不出現在報價單上,而是在訂單交付後以現金形式退還。”
“謝謝您,約瑟夫先生。”比安卡深呼吸,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幾名軍官推門離開,比安卡看向旁邊的工人,“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同志?”
“我叫理查德·馮德拉切克,是一名鏜床工,已經為工廠工作十八年了,比安卡小姐。”
“你今天表現得很不錯,理查德同志,非常感謝你的幫助。”目送軍方代表離開後,比安卡神色變得嚴肅,她決心替父親狠抓生產質量。
“供彈簧質量問題出在熱處理環節,現在我需要找相關車間的負責人,麻煩你們給我帶一下路。”
剛進入熱處理車間,一股令人窒息的高溫就撲面而來,走過一台台散發高溫的機械和揮汗如雨的工人,比安卡帶領眾人,一腳踹開車間辦公室。
“小姐,這位是鏜床部門的車間主任。”為幾人帶路的工人看著辦公桌上呼呼大睡的主任,不禁有些尷尬。
“這位同志,麻煩你去給主任打兩個巴掌醒醒酒。”
熱處理車間的主任壯如肥豬、胡子拉碴,此刻的他正趴在辦公桌上,酒氣衝天、鼾聲如雷。
“啊,小姑娘你在開什麽玩笑?”工人看著比安卡,一臉詫異,“我要是這麽做,起碼被扣半個月工資,搞不好我連工作都得丟了。”
“他有這麽大權力?”
“小姑娘你不懂。”中年工人一臉憂愁,“我家裡上有老下有小,不想失去這份工作。主任可是廠長親戚,鐵鐵的關系戶,我得罪不起。”
“謔!廠長親戚?理查德,你上,賞他兩巴掌!”
“好勒。”理查德可不是熱處理車間的工人,上去就拎起老酒鬼“啪啪”兩個耳光。
“誰!你他媽的竟敢打我,老子要你……”醉漢挨了兩巴掌後勃然大怒,伸手就要還擊。
“給我老實點!”理查德眼疾手快地將他摁倒在辦公桌上,還用一隻勞動手套堵住的他的嘴。
比安卡走上前,冷冷地俯視著一身酒臭的中年男。肥胖的中年男被兩名工人摁在桌上,不停地掙扎著,惡毒地盯著比安卡。
“我記得,現在好像是上班時間吧,為什麽你抱著酒瓶子,呼嚕嚕睡得那麽香呢?”
“臭X子,你TM的誰給你的膽子?老子可是廠長的親戚,你給我……”理查德剛取出手套,車間主任淬了比安卡一臉臭烘烘的唾沫。
“廠長的親戚?據我所知,比安卡·馮·沃爾夫岡,廠長海因裡希·馮·沃爾夫岡的親生女兒,都沒你這麽大的架子。”
比安卡從懷中掏出手帕,輕輕擦去臉上的唾沫,面色平靜得可怕。
像麗塔和父親等熟悉她的人都清楚,這是比安卡發飆前的表情。
沒有當面發作,比安卡笑盈盈地轉向那名工人,問道:“你之前說他任意克扣你們的工資,甚至還辭退工人?”
“你好好回答,這位可是廠長大人的千金,比安卡小姐。”
“廠長……啊、不,小廠長……小、小姐……”那名工人在得知比安卡身份後,嚇得結巴了。
“同志,不用緊張,叫我比安卡就行。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比安卡表情和顏悅色,還溫柔地用手帕給工人擦去汗水。
因為前世徐念秋出生工人家庭,所以比安卡對眼前的中年工人有種天然的親近。
“比、比安卡小姐,我叫博胡米爾·科斯卡。帕維爾主任經常克扣我們的工資,甚至上個月還開除了一名工人。”見比安卡神色和善,博胡米爾也漸漸鎮定下來。
“能說說具體是怎麽一回事嗎?”
“那是月初的時候,當時有一批供彈簧要熱處理,最後一爐到了降溫階段,已經接近下班時間了,主任說他和朋友約了喝酒,叫我們拿鼓風器對著尚且高溫的供彈簧直接吹,加快降溫。負責降溫工序的工人雅羅斯拉夫堅決反對,就被他當場宣布開除了。”
“那一批供彈簧有幾個?”
“有200個,比安卡小姐。您看雅羅斯拉夫還有機會回廠裡工作嗎……”
“會,一定會!博胡米爾同志,你說的情報非常重要,等一下你可要好好說清楚。”
“供彈簧從選料切割到最後定型有十幾道步驟,正常尋找問題需要一個個環節檢查過去,您是怎麽一眼確定問題的?”一直跟隨比安卡的辦公室經理亨特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經驗!”比安卡扭頭看向亨特,揚了揚眉毛,露出勝利的表情。
亨特萬萬沒想到,複雜的責任追查居然這麽快就有了結果,不禁對比安卡心服口服。
“亨特先生,麻煩你去把辦公樓的那些管理層都叫來。理查德同志,辛苦你跑一趟,叫各車間的負責人。二十分鍾後,我們就在熱處理車間外面開會”
比安卡露出手上的表,“現在時間是十點三十八。博胡米爾同志,你負責通知熱處理車間的工人們,二十分鍾內能停下手中工作的,也來車間門前集合。”
“小姐,您這是要幹什麽?”理查德有些不解。
“發動群眾,公審這個家夥。”比安卡咬著牙,怒氣從牙縫間流出。